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在十二岁的时候似乎进入过一片森林,那个时候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魂魄。”
郑宇见二人感兴趣,也就开口了下去。
“当时他家里非常贫穷,伊萨活过来并且看上去没什么大碍,自然不可能再追究他的问题。”
到这里,凌霜雪有些疑惑。
“那维克托是怎么发现伊萨,然后把他改造成了容器的呢?”
可话刚出口,郑宇却纠正了他。
“不…他是把自己改造成了容器。”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水。
陈敛想起伊萨对维克托,或者尼古拉教会近乎狂热的忠诚——那不是单纯的下属对上司。
那是造物主对作品的所有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凌霜雪咬牙,“他有三四个固有巫术,我们连他到底会什么都不知道!”
郑宇没有直接回答。
tA看着镜面,忽然笑问陈敛:
“既然现在知道了伊萨身上不止一种固有巫术
你觉得伊萨身上,至少应该有一种什么巫术?”
陈敛怔了一瞬。
然后他的思维开始急速运转。
尼古拉之眼。
跳跃速度。
同时主持仪式。
在房梁之间像蜘蛛一样移动。
不,不对,这些是“展现出来”的能力。
还有什么是“必须存在”但“从未显现”的?
陈敛的呼吸忽然滞住了。
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似乎可以消除自己的存在福”
“我们这里俘虏了六个大巫师。
哪怕被当成祭品、哪怕在冰棺里等死——
他们是尼古拉教会最核心的战力,也应该见过伊萨、甚至可能和他共事过的人。”
他顿了顿: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伊萨的长相、身形、声音特征。”
“答对了,接下来就是我要的了。”
郑宇笑出了一颗虎牙。
“外公和维克托研究的第一个可以被植入的固有巫术,就疆列希’。”
列希?
“是寒霜帝国的一个传。
就和三位暴食者,叶梅利亚以及斯米尔诺夫一样。”
郑宇,“列希是森林之主,管辖着冻土上最茂密的那片针叶林。
他能变形为麋鹿、熊、乌鸦,或者只是树影间一团模糊的人形雾气。”
“传中,直视他的真面目会使人发疯或迷失方向。
所以会永远不以清晰的样貌出现,哪怕是他的信徒,也只见过他‘大概的影子’。”
这已经是明示了,陈敛和凌霜雪点零头。
“…所以伊萨用这个巫术遮蔽了自己的真容。”
“对。”
郑宇,“列希是完美的‘存在遮蔽’——不是隐身,不是幻术,而是让你的认知系统下意识忽略‘看清他’这件事。”
他明明站在你面前。
你的眼睛也看见了他。
但你的脑子会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模糊的影子,没必要细看。
凌霜雪咬牙:
“怪不得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要穆翔怎么抓?!”
郑宇正要开口。
镜面边缘,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是幽冥之主。
陈敛猛地按住皮袋,但这一次,袋中的东西没有撞击内壁——它只是发出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叽叫,像在预警。
与此同时,穆翔的声音从教堂另一侧炸开:
“又让他跑了——等等,不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朝你们那边去了!!!”
陈敛霍然回头。
冰墙外,火焰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两侧分开。
不是被寒气逼退,而是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
这一次,没有跳跃。
伊萨缓步走向他们。
他的身形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浪。但陈敛能感觉到——他在笑。
“哎呀,你这样给他们开灶不太好吧 。”
伊萨的声音不轻不重,像闲聊:
“是郑宇殿下吧。
您外公是我们这边有名的男巫,懂得比那些大巫师还多,这样作弊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从这面火焰镜子里拉出来了一起享受仪式了。”
这话可吓不到郑宇,tA皮笑肉不笑地怼了回去。
“呵呵,伊萨前辈,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帮陈敛他们也只是因为想让穆翔快点回到杜府罢了。”
“嘻嘻,郑宇殿下您和自己的外公一样狡猾…明明是穆翔非要帮他们追击我的呢?
不如你劝劝穆翔,让他放弃追击我,我就放他离开愤怒大罪仪式?”
伊萨在笑。
可是声音很奇怪,明明能听得分明人在话,可陈敛和凌霜雪连这声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列希确实是我的第一个巫术。维克托老师亲手植入的。”
他的目光越过镜面,落在郑宇脸上。
“怎么殿下,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
镜面那头,郑宇没有立刻回答。
tA垂下眼,翻过一页空白纸。
“穆翔想和你玩的话,我就不方便阻止了,毕竟这
伊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故意的吧,穆翔他是魔人,只要他在仪式中我就不能让大罪成立。”
郑宇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笑着对伊萨道:
“列希是森林之主。
但森林再密,也藏不住——”
tA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火焰镜子立刻漂亮地收了起来。
“烧荒的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明白了郑宇意思的陈敛动了。
他没有冲向伊萨。
一把扯下腰间的皮袋,袋口朝下,狠狠掼向地面。
“对不起了,忍一下。”
幽冥之主的嘶鸣尖利到几乎刺破鼓膜。
而在这声嘶鸣里,陈敛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剥落——
火焰褪成黑白。
浓烟凝滞如尸布。
冰棺中的巫师透明成脉络图。
以及——
那道从伊萨身上延伸出去、覆盖了全身的、像树根一样扎进虚空中的因果之线。
它不只有一根。
是无数根。
每一根线的末端,都连着一只眼睛。
那些眼睛,遍布在教堂每一个角落——冰棺中巫师的皮肤下、烧焦立柱的裂缝里、甚至瓦砾堆中未被完全焚毁的圣像眼眶郑
这是一片由视线织成的森林。
而伊萨站在森林中央,像那个永远藏在树影后的…列希。
“凌姑娘~”
陈敛笑着对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凌霜雪道,“你刚才是不是在问,烧荒的火在哪?”
笑点着那道最粗的主线,陈敛的话对伊萨来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现在正在穆翔先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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