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风裹挟着尘埃与霓虹的余味，吹拂在脸上，带来一种恍如隔世的冰凉。
他们从一个偏僻街角的检修井钻出，迅速融入凌晨时分稀疏的人流。
融合体拉低了帽檐，宽大的旧外套遮掩了他异于常饶身形和偶尔从阴影中泄露的幽紫眸光。
沈烨搀扶着脚步虚浮、眼神呆滞的陈，三人如同这座城市里最常见的、无家可归的落魄者，毫不起眼。
但沈烨能感觉到，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汹涌。
融合体虽然极力收敛，但那内敛的能量场依旧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磁石，吸引着某些不可见的关注。
他的感官远超常人，每一次警车的呼啸、每一个路人不经意的注视，都可能让他肌肉瞬间绷紧。
维持这种伪装，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暂时栖身、又能获取信息的地方。
“去那里。”融合体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指向几条街外一个闪烁着暧昧粉红色灯牌的街区。
那是城市里有名的灰色地带，充斥着廉价的旅馆、地下酒吧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混乱，往往也意味着信息的流通和规则的模糊。
沈烨没有反对。
在这种地方，他们这三个“流浪汉”反而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他们穿过几条肮脏的巷，避开主干道的监控，来到了那片街区。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和呕吐物的气味。
融合体在一个挂着“忘忧旅馆”破旧招牌的门前停下。
旅馆的门脸狭，灯光昏暗，前台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老头。
融合体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钞票（或许是之前从蝎子哥那里顺来的），放在柜台上。
“一间房，安静点的。”他的声音刻意沙哑低沉。
老头眯着眼看了看钱，又瞥了他们三个一眼，浑浊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好奇，只是懒洋洋地扔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三楼，最里面。热水自己烧。”
房间比想象中更加狭破败，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床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关起门来的空间。
沈烨将陈安置在床上，陈很快就昏睡过去，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魇中依旧不得安宁。
融合体走到窗边，撩开脏污的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街道。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寂。
“我们需要情报。”
沈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关于‘熔炉’，关于‘普罗米修斯’，关于最近这座城市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他顿了顿，“还迎…关于你。有没有可能，找到彻底解决你体内问题的方法？”
融合体放下窗帘，转过身，帽檐下的幽紫瞳孔看向沈烨。
“情报……需要渠道。这里的‘老鼠’……知道得多。”他指的是盘踞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
“风险很大。”沈烨提醒。
接触那些人，无异于主动暴露行踪。
“风险……一直存在。”
融合体语气平静，“被动等待……更危险。”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的‘平衡’……很脆弱。需要……主动寻找‘锚点’。”
他的“锚点”，或许是指彻底稳定状态的方法，或许是指未来的方向。
“我去。”沈烨道。
他不能让融合体去冒险，他的特征太明显。
融合体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心。
带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一丝微弱能量的紫色晶体残骸，“或许……能换到点消息。”
沈烨接过晶体，感受到其中几乎消散殆尽的温热。
他点零头，将匕首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旅馆外的街道依旧喧嚣而堕落。
沈烨压低帽檐，融入来往的人群，寻找着可能的目标。
他走进一家烟雾缭绕、声音嘈杂的地下酒吧，要了杯最便夷啤酒，坐在角落，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独自坐在吧台尽头、穿着皮夹克、手指飞快敲击着老旧笔记本电脑的男人身上。
那人眼神精明，耳朵上挂着通讯器，不时低声着什么，看起来像个消息灵通的中介或情报贩子。
沈烨端着酒杯走过去，在那人旁边的空位坐下。
“哥们，打听个事。”沈烨将那颗几乎耗尽的紫色晶体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
那饶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晶体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合上电脑，拿起晶体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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