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戴肯九世伏诛的消息,如同一阵清爽而有力的海流,迅速席卷了整个龙宫城,并向着鱼群各处扩散。长久以来笼罩在王室,尤其是白星公主心头的那片厚重阴云,似乎被这股海流勐地冲散开来。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白星正坐在自己寝宫那扇巨大的、曾经被厚重钢板封死的窗前,望着外面游弋的鱼群发呆。当传令的卫兵激动地汇报完沉船墓场的结果时,她巨大的身躯先是勐地一颤,随即,那双粉色的大眼睛中,积蓄了太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委屈的泪水,而是解脱,是难以置信的喜悦,是压在心头多年巨石被搬开后那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真……真的吗?那个……那个可怕的人,真的再也不会来了吗?”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地向身旁的乙姬王妃确认,仿佛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桉来让自己真正相信这个梦寐以求的事实。
乙姬王妃温柔地搂住女儿,眼中也含着欣慰的泪光,用力点头:“是的,我的白星。马尔科队长亲自确认了。你自由了,彻底自由了。”
“自由……”白星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这个对她而言曾经如此遥远而奢侈的词汇。她抬起泪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寝宫外,那座如同耻辱柱般矗立了多年的、布满刀剑刻痕和飞来物撞击痕迹的巨型建筑——硬壳塔。
那座塔,是她十年囚徒生涯的象征,是她恐惧的实体化,是隔绝她与外面美好世界的冰冷屏障。
就在这时,马尔科在尼普顿国王以及诺琪高、卡莉法等饶陪同下,回到了龙宫城。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有些虚弱,但眉宇间那份从容和沉稳,却让人无比安心。
白星看到他的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巨大的鱼尾一摆,便朝着他“游”了过去(在龙宫城的泡泡内,她可以悬浮移动)。她停在马尔科面前,巨大的身影甚至需要微微低头才能与他对视,泪水依旧不停地滑落,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如同深海珍珠般光华夺目的笑容。
“马尔科大人……谢谢您……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她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却无比清晰。
马尔科抬头看着她梨花带雨却又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一股释然和欣慰。他微笑着,语气平和:“承诺过的事,自然要做到yoi。”
尼普顿国王看着女儿脸上多年未见的、真正轻松快乐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千,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而充满决断:“来人!给本王把这该死的硬壳塔,拆了!立刻!马上!”
“是!国王陛下!”
早已准备好的龙宫城工匠和力士们齐声应和,带着各种工具,涌向了那座象征着囚禁与痛苦的巨塔。锤击声、撬动声、珊瑚岩石崩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尘土在阳树夏娃的光芒下飞扬。
白星在马尔科、尼普顿、乙姬以及所有关心她的饶陪伴下,静静地注视着这一牵看着那坚硬的塔身一块块被拆除,看着那曾经让她绝望的厚重墙壁轰然倒塌,看着塔内那阴暗、压抑的空间第一次完全暴露在温暖的光线之下。
每一次撞击,每一声轰鸣,都仿佛敲打在她的心上,不是疼痛,而是将那些锈蚀了她心灵多年的枷锁,一寸寸地砸碎、剥离。
当最后一块承载着恐怖记忆的巨石被移开,当硬壳塔彻底化为一片废墟时,白星深深地、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没有任何阻隔的、自由的空气。她感觉一直束缚着自己灵魂的那道无形锁链,在这一刻,伴随着硬壳塔的倒塌,彻底崩断了。
“我……我真的……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吗?”她转过头,带着一丝残余的怯生生和巨大的期待,看向马尔科,也看向自己的父母。
“当然,我的女儿!”尼普顿国王声音哽咽。
乙姬王妃含泪点头。
马尔科则对她鼓励地笑了笑:“这片大海,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等着你去看看yoi。”
白星脸上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充满希望的光彩。她巨大的鱼尾轻轻摆动,身体缓缓上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毫无心理负担地,自由地“游”出了她寝宫的范围,向着那片她向往已久、却始终被隔绝在外的龙宫城花园,以及更广阔的鱼群海域而去。
阳光透过穹顶泡泡,洒在她粉色的鱼尾和湛蓝的长发上,熠生辉。那曾经被囚禁在塔中的公主,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迎来了属于她的、真正的自由。
而这一切,都与那个站在废墟前,脸色苍白却目光温暖的金发男人,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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