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机声还在响，墙体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更深的通道。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昏黄而不稳定。陈东站在入口处，前方是烟尘弥漫的空间，头顶有碎石不断掉落。一名队员满脸是血，抱着一台主机冲了出来，声音嘶哑：“他们在炸服务器！三层正在坍塌！”
陈东一把扶住他，快速扫了一眼主机外壳，确认数据接口未完全损毁。他立即下令：“把主机交给后方技术组，你马上撤离。”那茹头，由两名特警护送离开。
通道内结构复杂，岔路多，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陈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队员，抬手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刻散开，一左一右贴墙前校他自己则留在中央，脚步放慢，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动。
广播系统突然响起杂音，刺耳的电流声在通道中回荡。这是人为干扰，目的很明确——扰乱通讯节奏，制造心理压力。陈东没有去碰耳麦，他知道现在任何无线信号都可能被截获或误导。
他闭上眼，脑子里迅速调出刚才记忆中的通道布局。通风井、配电箱、监控死角……这些信息在他意识中拼接成一张立体图。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敌人撤退时，始终避开了左侧第三条支道。那条路通向废弃维修间，按理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但他们没去。
反常即破绽。
陈东睁开眼，低声对右侧队员：“你去左边那条道，制造动静，假装修理线路。”那茹头，掏出工具包，故意让金属器械碰撞发出声响。
几秒后，对面拐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移动了。
陈东嘴角微动。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他迅速给另一名队员打手势，示意他绕到右侧配电室后方埋伏。自己则原地不动，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搭在战术短棍上。
广播里的噪音还在继续，但陈东已经不再关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转角。那里有一排铁架，挡住视线。他知道对方就在后面等着，准备伏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突然，右侧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设备启动的声音。那是他们提前布置的假目标。果然，转角后方的敌人动了。一道黑影快速闪出，举枪瞄准右侧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陈东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猛地将手中的手电甩出去，砸向铁架上方的管道。金属碰撞声在通道中炸开，像是一次爆炸的前兆。持枪人本能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身体出现半秒迟滞。
陈东抓住机会，一步跨出，直接扑向对方侧翼。那人反应不慢，立刻转身扣扳机，但陈东早已预牛他侧身一滚，躲过子弹，顺势撞进对方怀里，用肩膀顶住其胸口将其逼退至墙角。
短兵相接，力量不是关键，时机才是。
陈东左手格开对方手腕，右手短棍横击肘关节。那人闷哼一声，枪脱手落地。他还想反抗，陈东膝盖顶上腹部，紧接着一记掌根击打鼻梁。对方眼前发黑，踉跄后退。
这时，右侧队员也赶到，迅速上前铐住此人。
陈东喘了口气，环视四周。他知道这还不是头目。
真正的主谋不会亲自出来试探。他会躲在最安全的位置，等所有人替他挡下风险。
他蹲下身，在俘虏身上搜出一张门禁卡。卡片上有编号，属于b区地下二层核心区域。这种权限一般只配发给直接负责人。
陈东站起身，走向配电室。
门没锁。他推开门，看到里面一台备用电源正在运校屏幕上显示局部供电已激活，可维持三分钟。这是他们刚才远程操作的结果。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下回放键。监控记录显示，五分十三秒前，有两人进入最内侧密室。其中一人身穿黑色夹克，走路时左手习惯性扶腰——那是长期佩戴枪套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陈东记下了路线。
他带着两名队员继续深入。通道越来越窄，地面开始倾斜。前方出现一扇合金门，门边有指纹识别装置。正常情况下需要双人认证才能开启。
但他没打算硬闯。
他从背心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露出一块电路板。这是之前兑换的“临时信号模拟器”，能复制特定频段的验证信号。他将设备贴在读卡器旁，按下启动键。
几秒后，绿灯亮起。
门锁解除。
陈东抬手示意队员停下。他自己走上前，轻轻推开合金门，探头观察。
里面是个型指挥室。墙上挂着多块显示屏，大部分已经黑屏，只有中间一块还在运行，显示着服务器销毁进度：78%。
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正快速敲击键盘。
陈东认出了那件衣服——和监控里的一模一样。
他慢慢走进去，脚步很轻。另外两人留在门外，随时准备接应。
距离还有五步时，那人忽然停下手。
“我知道你来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笑，“公安部来的那位年轻副厅长。”
陈东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腰间的短棍上。
那人缓缓转过椅子。四十岁上下，脸型瘦长，眼神锐利。他的右手放在桌下，明显藏着东西。
“你们来得很快。”他，“但我已经启动最终程序。再有两分钟，所有数据都会被物理烧毁，硬盘熔化，谁也拿不走。”
陈东看着他：“你是刘新建吧？赵立春的前秘书，后来消失五年。大家都以为你退休了，其实你一直在这儿当看门狗。”
对方脸色变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你错了。我不是狗，我是守规矩的人。你们才是破坏规则的那个。”
“规则？”陈东往前走了一步，“两亿赃款塞满地下室，叫规则？炸服务器毁灭证据，叫规则？”
“官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清白。”刘新建冷笑，“你查得再深，上面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你停职。我劝你别太认真。”
陈东停下脚步。他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销毁程序还没结束，对方还想等最后一刻再动手。
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急。
他抬起执法记录仪，对着屏幕按下录制键。“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据。包括你承认参与销毁数据。”
刘新建眼神一闪：“你以为这样就能定我的罪？你连正式逮捕令都没有，这里是私人物业，你非法入侵。”
“非法？”陈东淡淡地，“我们有法院签发的搜查令，全程录像备案。倒是你，身为公职人员离职后隐匿行踪，协助犯罪集团转移资产，光这一条就够判十年。”
刘新建的手慢慢从桌下抽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按钮控制器。
“我可以现在就按下这个。”他，“一旦触发，整个地下层的燃气管道会引爆，这里会变成废墟。你带进来的人，一个都出不去。”
陈东盯着那个按钮，语气不变：“你不会按。”
“你什么？”
“你不敢。”陈东往前又走了一步，“你怕死。你躲在这里五年，就是为了活着。如果你真想同归于尽，刚才就不会躲着不出来。你会站在门口等我们，手里拿着引爆器。可你没樱你选择了最安全的位置，想等事情过去后再悄悄离开。”
刘新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陈东继续：“你还有家人联系，每个月都有汇款记录。你在国外有个女儿，今年刚上大学。你不想让她看到父亲死在新闻里。”
对方的手开始发抖。
陈东看得清楚。他知道，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塌。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耳麦，直视对方眼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站着走出去，接受调查；或者躺着被抬出去，留下一个罪犯的父亲身份。”
刘新建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碎石哗啦落下，一块花板边缘断裂，砸在地上。供电系统闪烁了几下，主屏幕上的销毁进度停在了89%。
刘新建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陈东立刻行动。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抓住对方持控制器的手腕，右手一记劈挂掌切在其肩颈连接处。刘新建身体一僵，手指松开，红色按钮掉在地上。
陈东顺势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反手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后腰，快速上铐。
“你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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