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从“海妖岩”返回临时锚地后、三大舰队(赫德拉姆的瑞典海军、拉斐尔-伍丁联合舰队、丽璐的“信翁号”及其支援船只)召开的第一次联席会议,那就是——混乱。
不是剑拔弩张的混乱,而是……画风严重不统一的混乱。
会议在赫德拉姆的旗舰“维京号”上进校这艘经过多次改装、浑身透着“钢铁、纪律、北欧性冷淡风”的战舰,其庄严肃穆的军官会议室,此刻正遭受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精神污染”。
长桌一端,赫德拉姆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海图和情报汇总,旁边坐着同样一脸严肃的格尔哈特。桌子的另一端,拉斐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稳重的领袖,但时不时偷瞄会议进程的眼神出卖了他的紧张。伍丁则悠闲地品着自带的阿拉伯咖啡,仿佛在参加茶话会。
然后,就是丽璐和她的“技术团队”了。
“所以,根据那个陈饭桶……啊不,陈先生的供词,”丽璐用一根教鞭(临时从船上的教学用具里拿的)敲打着钉在墙上的手绘示意图,“黑潮商会至少在五个主要海域设有分部或合作据点:地中海(可能和海雷丁有勾结)、北海(疑似渗透了某些汉萨商会残余)、东南亚(雾隐岛老巢)、印度洋(有眼线),还有加勒比海(新大陆方向,蒂雅姐要心了)。”
汉斯在一旁补充,手里拿着一个不断冒出可疑烟雾的装置:“他们还对霸者之证的技术层面很感兴趣。陈提到他们有个‘研究部门’,专门分析各种凭证可能蕴含的能量模式和运作原理。大姐,我怀疑他们可能在尝试……复制或者破解。”
“复制?”拉斐尔吃了一惊,“霸者之证还能复制?”
“理论上,任何能量模式和技术结构都有被逆向工程的可能。”汉斯推了推满是油污的眼镜,“虽然成功率可能很低,但以他们的资源和……不择手段的程度,不得不防。”
赫德拉姆沉声开口:“所以,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目标明确、且有相当技术能力的全球性威胁。他们绑架卡米尔先生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对在座各位,以及其他凭证持有者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那就不能等他们找上门。”拉斐尔握紧拳头,“我们得主动出击。”
“同意。”伍丁放下咖啡杯,“但攻击哪里?五个分部,分散在全球。我们需要一个既能重创他们,又能获取更多情报的目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传令兵进来,递给赫德拉姆一封用防水油纸紧密包裹的信。
“提督,这封信……是被绑在一支箭上射到我们巡逻艇旁边的。署名是……佐伯杏太郎。”
“佐伯?!”拉斐尔和丽璐同时站了起来。
赫德拉姆拆开信。信很短,用简洁的日文汉字写成,旁边还有简单的示意图和注释:
“黑潮商会东南亚总据点,雾隐岛。守备:战船约三十,其中大型五。岸防炮台四座,位于东、西、南、北岬角。岛内堡垒,情报室位于顶层。三日后,岛津隼人将离岛执行任务,守备最弱。可攻。内应:岛西温泉区,子时至丑时,守卫换岗间隙。佐伯”
信的最后,还画了一个简易的雾隐岛地图,标注了兵力分布和可能的弱点。
“这……”拉斐尔看完翻译,又惊又喜,“佐伯他……潜入进去了?还拿到了这么详细的情报!”
“而且他愿意做内应。”丽璐眼睛放光,“机会!这是直捣黄龙的机会!打掉他们的东南亚总部,至少能瘫痪他们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行动!”
伍丁仔细看了看地图和情报,缓缓点头:“情报详实,时机合适。而且攻击一个海岛据点,比在茫茫大海上追剿他们的舰队要容易得多。我赞成。”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赫德拉姆。作为在场舰队规模最大、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官,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赫德拉姆沉默地看着那封信和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半晌,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制定作战计划。目标:雾隐岛。目的:摧毁黑潮商会东南亚总部,解救可能被关押的人员,夺取他们的研究资料。时间:三日后。此次行动,由我担任总指挥。”
他看向众人:“有问题吗?”
“有!”丽璐举手,“我的‘信翁号’速度最快,应该负责突击和渗透!”
“同意。”赫德拉姆点头,“‘信翁号’搭载精锐队,在佐伯指引下从西侧温泉区潜入,破坏岸防炮台,制造内部混乱。”
“我和弗利奥带人跟丽璐一起上岛。”拉斐尔。
“可以。伍丁先生的舰队负责外围海域封锁和阻击可能出现的援军。”赫德拉姆指向海图,“我的主力舰队将从正面发起强攻,吸引敌方主力舰队的注意力。”
分工明确,计划简单直接,但充满风险。
“那么,”伍丁微笑着举起咖啡杯,“就算是我们这个……临时同盟,向黑潮商会正式宣战了?”
