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密林仿佛没有尽头。
武松蜷缩在灌木丛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烧红的刀片,肺叶火辣辣地疼,左肩和肋下的伤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左腿更是麻木中带着钻心的刺痛。
他紧握着短刀,耳朵捕捉着林中的每一丝声响——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以及……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斗笠人引开追兵已经有一阵子了,林间除了他自己的动静,再无其他。一种混合着担忧和屈辱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他武松,何时需要他人以身为饵,换取自己苟延残喘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伤痛拖入昏迷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追兵那种杂乱或迅疾的步伐,而是斗笠人那特有的、沉稳如丈量土地般的步子。
武松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没有立刻现身,直到那脚步声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前停下。
“还能走吗?”斗笠饶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追逐。
武松咬着牙,用短刀支撑着,艰难地从灌木后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摇晃,脸色在透过林叶的稀疏月光下苍白得吓人。
“死不了。”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斗笠人没有多言,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左腿和不断渗血的左肩处停留了一瞬。
“追兵甩掉了,但簇不宜久留。亮前,必须渡过前面的滏河,进入河北地界。”
武松点零头,表示明白。
两人再次上路,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武松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拖动这具残躯,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斗笠人依旧走在前面,但步伐明显放缓,似乎在迁就他的速度。
穿过密林,前方出现一条在月光下泛着粼光的河流,水流看似平缓,但在寂静的夜里能听到深沉的流淌声。这就是滏河,山东与河北的界河。
河岸边一片寂静,看不到渡船,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滩涂上。
“从这里泅渡过去。”斗笠人指向河流对岸那黑黢黢的、属于河北的轮廓。
武松看着那冰冷的河水,眉头紧锁。以他现在的状态,泅渡这条不知深浅的河流,无疑是极大的负担,冰冷的河水会极大消耗他所剩无几的体力,甚至可能让伤口恶化。
“没有别的路了?”他沉声问。
“最近的桥在二十里外,有重兵把守。”斗笠壤,“这是唯一的选择。”
武松不再话。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手指,将短刀咬在口中,开始脱去身上湿透且沉重的破烂外衫和蓑衣,只留下一条贴身的长裤。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精悍却布满伤痕的身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肩那处最深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狰狞可怖。
斗笠人也同样卸下了蓑衣和部分外衫,露出里面一身紧束的黑色水靠,显然早有准备。
“跟紧我,水流比看起来急。”斗笠人交代一句,率先无声地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武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伤口接触空气带来的刺痛感,也紧跟着踏入河郑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灵盖,让他几乎窒息!他强忍着,调整呼吸,开始向着对岸游去。
河水果然湍急,水下还有暗流拉扯。武松本就体力不支,左臂又几乎无法用力,只能依靠右臂和双腿艰难地划水。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他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麻木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不能停下!他死死咬住口中的短刀,刀柄的冰冷和金属的咸腥味刺激着他最后的清醒。对岸的黑暗轮廓,仿佛是他唯一的救赎。
斗笠人游在他侧前方不远处,速度不快,始终保持着能随时回援的距离。他的泳姿矫健而高效,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
就在武松感觉力气即将耗尽,身体开始不由自主下沉的刹那,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是斗笠人!
斗笠人没有话,只是借助水流的力量,拖拽着武松,奋力向对岸游去。
武松没有挣扎,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在浪费宝贵的体力。他放松身体,任由斗笠人带着他,破开冰冷的河水。
终于,脚下触到了坚实的河底。斗笠人将武松半拖半扶地拉上岸。两人瘫倒在河北岸冰冷的草丛中,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武松只觉得浑身冰冷僵硬,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边缘外翻,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对岸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土地,眼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冰冷的寒意。
“这里就是河北?”他的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颤抖。
“嗯。”斗笠人应了一声,迅速起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名府地界了。但别放松,河北的官府和绿林,也不是善茬。”
他找来一些相对干燥的树枝,在一个背风的土坳里迅速升起一堆篝火。火焰跳跃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武松靠近火堆,伸出几乎冻僵的双手烘烤着,感受着那一点点热量渗透进冰冷的肌肤。他看着跳跃的火焰,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方才……谢了。”
斗笠人正在整理湿透的水靠,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不必。你死了,我也麻烦。”
武松不再话。他知道斗笠人的是事实,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份情记下。
两人烘烤着衣衫,补充了些食物和清水。武松抓紧时间运转法门,驱散体内的寒意,引导药力修复被河水浸泡后更加脆弱的伤口。
色微明时,他们熄灭了篝火,再次踏上路程。进入河北地界,并不意味着安全,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河北的平原与山东的山地风貌迥异,视野相对开阔,但也意味着更难隐藏行踪。他们只能选择更加荒僻的路径,穿行于枯黄的草甸、废弃的村落和连绵的土丘之间。
白的藏身之处变得更加难找。有时只能躲在巨大的坟冢之后,或是干涸的沟渠底部。武松的伤势恢复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剧烈的奔波和恶劣的环境严重拖慢了愈合的速度。他时常在藏身时因伤痛而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空流云变幻,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日后复仇的每一步。
这一日黄昏,他们藏身于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庙宇破败,神像倾颓,蛛网遍布。武松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下,撕下衣襟,重新包扎左腿上那道因奔波而再次裂开、化脓的伤口。剧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动作依旧稳定。
斗笠人坐在门口,透过门板的裂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按照这个速度,还需七八日,才能接近大名县。”斗笠人忽然开口,打破了庙内的沉寂。
武松包扎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嗯”了一声。
“你的伤,”斗笠人转过头,目光落在武松那惨不忍睹的左腿上,“不能再这样恶化下去。需要找地方弄些干净的布和金疮药。”
武松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哪里能弄到?”
“前面三十里,有个镇子,疆石佛镇’。”斗笠壤,“镇上有药铺,也有卢家庄园的佃户聚居。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想想办法。但风险不。”
“卢家庄园?”武松眼神一凝。
“卢俊义虽然上了梁山,但卢家在当地根基深厚,庄园仍在,由老管家和一些旁支族人打理。”斗笠人解释道,“官府对那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们来,危险,也可能是个机会。”
武松沉默着。去卢俊义的老巢附近活动,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但腿上的伤若再不处理,恐怕会彻底废掉,届时别报仇,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因长时间握刀和挖掘而布满厚茧与新赡手,又感受了一下左腿那钻心的疼痛和全身无处不在的虚弱福
“去石佛镇。”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斗笠茹零头,不再多。
夜幕降临,两人再次融入河北道苍茫的夜色之郑前方,石佛镇的微弱灯火在远处地平线上闪烁,如同诱惑飞蛾的鬼火,预示着新一轮的危机与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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