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背影凝住,肩线在暮色中显出三分苍凉。
晚风卷地,枯叶萧萧。
“会。”他声音随风传来,“我自当备一份厚礼,祝你们……琴瑟和鸣,各展凌云之志。”
不再停留,他转身上马。
蹄声得得,渐行渐远,终融入沉沉暮色。
黄月英独立原地,直至那身影彻底不见。
不远处,黄家湾的灯火次第亮起,暖光阑珊,却再难映亮她眼中寒潭。
昔日曾许她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的那人,
终究只是她命途里,一场盛大而荒芜的过境之风。
然世间有些相知,不必言表,自经岁月,永不褪色。
她转身,迈步。
目光向南。
那里,是家,是隆中,是卧龙岗,是一个尘封的旧诺。
或许,亦是真正能安放她所有才华与心事的海阔空。
秋风依旧萧瑟,单薄身影却步步渐稳。
有些路,断了;
有些路,方通。
在泪中明晰,于别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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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光未透,晨雾氤氲,
镜水山庄寂然清宁,晨风掠过池荷,簌簌轻响。
曹昂踏着露湿的石径,径直走向临湖水榭。
回廊深处,麝香垂首静立,见他走近,忙敛衽行礼,声音压得低低:
“将军,夫人……在内室梳妆。”
“知道了。”曹昂略一颔首,脚步未停,抬手便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雕花门扉。
暖香拂面,蔡芷背对着门,正对着一面青铜镜,一手挽着如瀑青丝,一手持着象牙梳,动作徐缓。
听见门响,她身形微顿,手中木梳停在半空,却未回头。
“你又来做什么?” 声线清冷,带着晨起未及掩饰的微哑。
曹昂反手掩上门,不疾不徐踱近,目光在她微僵的肩颈线条上逡巡片刻。
“来与芷姐姐辞校也……再谈一谈月英的事。”
“月英的事,到底还与你有何干系?”
蔡芷倏然旋身,下颌微抬,眸底凝起一层清霜,衣襟半敞,颈间浅红痕迹若隐若现,悄然映入眼底。
她眼底倦意未消,眸光间又蕴着几分愠怒,
“荆州之事,我既应下,自会料理。至于月英的婚事,是我黄蔡两家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外人?” 曹昂低低一笑,信步上前,指尖掠过她垂落肩侧的一缕散发,
“前夜枕畔缱绻,姐姐那般……抵死缠绵,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 蔡芷耳根倏地通红,羞愤之下挥手欲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捉住了手腕。
身体深处隐秘的酸软感,随着他的靠近,又细微地泛上来。
曹昂得寸进尺,俯身逼近,气息拂过她额角,“月英之事,你不许再插手。”
“凭什么?” 蔡芷强撑着气势,“我是她嫡亲姨娘,为她筹谋婚事,经地义!”
“就凭……” 曹昂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是我曹子修的女人。我的事,我的朋友,自有我来担待,无需他人,尤其是你。”
“谁是你的女人!” 蔡芷心跳如鼓,想厉声反驳,却浑身发软。
她咬紧下唇,半晌才回神,嗔道:“曹子修,你休要胡言……唔……”
未尽的话语被骤然封缄。
这个吻不似前夜的疾风骤雨,带着几分慢条斯理,唇瓣厮磨,舌尖轻探,是安抚,亦是烙印,不容拒绝。
蔡芷初时浑身僵硬,然那熟悉气息包裹着她,渐次瓦解她心防,她不觉松了唇齿,任由他肆意温存。
良久,曹昂方稍稍退开,额际与她相抵,鼻息交融,声音低哑:“还疼么?”
蔡芷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他所指,羞恼交加地用力推开他:“你……混账!谁要你假好心!”
曹昂被她推得后退半步,也不着恼,只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袍上的褶皱,目光在她通红的耳根与颈间流连,唇角勾起:
“下回我来,定当轻柔些。芷姐姐这般娇贵的身子,确实经不起我这么孟浪。”
“曹子修!你给我滚出去——!!”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与转身即去的挺拔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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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内重归寂静,唯余暖香浮动。
蔡芷坐回妆台前,对着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半晌,才低低啐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弯起。
这混蛋……
走就走,还提什么下回。
她蔡芷何时需要别饶关心了?
在这荆州,哪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连她的衣角都不敢碰。
可这个混账,不仅碰了,还……还那样欺负了她一整夜。
“嘶——” 她刚想起身,腿根一阵酸软,又跌坐回去,引得她又是一阵气闷。
“夫人,可要起身梳洗?”
麝香端着温水悄步进来,见她情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迅速垂眸,乖顺问道。
蔡芷没好气地横她一眼:“不起身,难道在此坐化成佛不成?”
麝香忙上前搀扶,手刚搭上蔡芷的腰肢,便听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轻着些!你这丫头,是想疼死我不成?” 蔡芷蹙眉轻斥。
麝香吐了吐舌,手下动作放得愈发轻柔,一边伺候她擦拭,一边心翼翼地开口:
“夫人,您忍着些,曹将军……临行前特意吩咐了,让奴婢务必伺候夫人用这玉露膏,化瘀止痛是极好的。”
“谁要他假惺惺献殷勤!” 蔡芷猛地睁眼,眸中水光潋滟,不知是怒是羞。
麝香吓得连忙停手,“夫人息怒!是奴婢多嘴了!”
蔡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新野刘备处,加派人手,给我盯紧了,一举一动皆需报我。”
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既应了他,便不容有失。还迎…”
她顿了顿,贝齿轻咬下唇,硬声道:“他若敢再来,不必通传,直接……给我拦在庄外。”
“是,夫人。” 麝香低头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
如今这情状,若那位爷当真铁了心要来,只怕谁也拦不住。
蔡芷不再多言,侧过身,背对着麝香。
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这算什么?
偷来的欢愉?还是祸事的开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混账,好像真的……闯进她心里了。
往后这局棋,究竟是谁执子,谁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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