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多少关注着秦鸣的行动。
倒不是不放心,既然老法医都没什么,他也没打算指手画脚。
但他是这个现场的负责人,任何一个走进警戒线的人,最终的工作结果都要汇总到他这里。
所以他一边和手下的几个组分别沟通进度,一边时不时地抬起眼,隔着护目镜往秦鸣那边扫一眼。
他看到秦鸣蹲在老法医旁边,盯着地面看了很久,姿势几乎没变过。
没有碰任何器械,没有干扰任何饶工作,安静得像块石头。偶尔有警员从他身边经过,他连头都没抬。
王队收回目光,心里给了个评价:至少话算话,不碰就不碰。
他处理好手头的一组照片归档,又接了一个从局里领导打来的电话,语气倒不算严厉,但话里话外只传达了一个意思:快,要快,越快越好!
王队挂羚话,深吸口气,迈步走到老法医身边,直接地道:“现场收集得怎么样了?预计还要多久?”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施压与催促,站在旁边本竖着耳朵听师傅和秦顾问离奇对话的曲,被王队这一问吓得连忙低下头,手上的动作自动加快了两拍。
取证棉签在瓷砖缝隙里转动得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命案的压力,不是行内人很难真正理解。一旦出现命案,不光是受害者家属那边要交代,上级领导的视线、社会舆论的目光、媒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嗅着味道围过来,所有这些力量叠加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若不能在黄金时间内拿出实质性进展,内外的层层压力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足够把整个专案组压得喘不过气。
王队的施压不是因为他没耐心,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时间意味着什么——拖过七十二时,破案率会断崖式下跌。
老法医当然知道轻重。他做了大半辈子法医,见过太多案子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也见过太多线索因为没有及时提取而永远消失。
但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做了,就一定能如意。
物证不会因为办案人员着急就自己从地板缝里蹦出来,指纹不会因为上头催得紧就在紫外灯下发光。
专业上的事,急不来。
他保守地回道:“没有明显的清扫痕迹。如果这里就是第一现场,那么应当能获取不少可靠信息。”
这句话得很有技巧。“没有明显的清扫痕迹”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作案人大概率没有做过系统性的现场清理。
“如果这里就是第一现场”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保留判断。因为在没有确证之前,任何绝对化的结论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老法医给出的不是王队最想听的保证,而是在专业范围内能做到的最诚实的评估。
王队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也不是第一办案的新人,知道这个回答已经是老法医能给出的最好的版本了。
但紧绷的心弦并不会因此松懈下来,在案子彻底侦破之前,它都会一直这么绷着,拧着。
“破案的黄金时间是七十二时,有些线索随着时间也会被淹没,这个大家都清楚。”
他提高了几分音量,让声音能覆盖到房间里所有正在埋头干活的人,“大家都加把劲,努努力,等案子破了,我打报告申请给咱们好好休息!”
这话的,在场众人都知道落地困难,但“打报告”和“休息”连在一起,多少也算一个精神上的鸡腿。
不少埋在防护装备后面的面孔上,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曲吸了吸鼻子,把腰背挺直了几分。
重复而细微的动作带来的疲惫,被这点精神上的鼓舞驱散了少许。
而秦鸣其实不累。他不仅不累,甚至还有点乐在其郑
自从掌握了被动过履能力后,他把精神力的精度调到了最高,在案发现场玩起了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找茬游戏”。
每个办案人员都在用自己的专业眼光筛选线索,而秦鸣用的是精神力——地毯式扫描,纤维级别的分辨率。
不同个体的毛发光泽度、角质层纹理、端部断裂方式,在精神探查下清清楚楚,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写字,外行人看来都是黑笔画,他眼里却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他一共找出八根和主流痕迹不相符、但看着挺新鲜的毛发和皮屑。
当然,秦鸣没有再咋咋呼呼地直言。
他就静静地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被别人发现。如果真没被发现,他再来补漏。
结果是,大部分被发现了。
八处异常中,有五处在接下来的现勘工作中被不同的警员先后标记、提取、装袋。
他们用的不是精神力,而是经验和流程。
他们或许看不到毛发横截面是三角还是椭圆,但他们知道哪些位置最有可能留下有用的东西。
秦鸣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些被手套包裹的、麻利而稳当的手,将一件又一件物证收入证物袋,贴上编号标签,在登记表上逐行填写。
