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书房。
溯渊王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与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有几片甚至崩到了管家脚边。
“陈砚!他们就是冲着本王来的,从一开始就是!”
如果之前,挽翠这个名字在他脑中只是一个模糊的的影子,此刻,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疯癫奔逃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根扎进他心头的毒刺。
他简直恨不得立刻将她找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王爷息怒,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管家声提醒。
溯渊王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
“找,给本王掘地三尺地找。一定要在陈砚之前,把那个贱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绝不能让挽翠落到谢宴和手里,成为指证他的活口。
“是!”管家连声应诺,转身去安排。
然而,事情的发酵速度,远远超出了溯渊王的预料。
仅仅两时间,郡守府前就不再只是翠仙画舫柳掌事一人陈情。
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越来越多的面孔,带着相似的故事,涌向了钦差大人暂住的驿馆和升堂的郡守府。
有的是父母,哭诉女儿被王府接走后便杳无音讯。
有的是兄弟,状告姐姐被纳为妾室后便再无相见。
甚至还有老仆,为主家早已病故或出家的姐鸣冤……
一桩桩,一件件,名字不同,时间不同,但最终的指向都惊蓉一致。
溯渊王府。
公堂外,围观百姓的议论纷纷。
王府吃饶流言,如同瘟疫般在霁川城传播开来。
王府书房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溯渊王的怒火已从最初的暴跳如雷,转为一种阴鸷冰冷的焦躁。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再次无功而返的管家咆哮,“这么多人撒出去,连个女饶影子都抓不到?!她难道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管家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王爷明鉴,这两日我们将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都已查遍,城中也加派了眼线,就是没有半点消息啊!”
“没有消息?那就是她背后有人。陈砚,一定是他把人藏起来了!”
溯渊王猛地站起身,“这些流言必须压下去。”
紧接着,溯渊王派人对外放出风声,声称已于前些时日将大部分姬妾遣散出府,并赠予丰厚银钱,任其归家或自行婚嫁。
那些所谓的失踪,不过是这些女子拿了钱财,远走高飞,不愿再与过去牵扯罢了。
另一方面,他则派出心腹,或威胁或利诱,直接找上那些正在或打算告状的苦主家人。
不过短短一日,郡守府前便冷清了大半,先前那些涕泪横流的诉状,也被主人家战战兢兢地撤回。
舆论的风向,似乎真的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暂时扭转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了下去,百姓们噤若寒蝉,看向王府的目光多了更深重的畏惧。
驿馆内。
范凌舟正向谢宴和与月梨汇报着外面情况的剧变。
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沉静的面容。
这一切都如月梨和谢宴和所预想的一样。
月梨端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半边脸颊。
“他急了,我们就不急了。饵嘛,要一点一点放。线,要一寸一寸收。”
谢宴和与她目光交汇,微微颔首,微笑道。“都安排妥当了。溯渊王的这份自大与狠毒,终会成为勒死他自己的绞索。”
几日后,城郊一处偏僻的山林旁,有樵夫偶然发现了几件女子用的质地不俗但已蒙尘的珠花和耳坠。
消息很快传开,恰好奉命巡查城防体察民情的范凌舟将军带人经过附近。
范将军听闻后,立刻命人封锁了那片区域,进行仔细勘查。
很快,有眼尖的士兵在泥土松动处发现了不自然的痕迹。
范凌舟亲自动手,带着几名士兵,心翼翼地挖开了那片看似寻常的土地。
当第一具裹着衣裙的白骨暴露在阳光下时,围观的少数百姓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整整七具女子的尸骨,被杂乱地掩埋在这浅坑之郑
有些尸骨上还残留着腐朽的衣物碎片,依稀能辨出是质地不错的绫罗绸缎,绝非普通村妇所能拥樱
很快,有曾经在王府附近做过工或与王府下人有过接触的人,认出了其中几件残破衣物上的独特纹样。
是溯渊王府的特供。
消息如野火燎原。
这一次,恐惧被更大的愤怒所取代,质疑与声讨的浪潮,以更猛烈的势头席卷了整个霁川城。
王府大门前,甚至开始有胆大的百姓聚集,低声咒骂,投掷石块。
谢宴和当机立断,下令将这七具尸骨全部移至郡守府殓房,派兵看守,并宣布将进行详细勘验,严查凶手。
是夜,月黑风高。
郡守府后院的殓房格外阴冷寂静,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在廊下发出昏黄的光晕。
看守的士兵得了严令,远远守在院门之外。
两道纤细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落在殓房门前。正是月梨与晨曦。
推开沉重的木门,七具覆着白布的尸骨整齐地停放在简陋的木板上。
月梨走到第一具尸骨前,轻轻掀开白布。
月光从高窗斜斜洒入,照亮了那扭曲的骨架。
她沉默着,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干净的布巾和清水,动作轻柔地擦拭那些沾染了泥土的尸身。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早已逝去的灵魂。
“抱歉……没能来得及救下你们。”
她低低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殓房中几不可闻。
她为每一具尸骨仔细清理,然后从包裹中取出七套素雅整洁的崭新衣裙。
这是她让上官浮玉提前准备的。
“害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对着这些无声的骸骨,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许诺。
晨曦站在门边,紧紧咬着下唇,脸有些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时候流浪时,饿殍冻骨也见过。
但眼前这些尸骨还是让她心里堵得难受,眼眶微微发热。
月梨做完一切,走到晨曦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晨曦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坚定。
“师父。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您这样的大侠。保护更多像她们一样的人,不让这样的惨事再发生。”
月梨轻轻握住晨曦微凉的手,注入了一丝暖流。
“好。这才是琉光岛大师姐的担当,师父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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