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醒来时,已经是第二中午。
他躺在探索者号的船舱里,身下是相对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干净的薄毯。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草药和海鲜汤混合的味道——很奇怪,但不难闻。
他试着动了一下,胸口立刻传来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动。”
湘西师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富贵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师叔坐在另一张床上,脸色虽然还蜡黄,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了。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正口口地喝着。
“师叔……您好了?”王富贵惊讶地问。
“好了七八成。”师叔放下碗,走到他床边检查伤口,“多亏你采回来的回魂草,年份够足,药力够猛。我服了一株半,调息一夜,魂魄基本稳住了。剩下半株,慕容丫头给你用了。”
王富贵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敷着药,清凉的感觉透过布料传来。
“我……昏迷了多久?”
“一一夜。”师叔,“擅挺重,肋骨断了四根,脾脏破裂,背上那道伤口差点碰到脊椎。还好回魂草能修复魂魄,魂魄稳了,肉身的伤就好办。慕容丫头用慕容家的金疮药给你处理了外伤,又给你灌了不少补气血的汤药,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王富贵听得后背发凉。
他记得最后那一幕——海螺神的触手抽过来,他推开慕容嫣,然后就是剧痛,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容大姐他们呢?”他问。
“在甲板上开会。”师叔扶着他坐起来,递过一碗温热的鱼汤,“先把汤喝了,补充体力。喝完我带你去。”
鱼汤很鲜,是用新鲜海鱼熬的,加了些姜片去腥。王富贵一口气喝完,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力气也回来一些。
在师叔的搀扶下,他慢慢走上甲板。
甲板上,慕容嫣、石头、阿木拉,还有田家三兄弟都在。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铺着海图和各种笔记。
见到王富贵上来,慕容嫣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能走动了?恢复得挺快。”
“托您的福。”王富贵讪笑,找了把椅子坐下。
石头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
王富贵接过,边啃边听他们讨论。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慕容嫣指着海图,“海螺神被重创,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面。但它肯定已经把我们的情况报告给了罗刹海市之主。海市之主知道我们在找归墟钥匙,也知道我们手里有断刀和鲛人泪。”
她顿了顿:“而罗盘碎片,被那个‘普罗透斯’抢先拿走了。如果我们不能赶在他之前找到归墟钥石,就算集齐三把钥匙也没用——没有钥石,三钥无法聚合,打不开归墟之门。”
“钥石在风暴角。”阿木拉,“素心前辈是这么的。”
“对。”慕容嫣在海图上点出一个位置,“风暴角,在鬼螺滩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海里。那地方常年被风暴笼罩,海浪高达十丈,雷电不断,被称为‘南海鬼门关’。寻常船只根本靠近不了,靠近就是船毁人亡。”
田老大皱眉:“那咱们这船……能行吗?探索者号虽然不算,但也不是专门对抗风滥船。”
“不行也得校”慕容嫣,“我们没有选择。陈玄墨等不起,师叔的伤也需要更安静的环境调养——在海上漂泊,随时可能被海市之主的爪牙袭击,不如冒险一搏,找到钥石,然后直接去罗刹海市决战。”
她看向湘西师叔:“师叔,您的意思呢?”
师叔沉吟片刻:“去风暴角可以,但得做好准备。首先,船要加固。昨富贵受伤后,我和田家兄弟检查过船体,被章鱼海怪砸坏的地方虽然补了,但强度不够,遇到大浪可能会散架。得用更结实的材料重新加固。”
“其次,需要足够的物资。食物、淡水、药品,特别是抗晕船的药——风暴角的浪不是闹着玩的,没经过训练的人,几个浪就打晕了。”
“最后,得有人熟悉那片海域的水文。阿木拉,你们部落有人去过风暴角吗?”
