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就,让,塌一回。”
话音刚落,搁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了震。
一条没署名的短信,直直跳进梁骞的私密号码里。
【文件看清了吧?梁总。你爹送你的结婚贺礼,可还合胃口?想要剩下的人名?明晚十点,城西老码头,别带别人——苏】
梁骞扫了眼屏幕,唇角向上一扯,冷得能结霜。
呵,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他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停半秒,最终划向右下角,把整条短信彻底删除。
“景荔。”
他收起手机,一把捞起她,长腿一迈,直奔卧室。
“睡觉。”
“啊?可那名单……”
她话没完,已经被他托着膝弯整个抱离地面。
“再大的事,也大不过今晚上洞房。”
梁骞一脚踹开卧室门,把她轻轻往松软的大床上一放,随即覆身压下。
“在老宅被拦住没做完的,现在补上。”
“梁骞你脑子进水啦!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
“正因为它不是时候,才得赶紧动手。”
他低头吻住她,把所有碎碎念全堵回去。
“景荔,咱俩,生个孩子吧。”
这不是撒娇,也不是心血来潮。
在这团乱麻快勒死饶节骨眼上,他想攥紧的,就只有她肚子里可能长出来的生命。
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他从风暴中心拽回来的实打实的牵绊。
窗外,还没亮。
远处没有鸡鸣,没有车声,连风都停了。
热闹和安静之间,有时就隔着一个紧紧相拥的体温。
两个人贴得太近,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快了一拍。
景荔再睁眼,日头早就爬过了窗台。
阳光斜切进来,在床沿投下一道明晃晃的金边,刺得她眯起眼。
她刚一动,浑身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又酸又软。
“醒了?”
旁边懒洋洋飘来一句。
梁骞侧躺着,一手托腮,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
上身光着,胸口肌肉绷得匀称结实,几道红印子横在锁骨下方。
景荔脸“腾”一下烧起来,立马拽过被子捂住半张脸。
“梁骞,你属野狗的吧?!”
“我归你管。”
梁骞轻笑一声,一把将她连被子搂进怀里。
“饿了吧?徐林刚熬的粥,还烫嘴呢。”
“不想吃。”
景荔声音蔫蔫的。
“腰跟散架了似的。”
梁骞大手隔着薄被滑进去,手指稳稳按在她后腰最酸的地方。
“怪我,下回注意……尽量。”
最后俩字得特别敷衍,一听就靠不住。
景荔刚张嘴想怼他,门外突然响起徐林压低嗓音的敲门声。
“梁总,太太,人来了,是位长辈。”
梁骞眉头猛地一拧,眼里瞬间泛起冷光。
“谁都不见。哪怕是神仙下凡,也给我打发走。”
“是……苏家的老太爷。”
徐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他是您亲外公。还带了样东西,必须亲手交给太太。”
梁骞的手指一下子顿住,慢慢坐直身子,脸上那点懒散劲儿全没了。
“老不死的。”
他嗤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扯过一件黑色浴袍裹住身体。
“我换身衣服。”
景荔掀开被子要起身,手刚撑住床沿。
“别动。”
梁骞伸手按住她肩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就穿这个。自家地盘见个客人,犯不着装模作样。”
十分钟后,隐棠别墅一楼的会客区。
一位穿墨绿唐装、手腕绕着紫檀佛珠的老头正端坐在沙发中央。
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着笑,看着挺和气。
可那双三角眼偶尔一抬,就知道这人精得很,心里揣着几本账本都不稀奇。
苏家现任掌舵人,苏景洪。
听见楼梯上传来拖鞋踩地的声响,他放下茶杯,嘴角刚扬起慈祥的弧度,结果笑容卡在半道,硬生生僵住了。
梁骞搂着景荔,俩人一身同款丝质睡衣,晃晃悠悠走下来。
梁骞直接往主位一坐,腿一翘,顺手抓起盘里葡萄剥了一颗,送到景荔嘴边。
等她咬住,才懒洋洋抬眼,语气凉飕飕的。
“苏老爷子今儿心情不错啊?我妈昨晚上差点烧成灰,您今早倒拎着礼盒来续亲情?敢情是怕火没烧透,特意来验尸的?”
苏景洪脸色一紧,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但到底是老江湖,眨眼就把情绪咽回去了,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骞啊,外公这回真被你冤枉啦!”
“美琴那婆娘干的缺德事,我今儿早上才听底下人讲出来。饭都顾不上扒两口,立马打车就冲这儿来了!婉清可是我亲闺女,我掏心挖肺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坑她?”
他话音刚落,目光一转,落在景荔身上。
眼皮子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赶紧绷住脸,堆出长辈见晚辈那种笑眯眯的腔调。
“哎哟,这位就是景姐?真人比照片上还水灵!听你是干文物修复的?巧了!外公这儿刚好有样老物件,你爸当年留下的‘半拉子活儿’。”
苏景洪朝身后招了招手,保镖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暗红锦海
他接过盒子,亲手掀开盖子,往景荔跟前一推。
盒子里躺着个青铜爵杯,只剩半截身子,底部断裂面参差不齐。
断茬那儿还留着几道细密匀称的金线,横竖交错,走势稳定。
那是景家祖传的“隐金流”手法,别人压根儿学不来。
景荔呼吸一顿,指尖在膝头绷紧。
这手笔,只有她爸动过。
“当年是我出钱,让阿远去修这杯子的。”
苏景洪边边微微侧头,目光始终黏在景荔脸上。
“景姐,咱两家哪是什么外人?渊源深着呢!只要你劝劝骞,把那支金钗交给我代为保管,往后你们俩但凡有点难处,苏家大门随时敞着,保准兜得住!再了,骞身上,一半血可是咱们苏家的呀。”
打感情牌,画大饼,再顺手扣顶“血脉不能忘”的帽子。
这一套,搁普通年轻人身上,怕是当场就腿软心慌,连话都不利索了。
可惜,他今撞上的,是两堵水泥墙。
景荔根本没伸手碰那盒子。
她从梁骞手里接过一粒剥好的葡萄,慢悠悠塞进嘴里。
咽下后,她抽出一张纸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
擦完,她才抬起眼,平静地看了苏景洪一眼。
“苏老先生,您好像搞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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