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扬起一阵呛饶灰尘。秦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打量四周，墙皮斑驳脱落，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桌椅，角落里还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煤炉，一看就是许久无人居住。
李莫愁拎着两袋干粮跟进来，随手将东西扔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桌上，扯了扯紧绷的夹克衫，沉声道：“这是以前老派出所的废弃据点，王海涛的人就算翻遍山城，也想不到咱们会藏在这儿。”
秦川走到窗边，撩起布满灰尘的窗帘一角，看向巷口。晨光渐亮，巷子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卖早点的贩推着车，吆喝声远远传来，透着一股市井的烟火气。可这烟火气背后，是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你的那几个老部下，可靠吗？”秦川转过身，目光锐利。
“绝对可靠。”李莫愁笃定点头，“都是跟我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当年跟着你扫黑，个个都是豁出命往前冲的主。王海涛想收买他们，要么被骂回去，要么直接被调去了犄角旮旯的岗位，愣是没一个人松口。”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三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响。
李莫愁眼睛一亮：“来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随即拉开门。三个穿着便服的男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看见秦川时，眼眶倏地红了，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哽咽：“秦书记！”
另外两人也跟着敬礼，目光里满是激动与敬重。
秦川快步上前，握住壮汉的手，认出他是当年山城扫黑办的得力干将，名叫赵刚。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赵刚红着眼眶摇头，“自从您被调走，王海涛和周建林就开始作威作福，我们看着心里憋屈！要不是李局拦着，我们早就豁出去跟他们拼了！”
李莫愁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山城地图，铺在木桌上，指着上面几个标记的红点，压低声音道：“这几个地方，是王海涛的核心据点，一个是他洗钱的地下钱庄，一个是他豢养打手的窝点，还有一个，是他和西山会馆联络的秘密会所。”
赵刚凑上前，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补充道：“这个会所防守极严，门口看着是个茶馆，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王海涛从外地调来的亡命徒。我们试过几次想混进去，都被拦了下来。”
“账目和证据都在会所的保险柜里。”李莫愁接过话头，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周建林和王海涛的勾结证据，还有西山会馆往山城输送利益的明细，全在那里面。咱们手里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想要彻底扳倒他们，必须拿到保险柜里的东西。”
秦川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手指最终停在那个会所的位置，眸色深沉：“硬闯肯定不行，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得用计，引蛇出洞。”
他俯身凑近地图，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道：“王海涛生性多疑，但贪财如命。我们可以伪造一份西山会馆的‘分红协议’，透露出有人想私吞他的那份利益，引他亲自去会所核对账目。”
“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李莫愁立刻明白了秦川的意图，接过话茬，“一路由我和赵刚带人，在外围接应，负责牵制外围的守卫；另一路由你亲自带队，潜入会所，拿到保险柜里的证据。”
赵刚一拍大腿，兴奋道：“好主意！我认识一个锁匠，是我远房亲戚，手艺出神入化，什么样的保险柜都能打开，而且嘴严得很！”
秦川点零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语气郑重：“这次行动，凶险万分。一旦暴露，不仅我们自身难保，之前的努力也会全部白费。你们……”
“秦书记！”赵刚打断他的话，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这条命，早就豁出去了！只要能扳倒王海涛和周建林，还山城一个朗朗乾坤，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们也认了！”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
秦川看着眼前这些赤诚的面孔，心头一阵滚烫。他抬手，重重拍在桌上：“好！那就定在今晚子时行动！”
夜色再次笼罩山城时，老楼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几张布满褶皱的地图，几双紧握的拳头，还有一腔滚烫的热血，在暗夜里悄然凝聚成一股力量。
窗外，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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