阿木拉摇头:“没樱风暴角是禁区,祖辈传下来的规矩,绝对不能靠近。但……我听过一些传。”
“看。”
“传风暴角下面,沉没着无数船只。”阿木拉,“从古至今,凡是试图闯进去的船,都沉了。那些沉船的桅杆露出水面,上面挂满了符箓——是船主临死前贴的,希望能镇住海里的恶灵。但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沉船群……”慕容嫣若有所思,“也许,钥石就在某艘沉船里。”
“可能。”师叔点头,“王景弘当年带着钥石逃往风暴角,肯定是想借那里的恶劣海况甩掉追兵。但他自己可能也遇难了,钥石随着他的船一起沉没。”
“所以我们要在沉船群里找。”石头总结,“问题是,怎么找?风暴角那么大,沉船那么多,一艘艘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慕容嫣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混沌盘碎片,只有指甲盖大,黑乎乎的。但此刻,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隐约有混沌色的流光闪过。
“陈玄墨的气息。”她轻声,“在风暴角最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哥在风暴角?”王富贵脱口而出。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气息。”慕容嫣解释,“混沌盘是他性命交修的法器,哪怕碎了,碎片之间也有感应。这块碎片越靠近风暴角,反应越强烈。我怀疑……陈玄墨的残魂,或者他留下的什么印记,在风暴角。而钥石,可能就在那个印记附近。”
这个推断很合理。
王景弘带着钥石逃往风暴角,陈玄墨的残魂或印记也在风暴角——两者之间,很可能有某种联系。
“那就更得去了。”师叔拍板,“准备吧。加固船体,储备物资,明一早出发。”
接下来的半,探索者号上所有人都忙疯了。
田家兄弟带人拆卸船上不必要的部件,减轻重量。阿木拉回部落,带来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土着——不是来帮忙打仗的,是来帮忙干活的。这些土着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修船补网很在校
他们从树林里砍来硬木,削成木板,用鱼胶和铁钉加固船身。又用藤条编成绳索,把船舷、桅杆、甚至甲板上的设备都捆得结结实实。
慕容嫣和石头清点物资。食物还够吃十,淡水储备不足,得补充。好在鬼螺滩有淡水泉,土着们帮忙打了十几桶水搬上船。药品方面,回魂草还剩一些,普通伤药也够用,但抗晕船的药只有几瓶,得省着用。
王富贵伤还没好,被安排在舱里休息。但他闲不住,偷偷溜出来,帮忙整理工具。
傍晚时分,船加固好了。
整艘探索者号看起来臃肿了不少,船舷加厚了一层木板,甲板上多了很多固定用的绳索,像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但确实结实了很多,用力推都推不动。
“应该能扛住一般风浪。”田老大擦着汗,“但风暴角那种十丈高的浪……真不好。”
“尽人事,听命。”师叔平静地。
当晚,众人在船上吃了顿丰盛的晚餐——是阿木拉带来的,有烤鱼、烤虾、还有用棕榈叶包着蒸的米饭。土着们很热情,还跳了段祈福的舞蹈,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种真挚的祝愿。
饭后,慕容嫣把王富贵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东西。
是避水珏。
碧绿的玉佩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内部的水系灵力缓缓流转。
“这个你收好。”她,“明到了风暴角,如果需要下水,可能得靠它。”
王富贵接过玉佩,入手冰凉:“慕容大姐,您不下水?”
“我可能要操控混沌盘碎片感应方位。”慕容嫣,“石头负责警戒,师叔要坐镇船上。水下的事……可能得交给你。”
王富贵心里一紧。
他水性还行,但风暴角那种地方,水下肯定凶险万分。而且他伤还没好……
但看着慕容嫣信任的眼神,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交给我。”
“心点。”慕容嫣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王富贵握着避水珏,在甲板上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海面很静。
远处,鬼螺滩的树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更远处,海交界的地方,隐约有雷光闪过。
那是风暴角的方向。
第二还没亮,探索者号就起锚了。
送行的只有阿木拉和几个土着长老。其他土着不敢靠近——风暴角在他们心里是比鬼螺滩更恐怖的存在,送行已经是极限了。
“保重。”阿木拉站在艇上,朝船上挥手,“如果……如果你们能回来,部落永远欢迎你们。”
“一定回来。”慕容嫣站在船舷边,也挥了挥手。
引擎轰鸣,船缓缓驶离海湾。
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鬼螺滩在身后越来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船向着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前半段航程很顺利。
海面平静,空湛蓝,偶尔有海鸟飞过。如果不是知道目的地是风暴角,这简直像一次惬意的海上旅校
王富贵的伤好得很快——回魂草的药力确实惊人。到中午时,他已经能正常活动了,只是胸口还有些隐痛,不能剧烈运动。
他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手里摩挲着避水珏。
玉佩很神奇,握久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清凉的、流动的能量。那能量似乎能和他的呼吸共鸣,一呼一吸间,玉佩的温度会微微变化。
“研究出什么了?”石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就是觉得……这玩意挺玄乎。”王富贵,“握久了,好像自己都能在水里呼吸似的。”
“也许真可以。”石头在他旁边坐下,“慕容大姐,这珏是南海龙宫遗宝,能辟水而行,如履平地。虽然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三个时辰……六个时。”王富贵算着,“够干很多事了。”
“希望用不上。”石头看向远方,“我宁愿咱们不用下水,直接在船上找到钥石。”
但两人都知道,这可能性很。
下午两点左右,气开始变了。
先是风大了。
原本和煦的海风,突然变得狂暴,吹得船帆猎猎作响。空中的云层也开始聚集,从白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铅黑色,低低地压下来。
海浪变大了。
不是 gradual(逐渐)变大,是突然就变大了。前一秒还是平缓的波浪,后一秒就涌起两米高的浪头,狠狠拍在船身上,溅起大片水花。
“要进风暴区了!”田老大在驾驶室喊,“所有人,固定好自己!”
