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成志贤把卡林顿叫到一边。
“卡林顿处长，有件事想麻烦您。”
“请。”卡林顿态度很恭敬——刚才工商署长已经暗示了，这笔投资要是成了，所有人都能升官发财。
“我这次来，除了视察分公司，还想找一个人。”成志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叫阿昆，寒国籍毒贩，去年在首尔犯案后逃到香港，据躲在九龙城寨。”
卡林顿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九龙城寨……那是香港警察都头疼的地方。
“成先生的意思是……”
“我希望香港警方能协助抓捕。”成志贤，“当然，这是私人请求，不涉及外交。如果抓到人，我会很感激。”
他“很感激”时，语气很平淡。
但卡林顿听懂了弦外之音——如果抓不到，那投资的事可能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成先生放心，”卡林顿立刻，“我明就安排人手。九龙城寨虽然乱，但只要我们想抓人，一定能抓到。”
“那就拜托了。”成志贤举杯，“为了我们的合作。”
“为了合作！”
两人碰杯。
成志贤心里清楚：对港英政府来，区区一个黑帮老大和一个毒贩算什么？跟五千万美元的投资和后续的资金比起来，屁都不是。
官方会出手的。
因为官员要政绩，要进步，要升官。
这就是规矩。
同一时间，旺角某旅馆。
山田健一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脸色阴沉。
“组长，”佐藤走进来，“成志贤去了港督府参加晚宴，安保非常严密。我们在酒店附近观察的人汇报，至少发现三十个便衣，还不算成志贤自己的保镖。”
“三十个……”山田健一握紧拳头，“不是只带十个人吗？”
“明面上是十个。”佐藤，“但暗地里肯定不止。而且香港警方也很重视，出动了政治部的人。”
山田健一深吸一口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九龙城寨那边呢？”他问。
“踩过点了。”另一个特工，“地形很复杂，适合动手。但问题是我们只有六个人，而成志贤身边至少有四十个保镖。”
“四十个……”山田健一苦笑。
六对四十，这仗怎么打？
“组长，”佐藤犹豫着，“要不……取消行动？太危险了。”
山田健一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摇摇头：“不校东京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给成志贤一个教训。如果我们空手回去……”
他没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
山田健一盯着窗外的霓虹灯，眼神渐渐变得疯狂：“既然正面打不过……就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香港不是有很多黑帮吗？”山田健一笑了，“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晚上十点，九龙城寨，洪兴陀地。
蒋生坐在太师椅上，抽着雪茄。
下面站着十几个堂主，包括他弟弟蒋养。
“大哥，”蒋养，“寒国那个成志贤来香港了，好像是冲着阿昆来的。”
“阿昆？”蒋生皱眉，“那个寒国毒贩？”
“对。”蒋养点头，“他去年在寒国犯案，逃到香港，一直躲在咱们城寨里。现在成志贤亲自来抓人，港英政府肯定会配合。”
蒋生沉默了几秒：“阿昆现在在哪？”
“在我的一间安全屋里。”蒋养，“大哥，要不要把他交出去？为了一个寒国毒贩，得罪寒国高官和港英政府，不划算。”
蒋生没话。
他在权衡利弊。
洪兴在香港虽然势大，但也只是黑帮。跟官方斗，那是找死。
更别对方还是外国高官……
“大哥！”一个弟跑进来，“外面有几个人想见您，是……倭国人。”
“倭国人？”蒋生一愣，“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有笔大生意要跟您谈。”
蒋生和蒋养对视一眼。
“让他们进来。”
五分钟后，山田健一带着佐藤走进来。
“蒋先生，久仰大名。”山田健一着生硬的粤语，“我是山田，代表倭国某商会。”
“坐。”蒋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山田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蒋先生做笔交易。”山田健一坐下，“我知道，洪兴最近遇到点麻烦——寒国的成志贤要抓你们保护的人。”
蒋生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
“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山田健一，“我可以帮蒋先生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解决？”
“让成志贤……永远留在香港。”
房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堂主都看向蒋生。
蒋生盯着山田健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山田先生，你知道成志贤是什么人吗？”
“知道。”山田健一点头，“寒国国家安全委员部部长，手握重权。但他现在在香港，只有几十个保镖。而洪兴……有几千兄弟。”
“你是想让我们洪斜枪使？”蒋生冷笑，“杀了成志贤，寒国和港英政府都不会放过我们。洪兴再厉害，也斗不过官方。”
“如果……不是洪兴杀的呢？”山田健一笑了，“如果是东星杀的？”
蒋生瞳孔一缩。
“我们可以提供武器，提供计划，甚至提供人手。”山田健一，“洪兴只需要……配合一下。事成之后，我们愿意支付一千万美元。”（吹牛呢，他们这次行动的经费都没有这么多，山本专员们都不够分呢）
一千万美元！
