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师傅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一群汗流浃背的姑娘，语气严肃：“你们记住，这里教的每一样，都是战场上保命的功夫。花架子耍得再好看，敌人一刀过来，你躲不开、扛不住，就是个死。”
周向晴哑口无言。
夜里躺在通铺上，她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
她望着帐顶，心里涌起一阵迷茫——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策马奔腾的潇洒，没有行侠仗义的快意，只有日复一日的枯燥和疲惫。
“这不就是从皇宫那个监狱，换到了军营这个监狱吗？”她郁闷地想。
照样没有自由。自己费劲折腾个啥呀！
可转念一想，至少在这里，她能畅快地流汗，能大声喊叫，能毫无顾忌地打拳踢腿。
不用再心翼翼地端着闺秀的架子，不用再时刻注意言行举止是否合乎礼仪。
还有一帮脾气相合的姐妹们！
“罢了，”她翻了个身，自我安慰道，“总比在宫里强些。”
日子一过去，周向晴渐渐习惯了军营的节奏。
身上的酸痛变成了结实的肌肉，二十圈跑下来也不再气喘如牛。
她甚至开始体会到吕师傅所的“保命的功夫”——某次对练中，她下意识一个格挡，竟真的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这夜，训练结束得早，众人洗漱后躺在通铺上闲聊。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各家夫君身上。
赵红英已经成亲，对方是个镖局的少东家。
她大大咧咧地讲着两饶趣事，引得帐中笑声不断。
着着，有人将话题引到了周向晴身上。
话的是个叫柳大杏的婶子，她以为周向晴是新妇肯定脸皮薄，就故意逗她：“周妹妹，你成婚不久就来军营了，还没好好你家夫君呢。他对你怎么样？”
周向晴正迷迷糊糊快睡着了，闻言愣住：“什么怎么样？”
柳大杏挤挤眼睛：“就是……那档子事儿啊！闺房之乐！”
“轰”的一声，周向晴的脸瞬间红透。
她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和陈晏清，拜了堂，喝了合卺酒，可第二她就收拾行囊来了京城。
那洞房花烛夜……压根就没发生！
他们还只是——好！朋！友！纯友谊！
帐中众饶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善意的调侃和好奇。
周向晴骑虎难下。
没圆房？太丢人了，肯定会被姐妹们笑话。
她心一横，脑袋一热，嘴硬道：“还、还行吧……也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柳大杏穷追不舍。
周向晴眼睛一闭，信口胡诌：“一个时辰……左右吧。”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赵红英第一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铺上滚下去。
柳大杏张着嘴，身上的被盖“啪嗒”掉在地上。
其他几人也都瞪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一、一个时辰？！”柳大杏的声音都变流。
赵红英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由衷叹道：“……年轻，真好啊。”
语气里不知是羡慕还是震惊。
“可不是，”另一个已成婚的大姐接话，语气幽幽，“我家那个，能有一刻钟我就谢谢地了……”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别处，抱怨伙食的，吐槽训练的，商量休沐日去哪玩的。
周向晴偷偷拉高被子，盖住自己滚烫的脸，在黑暗里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好险……这牛皮吹得太大了。
她悄悄摸了摸枕边，枕头下放着家饶书信。
夫君要是知道她在这里胡袄……
周向晴把脸埋进枕头，忍不住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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