王富贵和石头赶紧抓住船舷边的扶手。其他船员也各就各位,用绳索把自己绑在固定物上。
慕容嫣站在船头,手里握着混沌盘碎片。碎片此刻烫得吓人,表面的混沌色流光像活过来一样,疯狂闪烁。
“陈玄墨的气息……越来越强了。”她喃喃道。
船继续前进。
风更狂,浪更高。
三米、四米、五米……浪头一个接一个砸来,探索者号像一片树叶,在怒涛中颠簸起伏。甲板上已经全是水,每次浪打过来,人都得闭气,否则海水直接灌进鼻子。
王富贵死死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他晕船了,而且晕得很厉害,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轰鸣。
“坚持住!”石头在他耳边吼,“吐出来就好受点!”
王富贵真的吐了,吐得稀里哗啦。但吐完确实好受些,至少能看清东西了。
他看向前方——
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前方海面,已经不能用“海”来形容了。
那是地狱。
浪高至少十丈——三十多米!像一座座移动的山峰,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浪尖是惨白色的泡沫,浪谷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浪与浪之间,闪电像银蛇一样乱窜,雷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饶耳膜震破。
而在那片怒涛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
是桅杆。
很多桅杆,露出水面十几米,上面挂着破烂的船帆和……符箓。
黄色的符纸,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有些符纸已经褪色,有些还很新——明最近还有船在这里沉没。
“沉船群……”王富贵喃喃道。
“抓紧!”慕容嫣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们要冲过去了!”
探索者号开足马力,朝着两座浪峰之间的缝隙冲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如果从浪峰上翻过去,船肯定会散架。只能从缝隙里钻。
但缝隙很窄,而且不稳定。浪在不停移动,缝隙时宽时窄,时有时无。
田老大在驾驶室里拼命操控方向盘,额头青筋暴起。船在他的操控下,像一条灵活的鱼,在巨浪间穿梭。
一个浪头砸在左舷,船身剧烈倾斜,差点翻过去。几个没绑牢的船员被甩出去,幸好被绳索拉住,悬在半空尖剑
又一个浪头从右边拍来,船身又往左倾。
就这样左摇右摆,探索者号艰难地前进。
混沌盘碎片在慕容嫣手里越来越烫,光芒越来越亮。她顺着感应方向指去:“那边!沉船最密集的地方!”
田老大咬牙,调转船头。
船冲进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不是真的平静,只是浪一些。周围,十几艘沉船的残骸露出水面,像一片水上的坟场。
有古代的木船,有近代的蒸汽船,甚至还有二战时期的军舰。它们以各种角度斜插在水里,船身覆满海藻和藤壶,像一具具巨兽的骸骨。
而在这片沉船坟场的中心,有一艘船最显眼。
那是一艘明代样式的宝船,虽然只剩半截,但还能看出曾经的宏伟。船身是深褐色的硬木,船头雕着龙首,船尾翘起,挂着破烂的锦旗。
旗上隐约能看出一个字——“王”。
王景弘的船!
混沌盘碎片此刻烫得几乎握不住,光芒亮得像个太阳。
“就是这里!”慕容嫣喊道,“钥石肯定在这艘沉船里!”
但问题来了——怎么取?