赫德拉姆站起身,拔出身侧那柄巨大的【尼伯龙根之裁】,剑尖向下,重重顿在地板上:
“宣战。”
三日后,班达海,雾隐岛海域。
浓雾一如既往地笼罩着这片不祥的海域,但今,雾气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钢铁的味道,硫磺的味道,还有战争来临前的死寂。
赫德拉姆的舰队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钢铁巨兽,在浓雾边缘排成了标准的战列线。“维京号”一马当先,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雾气深处。
“全体注意,”赫德拉姆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遍舰队,“保持阵型,缓慢推进。炮手就位,听我命令。”
而此刻,在岛屿西侧那片被温泉蒸汽笼罩的悬崖下,“信翁号”像一条银色的大鱼,悄无声息地贴着一处暗礁停泊。拉斐尔、丽璐、弗利奥以及二十名精选的好手(包括汉斯,他坚持要“实地测试几种新装备”)已经换上了深色的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
丽璐看了看怀表:子时三刻。
“佐伯的换岗间隙……就是现在。”她低声。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悬崖上方隐约传来交接班的模糊对话声和脚步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逐渐远去。
“上。”拉斐尔第一个抓住垂下的绳索(佐伯事先固定好的),开始攀爬。众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翻上悬崖,滚入潮湿的灌木丛时,一个黑影如同从雾气中凝结出来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佐伯杏太郎。他比之前更瘦,但眼神锐利得像打磨过的刀锋,对着众人微微点头,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在佐伯的带领下,他们像一群幽灵,绕过了巡逻队,避开了陷阱,悄无声息地接近邻一座岸防炮台——西岬角炮台。
炮台里有四个守卫,正在火堆旁打瞌睡。佐伯打了个手势,他和拉斐尔从两侧摸上去,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守卫,没发出一点声音。
“汉斯,该你了。”丽璐。
汉斯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黏土一样的东西,仔细地塞进炮膛和火药库的连接处,插上引信。“特制缓燃炸药,十分钟后引爆,威力刚好炸毁炮台结构,但不会引发大规模殉爆。”
他们如法炮制,又解决了南岬角炮台(这个稍费周折,有个守卫起夜,被弗利奥用吹箭放倒了)。
就在他们接近东岬角炮台时,意外发生了——一队本该在堡垒内巡逻的守卫,不知为何提前出来了,正好撞见他们从阴影中闪出!
“氮—”守卫的惊呼只喊出一半,就被佐伯掷出的手里剑封喉。但枪声已经响起!
“砰!”
寂静被打破了。
“被发现了!强攻!”拉斐尔拔剑大喊。
几乎同时,正面海域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响——赫德拉姆的舰队发起了总攻!显然,他也听到梁上的枪声,知道潜入队暴露了。
战斗瞬间白热化!
岛上的警报凄厉地响起,堡垒中涌出大量黑潮商会的武装人员。而海面上,浓雾被炮火撕开,黑潮商会的舰队也从港口中冲出,与赫德拉姆的钢铁舰队撞在一起!
炮火映红了夜空和浓雾,喊杀声、爆炸声、船只木材碎裂声、落水者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舰桥上,冷静地指挥着舰队保持阵型,用密集的炮火压制试图靠近的敌舰。他的【尼伯龙根之裁】插在身旁,剑身上冰与火的宝石微微闪烁,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异样——风向在微妙地变化,海滥起伏也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着,让瑞典舰队的炮击更精准,而敌舰的机动则受到无形的干扰。
岛上,拉斐尔等人陷入了苦战。他们被数量远超自己的敌人包围在堡垒前的空地上。
“汉斯!还有没有什么存货?!”丽璐一边用一把精巧的手弩射击,一边大喊。
“有!但这里用会误伤!”汉斯背靠着墙,手忙脚乱地组装着什么。
就在这时,堡垒上层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几个黑潮商会的人推出了一门型的回旋炮,炮口对准了下方的拉斐尔他们!
“心!”佐伯厉喝,猛地推开拉斐尔。
炮弹呼啸而下,在人群中炸开!碎石和弹片四射!
当烟尘散去,拉斐尔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到佐伯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而更糟糕的是,敌人正在重新装填!
千钧一发之际——
“咻——轰!!!”
一道精准的炮弹从海面方向飞来,直接命中了那扇窗户!不是普通的实心弹,而是燃烧弹!窗户后面的炮手和回旋炮一起被火焰吞噬!
拉斐尔回头,看到海面上,“信翁号”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港口侧面,侧舷的一门“长弓手”火炮还在冒着青烟。丽璐的船员们接管了船只,用精准的远程炮火支援他们!
“干得好!”拉斐尔精神一振,“冲进去!目标情报室!”
在“信翁号”的火力掩护和佐伯对地形的熟悉指引下,队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冲进了堡垒。
而海面上的战斗,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赫德拉姆的舰队已经击沉了至少八艘敌舰,但己方也有三艘船重伤。黑潮商会的舰队比想象中更顽强,而且战术诡异,有些船甚至试图直接撞击瑞典战舰。
赫德拉姆握住【尼伯龙根之裁】,集中精神。这一次,他不再是无意识的引导,而是主动尝试调用脑海中那些关于“影响局部气候”的知识。
以他为中心,一股冰冷的寒意开始弥漫,海面上突然起风了——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打着旋、带着冰碴的寒风!寒风卷起海浪,精准地扑向几艘试图靠近的敌舰,甲板瞬间结了一层薄冰,水手们站立不稳,火炮操作也受到影响!
“就是现在!全炮齐射!”赫德拉姆下令。
瑞典舰队的炮火再次怒吼,几艘被寒风影响的敌舰在近距离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战局的平,开始倾斜。
雾隐岛的攻防战,成了赫德拉姆的铁血纪律与黑潮商会的诡谲难测之间的正面碰撞。而这场对决的胜负,将深刻影响七海未来的格局。
本集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m.7yyq.com)七海霸者之证七月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