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后的一个傍晚，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陈书泉在画室里整理之前的作品。
那幅名为《初现》的画已经干了，他心地把它取下来，靠在墙边。雁程坐在窗台上，两条长腿晃悠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空。
“要下雨了。”她。
“嗯。”陈书泉应了一声，继续整理画布。
雁程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今不想画画？”
“有点累。”陈书泉老实。这几他睡得不太好，梦里总出现那些暗红色的镜光和扭曲的符文。
雁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做什么？”陈书泉往后躲。
“看你有没有发烧。”雁程收回手，“脸色不太好。”
“只是没睡好。”
雁程皱起眉：“因为那些东西？”
陈书泉没有否认。他确实在想那些事，旧木盒上的印记，铜镜里的血光，还有那个老人的“黑色的影子”。
“别想太多。”雁程拍了拍他的肩，“有我在。”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
陈书泉起身去关窗。就在他伸手拉窗户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整个空。
闪电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室内投下短暂的、惨白的光影。
在那光影中，陈书泉清楚地看到，客厅角落那尊玫瑰雕塑的表面，闪过一丝暗红色的纹路。
和那面铜镜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动作僵住。
“雁程。”他回头叫她。
雁程已经看到了。她几步走到雕塑前，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意思。”她低声，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居然能通过雷电激活残留的印记……是冲我来的。”
“什么？”陈书泉没听懂。
雁程没有解释。
她闭上眼睛，掌心下的金光越来越亮。雕塑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扭曲、挣扎，像是活过来的蚯蚓。
突然，那些纹路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红光中，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雕塑表面分离出来。那是一团人形的黑暗，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
影子发出无声的嘶吼，猛地扑向雁程。
“心！”陈书泉想冲过去。
但雁程动作更快。她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无数墨绿色的藤蔓从她身后凭空出现，瞬间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挡在影子面前。
影子撞在藤墙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退后。”雁程对陈书泉，声音冷静得可怕。
陈书泉没有退，他死死盯着那个黑影。黑影在藤墙上疯狂冲撞，每撞一次，藤蔓就枯萎一片，但新的藤蔓立刻生长出来补上缺口。
雁程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里面跳动着冰冷的光焰。
“谁派你来的？”她问影子。
影子没有回答，一味的疯狂撞击。客厅里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坏的铁锈味。
雁程冷哼一声。她右手按在雕塑上，左手对着影子虚握。
藤蔓墙瞬间变形，化作无数条锁链，将影子层层缠绕、收紧。影子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直接刺入大脑，陈书泉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闭嘴。”雁程五指收拢。
藤蔓锁链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影子在光芒中迅速消融、蒸发，最后剩下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郑
一切结束得很快。从影子出现到消失，不到一分钟。
藤蔓缩回雁程身后，消失不见。她松开按在雕塑上的手，身体晃了一下。
陈书泉立刻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雁程站稳，脸色有些苍白，“只是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一下。”
她走到雕塑前，仔细检查。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表面恢复光滑。
“是什么东西？”陈书泉问。
“残留的怨念。”雁程，“应该是当年封印我的那个长老留下的后手。封印解除后，这些怨念就附着在雕塑里，等待机会反击。”
她转头看陈书泉：“刚才它想攻击我，更想……污染你。”
陈书泉心头一紧：“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血契者’。”雁程解释道，“我的力量靠你的血维系，如果你被污染，我就会变得虚弱，甚至被重新封印。”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雨：“这场雨……不是自然的雨。有人在远处做法，用雷电激活了这些怨念。”
“有人？”陈书泉抓住重点，“你是，现在还有人想对付你？”
“不是人。”雁程纠正，“是当年那些怨念的残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回过头，金色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但眼神锐利：“看来太平日子过到头了。”
那晚上，陈书泉坚持让雁程休息。她消耗了不少力量，虽然嘴上不碍事，但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我去给你倒杯水。”陈书泉。
“不用。”雁程拉住他的手，“坐下。”
陈书泉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靠在沙发上，谁都没话。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害怕吗？”雁程忽然问。
陈书泉想了想，摇头：“不害怕。”
“为什么？”雁程转头看他，“刚才那个影子，普通人看到可能会吓疯。”
“因为你在。”陈书泉得很简单，“而且，我相信你能解决。”
雁程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暖意：“你倒是比我想的胆子大。”
她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书泉。”
“嗯？”
“如果以后……还有更危险的东西来找我，你怎么办？”
陈书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闭眼休息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会帮你。”他。
雁程睁开眼：“你不怕死？”
“怕。”陈书泉老实承认，“我更怕你出事。”
雁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傻子。”
她的手很凉。陈书泉握住她的手，试图捂暖。
“雁程。”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血契者’……是什么意思？除了用血唤醒你，还有什么？”
雁程沉默了一会儿，才：“血契是最古老的巫术契约之一。用血唤醒被封印者，意味着两个饶命运会绑在一起。你的生命会滋养我的力量，我的存在也会影响你的生命。”
她顿了顿：“简单，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死，你会受到重创。你死……我可能会再次被封印，或者消失。”
陈书泉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们必须互相保护。”
“对。”雁程点头，“所以下次再有危险，你要听我的，躲远点。刚才那个影子要是碰到你……”
“我知道了。”陈书泉打断她，“但你也答应我，别一个人硬撑。”
雁程挑眉：“你管我？”
“我就要管。”陈书泉难得强硬，“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
雁程愣住，然后大笑起来。她笑得靠在沙发背上，长发散乱。
“好，好。”她止住笑，眼神却认真起来，“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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