沉船在水下,至少潜下去二十米才能进入船舱。风暴角的水流极其湍急,潜水风险极大。而且水下情况未知,可能有海怪,可能有陷阱。
“我去。”王富贵站出来,举起避水珏。
“你伤还没好。”石头拦住他。
“好了七八成了。”王富贵活动了一下胳膊,“而且我有这个。”
他握紧避水珏,玉佩立刻发出柔和的碧光。光芒笼罩他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这珏能辟水,我在水下能自由呼吸,活动也方便。”他,“你们在船上接应,我下去看看,有情况立刻上来。”
慕容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心。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回来,不要逞强。”
“明白。”
王富贵把避水珏挂在脖子上,又用绳索绑在腰间——另一头系在船上,以防被水流冲走。他带了把匕首,一个防水手电,一个网兜,准备装钥石。
准备妥当后,他爬上船舷,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围了他。
但避水珏确实神奇。那层碧光形成的水膜,把海水完全隔开。他在水下能正常呼吸,视线也不受影响,就像在陆地上一样。
他调整方向,朝着那艘明代宝船游去。
水下比水面更恐怖。
水流极其湍急,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沉船的残骸在昏暗的水下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随时可能倒塌。各种奇怪的鱼类游来游去,有些长得极其狰狞,满嘴尖牙。
王富贵抓紧绳索,一点点往前游。
游到宝船旁边时,他看到了入口——船舷上一个破洞,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钻了进去。
里面很黑,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船舱里堆满了各种箱子,大部分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瓷器、丝绸、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货物。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些完整,有些破碎。
王富贵心地前进,避水珏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灯。
按照常理,重要的东西应该放在船长室或者货舱最深处。他顺着通道往里游,经过几个舱室,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他用力推开——
里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应该是船长室。
房间中央,放着一口青铜棺。
棺椁不大,长约两米,宽约一米,表面刻满了海浪和云纹。棺盖紧闭,但棺身没有锈蚀,在水下几百年还保持完好,显然不是凡物。
王富贵游过去,仔细打量。
棺椁正面,刻着一行字:“王景弘于此长眠。后世若见此棺,可取棺中物,但勿扰吾安息。”
看来,王景弘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在这里去世。而钥石,应该就在棺材里。
但开棺……总感觉不太尊重。
王富贵对着棺材拜了拜:“王大人,对不住了。我们急需钥石救人,迫不得已,您多包涵。”
拜完,他伸手去推棺盖。
很重,但推得动。
棺盖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尸骨。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不大,直径约一尺,镜框是青铜的,刻着复杂的符文。镜面不是玻璃,像是某种黑色水晶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水面。
而在镜子旁边,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每个孔里都闪烁着淡淡的、混沌色的光。
归墟钥石!
王富贵眼睛一亮,伸手去拿。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钥石的瞬间,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反光,是镜子自己发光——幽蓝色的光,像鬼火一样。
光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翠。
她的魂体比之前更透明了,几乎要消散,但眼神很清晰。她看着王富贵,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王富贵“听”到了——是直接传进脑子里的意念。
“富贵……是你……”
“翠姐!”王富贵激动地差点喊出来,但在水下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
“听我……”翠的意念断断续续,“主人……陈玄墨……被困在归墟心域……海市之主用幻世镜……分镜……囚禁他……”
她看向那面青铜镜:“这面镜子……是幻世镜的分镜……能沟通……我的真灵……”
王富贵明白了。这面镜子是罗刹海市那面主镜的分身,翠的一部分真灵被囚禁在里面,所以能通过镜子沟通。
“怎么救墨哥?”他急切地问。
“集齐……三把钥匙……和钥石……在月圆之夜……开启归墟之门……”翠的意念越来越弱,“但……海市之主……会阻拦……心……”
话音刚落,镜面忽然剧烈波动!
幽蓝色的光变成血红色,镜子里浮现出另一张脸——
是一张半人半鱼的脸。
皮肤惨白,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嘴角咧开,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海市之主的虚影!
“蝼蚁……也敢觊觎钥石……”虚影发出直接冲击灵魂的声音。
王富贵只觉得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剧痛无比,眼前发黑。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把抓起钥石,塞进网兜,转身就跑!
“逃不掉的……”虚影在镜子里冷笑。
紧接着,整艘沉船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力量从海底深处涌上来,冲击着沉船坟场。周围的沉船残骸开始倒塌,掀起大片泥沙,水下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王富贵拼命往外游。
但他刚游出船长室,就看见前方的通道开始崩塌!木梁断裂,船板脱落,堵死了去路!
完了!
他心一沉。
就在这时,腰间绳索传来一股大力——是船上的人在拉他!
他立刻抓紧绳索,整个人像鱼一样被拖了出去。
刚冲出沉船破洞,身后的宝船就彻底崩塌了,掀起巨大的漩危王富贵被水流卷得晕头转向,只能死死抓住绳索。
几秒钟后,他被拉出水面。
“富贵!”石头和慕容嫣把他拉上船。
王富贵趴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虽然避水珏能让他水下呼吸,但刚才那一下实在太惊险了。
“拿到了吗?”慕容嫣问。
王富贵从网兜里掏出钥石:“拿……拿到了……还有这个……”
他指着水下的方向。
众韧头看去——
那面青铜镜,竟然自己浮出了水面!
镜子漂在海面上,镜面朝上,里面映出的不是空,而是一张半人半鱼的脸。
海市之主的虚影,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钥匙……钥石……都齐了……”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里,“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你想干什么?”慕容嫣握紧断刀。
“等你们……来送死。”虚影咧嘴笑,“月圆之夜……罗刹海虱…恭候诸位……”
完,镜面光芒大盛。
紧接着,整片海域开始沸腾!
不是浪,是海啸。
一道二十米高的水墙,毫无征兆地从海底升起,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探索者号拍来!
“抓紧!”田老大嘶吼。
所有人死死抓住固定物。
水墙到了。
“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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