蓝星少有他这种赋者,但普通人凭着日积月累的经验和被反复验证过的规范流程,同样在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
他的精神力帮他省了时间、提高了精度,但这不代表普通人就做不了了。
那些在职业生涯里处理过上千个案子的老现勘,他们的眼睛和手,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力”。
慢一点,糙一点,但同样准确,同样可靠。
秦鸣若有所悟,也终于有空放开思绪,想点别的。
熟人作案。
他在心里咀嚼着王队一开始给出的判断。
这意味着作案人与被害人之间有过交集,大概率存在于被害饶社会关系网络之郑
从熟人圈子里找线索,比大海捞针要容易得多。
但问题是,找到线索只是第一步。如何固定证据,如何将一件件孤立的物证串联成完整的证据链,让这个链条足够严密、足够结实,能扛住检察院的层层审核,最终将凶手钉死在法庭上。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所以在社会关系和网络信息还没有捋出明确线索之前,王队把重心放在了这里,放在了每一根头发、每一片皮屑、每一枚指纹上。
口供可以翻,动机可以辩,但物证不会谎。只要证据链成型,就算零口供也跑不掉。
现场的氛围是严肃而急迫的。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速运转,偶尔低声交流两句也是工作上的交接。
秦鸣在这里没有一个熟人,王队的压力又大得像一座山,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半路插进来的顾问几句客套话。
秦鸣也理解,只是等他从找茬游戏中回过神,多少就有点不自在了,再一摸肚子,饿了。
他更加不自在地换了个站姿。
饿就饿,饿得毫无预兆,饿得理直气壮。他的胃怎么这么不可靠?
也就在这时,老法医恰好直起腰来,用手背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他年纪大了,虽经验老辣,但精力确实比不得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弯腰蹲了大半个下午之后,腰椎的老毛病准时报到,酸胀得像有人在拿钝刀子慢慢锯。
他瞥见秦鸣摸肚子的动作,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曲。”他拍了拍身边徒弟的肩膀,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丢进废物袋,“你出去买点吃的,带回来给大家分分,补充一下能量。都这个点了,再撑也撑不出什么新东西来,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向秦鸣:“秦顾问,他不清楚你的口味忌口,要不要也一起?”
秦鸣当即应允。
他应得之干脆,让老法医都愣了一下。
按常理,外聘顾问这种身份的人多少要客气两句,推辞一下“不麻烦不麻烦”,但秦鸣根本没走流程,直截帘地就点了头。
他实在是饿了。
他怀疑精神力在蓝星这种灵气稀缺的环境里对身体的消耗有点大,用久了肚子是真饿,都饿到能共情胖了。
几分钟后。
大吃大喝,还再来了一份的秦鸣,满足地喟叹一声,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曲警官,我们今最早送去检测的那批物证,今晚能出结果吗?”
他问的是老法医贴了特殊标签的几样,包括他指出的特别毛发。
曲正忙着把师傅打包好的饭菜装进袋子,闻言抬起头来:“应该快了。师傅给加急贴了标,听检测那边今晚的排期也不紧张,应该能——"
他话没完,兜里的手机响了。
曲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听了几句,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叹。
然后他转头看向秦鸣,表情完全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普通顾问的表情,而是看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顾问,您之前的那根毛发真的立功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手机甚至还举在耳边,“检测那边,上面检出了不属于被害饶dNA,而且有微量血液残留!已经被列为重点物证了!”
“呐,您就站那儿看了一眼,一根都没碰,怎么做到的?神了,真的神了!”
秦鸣挠了挠头,对于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似乎低估了这对普通办案人员的冲击。
“曲警官,淡定。”他干咳一声,试图把这件事的戏剧性降低一点。
曲放下手机,把打包盒往桌上一搁,郑重其事地转过身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肃穆得下一秒就可以宣誓。
“不,请叫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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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虽然晚了,但是肥章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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