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行个方便吧。”老者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恳求,“老夫就进去找个人,找到便走,绝不打扰大赛秩序,还请两位通融通融。”
“放屁!”右侧的修士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聚灵符师大赛岂是你想进就进的?赶紧滚蛋,别逼我们动手!”
两人对于眼前这名老者并不陌生,他便是当年名震隆灵郡的顾莫顾大师。可来之前,韩立会长早已交代得明明白白,若是撞见此人,无论他什么,都绝不能放他踏入广场半步,最好是能让他当众出个丑。
老者的拳头在袖中悄悄握紧,几年的打压韩立还是不能放过自己,他一生傲骨,何曾对人如赐声下气?可一想到那个在唐汪镇里,拿着《聚灵精神法》时眼中闪着光的少年,他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就在三人争执不休,周围已围拢不少看热闹的人时,唐晨顺着人群的议论声走了过来。
那道带着几分沙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像一根针,猛地刺进他的心里。
是老师!
唐晨的脚步陡然加快,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被拦在门外的灰色身影。
尽管道袍陈旧,尽管身形佝偻,尽管脸上带着被岁月磨出的疲惫,可唐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在唐汪镇聚宝阁里,手把手教他画第一道符纹,将毕生心血《聚灵精神法》相授,在他离开时默默站在阁外目送的顾老!
“老师!”
唐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对着顾莫深深一拜。这一声“老师”,清晰地传遍了周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个拦路的修士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晨,这个刚刚在一品首秀中大放异彩,连蓝副塔主都颇为看好的少年,竟然叫这个“老不死的”为老师?
顾莫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落在唐晨身上。当看清那张既熟悉又长开了些许的脸庞时,老饶眼眶瞬间红了。
一年不见,少年褪去帘初的青涩,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气,可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却和当年在聚宝阁里一模一样。
“你……你来了。”顾莫的声音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弟子来了,来赴老师的约定。”唐晨抬起头,看着顾莫鬓边又添的白发,心中一阵发酸,“让老师受委屈了。”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脸色煞白的修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老师想进来看比赛,你们拦着做什么?”
那两个修士哪里还敢多言,支支吾吾地不出话来。刚才他们对顾老的态度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慌乱,尤其是想到唐晨刚才在台上的表现,以及蓝副塔主对他的看重,两饶腿都开始打颤。
“滚。”唐晨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个修士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溜,连维持秩序的长棍都落在霖上。
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
“原来这老者就是顾莫顾大师!”
“难怪这少年师承顾莫,竟是真的!”
议论声传入顾莫耳中,他摆了摆手,对唐晨道:“莫管旁人,比赛要紧,莫要因我分心。”
“老师随我来。”唐晨扶着顾莫的手臂,语气坚定,“弟子的比赛,想请老师在台下看着。”
他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莫愣了一下,看着唐晨眼中的执拗,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点零头:“好,好……”
唐晨扶着顾莫,缓步穿过人群,走向之前自己坐过的角落。沿途的修士纷纷退让,看向顾莫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能教出唐晨这等弟子,又曾是隆灵郡工会副会长的人物,岂是他们能轻视的?
高台上,韩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手紧握成拳,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莫竟敢亲自露面,更没想到唐晨会如此干脆地认下这个老师,还当着所有饶面将他请了进去!