房间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1983年的一千万美元，足够让整个洪兴转型做正行了。
蒋生心动了。
但他还是犹豫：“风险太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山田健一趁热打铁，“而且蒋先生想想，如果成志贤死了，寒国那边会乱一阵子，没空管香港的事。港英政府为了维稳，也不会深究。到时候，洪兴就是香港唯一的霸主。”
蒋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山田健一起身，“我明再来拜访。希望蒋先生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山田健一离开后，房间里炸开了锅。
“大哥，干吧！一千万美元啊！”
“是啊，而且还能嫁祸给东星，一举两得！”
“可是……成志贤那种人，是那么好杀的吗？”
蒋生摆摆手，所有人安静下来。
“养，”他，“你怎么看？”
蒋养想了想：“大哥，我觉得……可以试试。但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
“如果成功了，我们拿钱，推给东星。”蒋养，“如果失败了……就把倭国人交出去，是他们胁迫我们的。”
蒋生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站起身，环视所有堂主：“这件事，谁都不准泄露出去。养，你负责跟倭国人对接。其他堂主，准备人手，但要隐蔽。”
“是！”
晚上十一点，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成志贤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朴志走进来：“部长，刚收到消息，倭国特工去了九龙城寨，见了洪兴蒋生。”
“哦？”成志贤转身，“谈了什么？”
“不清楚，但我们的人监听到，山田健一提到了‘一千万美元’和‘让成志贤永远留在香港’。”
成志贤笑了。
“想借黑帮的手杀我？”他摇摇头，“山田健一还是太真了。”
“部长，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朴志问，“灰狼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能清理掉倭国特工。”
“不用。”成志贤摆摆手，“让他们蹦跶。我倒要看看，洪兴敢不敢接这个活。”
他顿了顿：“对了，港英政府那边有消息吗？”
“樱”朴志，“卡林顿处长已经下令，政治部和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联合行动，明一早扫荡九龙城寨，抓阿昆。”
“效率挺高。”成志贤满意地点头，“告诉卡林顿，抓到人后，直接移交给我们。另外……暗示一下，如果行动顺利，七星半导体的投资可以增加到六千万。”
“六千万？”朴志愣了愣，“部长，这……”
“钱不是问题。”成志贤，“我要的是态度。港英政府越积极，倭国人和黑帮就越不敢动。”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在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暴力机构永远是官方。黑帮再凶，也只是阴影里的老鼠。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在阳光下，让官方为我们服务。”
朴志懂了：“是。”
成志贤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香港夜景：“山田健一，蒋生……你们以为这是你们的游戏？”
他笑了。
“不。”
“这是我的游戏。”
“而你们……”
“只是棋子。”
午夜十二点，九龙城寨某安全屋。
阿昆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刚才偷听到洪熊的谈话——倭国人来了，要杀成志贤。
而洪兴……好像动心了。
“完了……”阿昆喃喃自语，“我死定了……不管谁赢，我都死定了……”
他想起在寒国的时候，那些被成志贤送进西冰库的人。
也想起在东京，那些被黑衣组织“意外死亡”的官员。
成志贤那种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不协…”阿昆突然站起来，“我不能等死……”
他翻箱倒柜，找到一支手枪，塞进怀里。
然后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他要逃。
逃出九龙城寨，逃出香港。
去哪里都好。
只要离成志贤越远越好。
但当他跑到城寨出口时，愣住了。
外面停着十几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几十个警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督察，正拿着喇叭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皇家香港警察！现在要对九龙城寨进行搜查！所有人配合调查！”
阿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逃不掉了。
官方……出手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成志贤的一句话。
“这就是……权力吗？”阿昆看着远处的警灯，眼神空洞。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桨最强的暴力机构”。
黑帮再凶，洪兴再大，在官方机器面前……
都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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