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阿尔德的密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在林默心中漾开层层涟漪。“静滞回廊”、“异端知识”、“秩序碎片的秘密”……这些词汇充满了诱惑与危险。等待评议会的最终裁决,命运将掌握在他人手中;而潜入回廊,虽危机四伏,却能主动探寻真相。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林默便做出了决定。他将阿尔德透露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打算告知了沈曼歌、李明和敏。
“潜入?听起来就刺激!”李明摩拳擦掌,他刚刚在秩序环境下取得突破,正想找机会实践,“不就是个资料库嘛,还能比数据风暴更危险?”
沈曼歌沉思片刻,冷静分析:“风险极高。但被动等待确实非良策。我们需要详细计划,尤其是如何避开监察和应对可能遇到的守卫。”
敏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的亮晶晶,似乎从家伙身上汲取勇气。
接下来的两,他们利用有限的自由活动时间,表面上配合着研究组的监测,暗地里则凭借李明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尤其是在适应了秩序环境后)和沈曼歌对建筑结构与巡逻规律的观察,悄悄收集着关于城市下层区域,特别是通往“静滞回廊”路径的信息。
阿尔德提供的结构图非常模糊,只给出了大致方向和回廊入口的能量特征。他们需要自己找到安全的路径。
机会在一个例行维护窗口期出现。城市部分区域的非核心能量供应会进行短暂调整,监控系统也会出现细微的盲区。莉亚监察官因需参加一个关于“织网者”威胁评估的简报会,临时由一名低级监察员接替。
四人借口需要前往公共训练场进行适应性训练(这在他们的权限内),在训练场利用一个视觉死角,迅速脱离了接替监察员的视线。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他们借助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如同阴影般向着城市下层潜校
越往下,周围的景象越发不同。银白色的金属墙壁逐渐被更古老、带着磨损痕迹的深灰色合金取代,灯光也变得昏暗,空气中那股绝对的秩序力场似乎也减弱了些许,多了一丝陈腐和……某种被压抑的混乱福
根据能量感知和李明对结构图的推算,他们终于在一处看似废弃的能源中转站背后,找到了一扇极其隐蔽、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合金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些早已黯淡的、复杂的能量纹路,散发着与阿尔德权杖水晶同源的、却更加古老晦涩的秩序波动。
“就是这里了…静滞回廊的入口。”林默低声道。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一种极其奇特的气息,既是绝对的寂静,又仿佛蕴含着无数被冻结的、躁动的信息。
如何打开这扇门是个问题。门上没有物理锁孔,也没有明显的控制终端。
“让我试试。”林默上前,将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他不再压制体内的混沌核心,而是引导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模拟着最初与主序核心共鸣时那种包容性的波动,缓缓注入门上的能量纹路。
起初毫无反应。但几秒后,那些黯淡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逐一亮起微光,如同沉睡的电路被重新激活。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尘封了万年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陈年尘埃和微弱臭氧味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通道,通道两侧不再是金属墙壁,而是某种深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晶体壁。壁面上镶嵌着无数个的、如同琥珀般的透明晶格,每一个晶格内部都封存着一点微弱闪烁的光点——那似乎是某种被静滞保存的信息碎片或能量样本。
这里就是静滞回廊。奥克塔维亚封存“异端”与“禁忌”知识的地方。
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亮晶晶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极其不安,缩在李明背包里不敢探头。
他们心翼翼地前校回廊内部如同迷宫,岔路众多,每一个晶格似乎都代表着一个被冻结的研究项目或历史片段。有些晶格内的光点稳定,有些则疯狂闪烁,甚至有些已经完全黯淡、破裂。
林默凭借着对秩序碎片本源的感应,以及脑海中那幅模糊结构图的指引,选择着方向。他能感觉到,那股与他共鸣的秩序之力,在回廊的深处。
终于,在穿过数个布满破损晶格、仿佛经历过某种清理的区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没有晶格,而是悬浮着一本巨大、厚重、由某种未知金属和晶体编织而成的“书”。书页并非纸质,而是由流动的能量和凝固的光影构成,封面中央镶嵌着一颗与阿尔德权杖上类似、但体积更大的多面体水晶。
这本书散发着整个回廊中最强烈、最纯粹的秩序本源气息,但同时,也萦绕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悲凉与……悔恨?
“这…这是什么?”李明看着那本悬浮的巨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信息,有些咋舌。
林默走上前,尝试着将意念探向那本书。这一次,不再是强行共鸣,而是一种温和的接触。
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巨书封面上的水晶亮起柔和的光芒,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流动的能量和光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幅活动的画面和一段段古老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文字记录——那是用初代奥克塔维亚语写成的日志。
一个疲惫、沉重,却又带着睿智与一丝绝望的老者声音,伴随着画面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记录者,初代守护者,卡勒姆。奥克塔维亚建成第七循环…我们成功了,凭借‘秩序碎片’——我们称之为‘主序核心’——的力量,建立了这绝对秩序的庇护所,逃离了外界那场因‘源初’崩解带来的混沌灾变……”
画面中,展示了奥克塔维亚建立的辉煌历程,以及利用主序核心规范万物、消除变量带来的稳定与繁荣。
“……然而,我们逐渐发现…‘秩序’的代价。为了维持绝对的稳定,我们不得不剥离情感,压制个体意志,将一切纳入预设的轨道…我们驱逐了所有不兼容的‘变量’,包括那些崇尚自然共生、情感联结的‘林栖者’先驱,并将与他们相关的知识…封存于此……”
画面变得灰暗,展示了早期奥克塔维亚与其他理念不同的“源初碎片”追寻者分道扬镳,甚至发生冲突的场景。
“……我开始怀疑…我们是否走上了一条歧路?‘源初’的力量包含万物,秩序与混沌本当共存,如同呼吸…绝对的秩序,是否最终会导向…僵化与灭亡?我们封存了关于‘混沌’调和、‘情腐变量积极作用的研究…视之为‘异端’…”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最近,‘主序核心’的运转出现了无法解析的细微滞涩…仿佛它自身也在渴望…某种‘变量’的注入?我留下了这份日志,以及…通往‘核心共鸣室’的密匙…希望后来者,若有兼具秩序之基与包容之心的存在,能发现这里,重新思考我们的道路…”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悬浮的巨书中,一枚由纯粹秩序能量构成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钥匙状光符缓缓浮现,飘向林默。
就在这时,回廊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警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警告!未授权访问静滞回廊!检测到高威胁异常变量!所有自律守卫单位,执行清除协议!”
莉亚监察官冰冷而急促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充满了惊怒。
他们被发现了!而且来的,是真正的清除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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