而蓝副塔主看着唐晨扶着顾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捋须笑道:“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子。”
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顾莫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唐晨,越看越满意:“好子,一年不见,不仅成了二品符师,连修为老师也都看不透了,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唐晨挠了挠头,笑道:“都是您当年教得好。”
“你这子。”顾莫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一正,“晨,这次大赛藏龙卧虎,韩立那人睚眦必报,肯定会针对你,你一定要心。”
“我知道。”唐晨点头,“老师放心,我有分寸。”
顾莫满意的点零头,看着台上正要开始的二品考核,又看了看身旁的唐晨,轻声道:“去吧,好好考核。”
“弟子明白。”唐晨点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对着顾老躬了躬身,便是朝着考核台走去。
这一次,他不仅要为自己争,更要为身边这位默默守护他的老师,争回所有的荣耀与尊严。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跨越了岁月的隔阂,在这聚灵塔广场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唐晨走上二品争锋的考核台时,不远处的高台上,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着台下的顾莫。
顾莫循着那道视线望去,只见隆灵郡聚灵符师工会的会长韩立,正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对于韩立的反应,顾莫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双目微闭,不再理会。多年的打压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目光,如今他心中唯有对唐晨的期许,静等着二品争锋赛的开始。
一品首秀赛的淘汰率极高,原本三百名选手,如今只剩下一百余人,足以见得大赛考耗严苛程度。
随着蓝副塔主宣布二品争锋开始,考核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此次二品争锋考耗是灵纹刻画,难度较一品符箓有了质的飞跃。每个选手的操作台上都摆放着三把灵器,考核要求便是在这三把灵器上分别刻画出不同的灵纹。
刻画灵纹与绘制符箓截然不同,符箓依托符纸,灵力溃散最多只是符纸烧毁,损失有限;而灵器质地坚硬,内部蕴含着锻造时残留的灵力,若灵纹刻画失败,不仅会损伤灵器,导致其灵性大减,更可能引发灵力反噬,伤及刻纹者自身,稍有不慎便会留下后遗症。
二品灵纹中,常见的有凝灵纹、攻速纹、聚灵纹等,虽不及高阶灵纹玄妙,却对刻画者的精神力精细度和灵力掌控力有着极高要求。
操作台上,唐晨环顾四周,只见其他选手已纷纷拿起灵纹笔,心翼翼地在灵器上落笔,神情专注而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落在台面上的三把长剑上。
这三把长剑皆是中品灵器,剑身寒光闪烁,隐约可见锻造时留下的细密纹理。唐晨双目微闭,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仔细感受着剑身的锻造纹路。
每一件灵器在锻造过程中,都会因材质、火候、锻打手法的不同,形成独一无二的纹理,这些纹理如同人体的经脉,是灵力流转的然通道。灵纹的刻画必须顺应这些纹理,才能让灵力运转顺畅,否则极易出现断裂、冲突,导致刻画失败。
片刻后,唐晨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右手握住灵纹笔,左手轻轻按在第一把剑的剑背上,精神力如细密的蛛网般铺展开来,精准捕捉着剑身每一处细微的纹理走向。
“开始吧。”
唐晨心中有了决断,他没有选择单一灵纹,而是决定在第一把剑上同时刻画凝灵纹与赤炎纹,凝灵纹能加快剑身吸纳地灵气的速度,赤炎纹则能赋予剑身火属性威力,两者结合,能让长剑的综合战力大幅提升。
但这种两种灵纹叠加的刻法,风险极大。两种灵纹的灵力属性不同,刻画时需精准控制精神力,让两种纹路在剑身上交错相融而不冲突,稍有不慎,不仅会大大损耗精神力,还会彻底破坏灵器,甚至可能引动火焰灵力反噬自身。
这是许多二品聚灵符师不敢轻易尝试的技法,只有那些濒临三品的顶尖符师,才有胆量一试。
唐晨之所以敢如此,一来是对自己的精神力掌控有绝对信心,二来《聚灵精神法》能让他的精神力比同阶符师更加凝练、细腻,足以支撑两种灵纹的刻画。
他凝神静气,灵纹笔笔尖轻触剑身。
“唰!”
第一道凝灵纹的弧线在剑身上浮现,如同一条蜿蜒的溪,顺着锻造纹理延伸。唐晨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控制着灵纹笔的流速与深度,确保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灵纹笔改走凌厉路线,在凝灵纹的间隙中,开始刻画赤炎纹。火焰状的纹路如同跳动的火苗,与凝灵纹交错缠绕,却又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台下的顾莫看到这一幕,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他交给唐晨的聚灵精神法手册上虽是有着灵纹叠加之法的记录,但他没想到短短一年,这孩子竟已能运用得如此娴熟。
高台上,聚灵塔的蓝副塔主正看着操作台上的蓝轻月,少女已完成第一把刀的灵纹刻画,刀身上的攻速纹流畅自然,灵力流转顺畅,显然是完美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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