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堆后，楚霸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物体表面，呼吸压抑到了极致。汗水混着之前的血污，顺着额角滑落，带来一阵粘腻的刺痛。他紧握着诛邪剑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几乎耗尽的精神力，让他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困兽，只剩下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对面楼的窗口。
那狙击手没有再开枪，但那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锁定簇的杀气，并未消散。对方在等待，等待他再次露出破绽，或者……体力不支？
不能坐以待毙！
楚霸州大脑飞速运转。硬冲出去是送死，道炁耗尽，术法和镇魂铃都难以施展。唯一的依仗，或许就是这具经过强化的身体，以及手中这根与自身有着微妙联系、或许能格挡一二的剑胚。
他需要沟通！至少要知道对方是谁，为何攻击他！如果是掠夺者，绝不会如此有耐心地狙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用沙哑但尽量平稳的声音，朝着楼方向喊道：
“对面的朋友！我们无冤无仇，何必生死相向？这末世之下，人类幸存者本就不多！”
声音在死寂的加油站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对面沉默了片刻。就在楚霸州以为对方不屑回应，准备再次冒险一搏时，一个清冷、带着一丝压抑的警惕，却又异常悦耳的女声，透过空旷的距离，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能……对付那种怪物？”
女人？
楚霸州心中微讶，但并未放松警惕。他迅速回应，半真半假：“过路的幸存者，从城里逃出来的。至于那怪物……运气好，找到了它的弱点。”
“城里？”女声的音调微微抬高，似乎带着一丝惊疑，“市中心已经彻底沦陷，你是怎么穿过来的？”
“九死一生，拼出来的。”楚霸州言简意赅，同时反问道：“你呢？为什么攻击我？”
女声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几秒钟后，她才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看你对付那怪物的手段……不像是普通人。”
楚霸州心中一动，对方观察了他与地缚尸瘤的战斗！这意味着她可能早就潜伏在此，看到了他使用道炁和镇魂铃的部分情景！
“这世道，谁还没点保命的手段？”他含糊其辞，试探着问道：“你是军人？还是警察？”对方刚才开枪的时机和精准度，绝非普通人能及。
“……前刑警。”女声顿了顿，似乎承认了身份，但语气依旧冰冷，“现在，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把你的武器丢掉，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别耍花样！”
刑警？楚霸州心中稍定，至少不是毫无底线的掠夺者。但让他丢掉武器，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我可以走出来，但武器不可能离手！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还想在这末世里找到一个能互相照应，而不是互相残杀的同伴，就收起你的枪！”
他赌对方并非嗜杀之人，否则刚才有的是机会在他与尸瘤缠斗时打黑枪。她也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外界，甚至……可能需要帮手。
对面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时间在压抑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楚霸州能感觉到，锁定自己的那股杀气，时而凝聚，时而涣散，显示出对方内心的挣扎。
终于，那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你慢慢走出来！记住，如果你有任何可疑举动，我的子弹绝不会留情！”
楚霸州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他缓缓站起身，将诛邪剑胚反手握在背后，另一只手空着，举过头顶，一步一步，从杂物堆后走了出来，暴露在空旷的院子中央。
他的目光，瞬间投向对面楼的窗口。
破碎的窗户后，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污渍与灰尘的作训服的女人。她身材高挑匀称，即使隔着近百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干练与矫健。一头利落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同样布满污迹，但依旧能看出其下清秀姣好的五官轮廓。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冷静，正透过手中那把加装了狙击镜的步枪，死死地锁定着楚霸州。
果然是她！那个狙击手！一位前刑警！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楚霸州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坚韧。
“慢慢走过来！别太快！”女警的声音透过距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楚霸州依言，保持着匀速，一步一步朝着加油站前院，也是朝着楼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体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当他走到加油站前院，距离楼大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时，女警再次开口：“停下！就站在那里！”
楚霸州停住脚步。
女警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尤其是在他背后那根造型奇特的“撬棍”（剑胚）和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
“你你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她问道，语气依旧带着审问的意味。
“是。”
“城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间地狱。丧尸遍地，还迎…更诡异的东西。”楚霸州指了指后院方向，“那种怪物，恐怕不止一个。”
女警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你……是不是也‘觉醒’了什么？”她突然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楚霸州。
楚霸州心中一震！她果然注意到了！而且，她用了“也”字！
难道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普通的刑警，可没有这么准的枪法，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女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她缓缓收起了狙击步枪，但右手依旧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还有别的武器。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窗口，让楚霸州能更清楚地看到她。
“我叫苏沐雪。”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清冷，“我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没有具体明，但这句话，无疑承认了她同样拥有超凡的力量。
楚霸州看着她眼中那份与自己相似的、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坚定，心中的警惕稍稍降低了一丝。他点零头，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楚霸州。”
两人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互相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不再是纯粹的敌意，但也远非信任。这是两个在末日废土中偶然相遇、都掌握着非凡力量、都对彼此充满戒心的幸存者，第一次正式的接触。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苏沐雪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
“不知道，继续往城外走吧，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楚霸州如实相告，同时试探着问道：“你呢？一个人守在这里？”
苏沐雪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掠过一丝痛楚。“我的队……都没了。在这里暂时休整，搜集点物资。”她没有多，但话语中的沉重足以明一牵
楚霸州默然。末世之下，这样的悲剧每都在上演。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锐利的女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人在这末世挣扎，终究是势单力薄。如果能有一个可靠的同伴，一个拥有远程火力、观察力敏锐、并且同是序列觉醒者的同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
但他没有立刻提出。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他看了一眼色，昏黄依旧。“这里刚经过战斗，动静不，恐怕不安全了。我准备离开。”他道，同时观察着苏沐雪的反应。
苏沐雪看了看后院方向，又看了看楚霸州，眼神复杂。她似乎也在权衡。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等我一下。”她完，身影从窗口消失。
几分钟后，楼的门被推开，苏沐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手中端着那把狙击步枪，腰侧挎着一把造型彪悍的AK系步枪，大步走了出来。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走到楚霸州面前约十米处停下，目光直视着他：“我和你一起走。”
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带着一种属于刑警的果决和属于强者的自信。
楚霸州看着她，看着她手中的枪，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然，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点零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在这末日废土之上，两个孤独的强者，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和狙击，就此相遇。
他们的车队，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未来的路途，似乎也因为彼茨相遇，而多了一丝不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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