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宿主非法、违规、极其不智地使用了未授权、高风险的……滋滋……共鸣协议？！】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电子合成情绪，【……本系统只是……打了个盹！宿主你就搞出这种足以把半个医疗中心精神敏感者都吵醒的动静？！你当这是放烟花吗？！能量水平低下的本系统都快被你这脉冲余波震散架了！能量警报！能量警报！从休眠中强行启动消耗了珍贵储备！当前能量水平：0.7%！0.7%！宿主你知道0.7%是什么概念吗？！】
楚默被吵得脑仁疼，又气又无奈，在脑海中低吼：“闭嘴！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你关键时刻掉线！我不自己想办法怎么办？！”
【……滋滋……办法？宿主的办法就是拿自己当不稳定炸弹去点别人家的煤气罐？！】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没救了”的电子嘲讽，【……检测到宿主刚刚触发了与未知同源体的强制共鸣，强度……足以引发范围精神污染和浅层记忆紊乱。目标个体状态评估：已崩溃边缘。宿主自身精神稳定性：大幅下降。身体状态：濒临虚脱。综合评价：宿主本次操作，除了成功把自己和潜在信息来源一起搞残废，并成功引起了至少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精神感知设备和某些存在的注意之外，收获——零！滋——！】
系统的毒舌一如既往，但楚默却从这连珠炮般的嘲讽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注意？谁？德穆兰？还是GtI内部的人？”楚默立刻追问，也顾不上和这破系统斗嘴了。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定位……】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0.7%的能量让它连维持“气愤”的情绪模拟都很吃力，【……但根据刚才宿主引发的脉冲频率、波形特征及其附带的信息污染碎片分析，有87.3%的概率，该次脉冲已被同源高维信号接收装置捕获。持有者身份无法判断，但根据宿主当前所在位置及关联事件进行粗略推演，信号指向德穆兰或其下属的概率高于65%。另外，医疗中心的安防系统和精神监测装置被触动的概率接近100%。总结：宿主，你闯大祸了。建议立刻、马上、寻找安全的、能量丰富的棺材躺进去，或者祈祷本系统在你被抓住前能攒够一次短距传送的能量。】
德穆兰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医疗中心也被惊动了！楚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系统虽然语气夸张，但分析得没错。他刚才那一下，无异于在寂静的深夜里开了一枪。
“别废话了！”楚默强迫自己冷静，压低声线，尽管只是在脑海中交流，“有没有办法掩盖或干扰刚才的脉冲信号？让追踪变得困难？”
【……滋滋……宿主大人，我是系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在0.7%的能量水平下，本系统能保持核心逻辑模块不宕机，并给出以上分析，已经是超水平发挥，足以载入史册了。掩盖？干扰？建议宿主找个金属箱子把自己关起来，或许能有点屏蔽效果。】
系统有气无力地吐槽，【当前可用功能：基础环境扫描（半径缩水至1.5米，精度堪比高度近视）、宿主生命体征监控（持续提醒宿主你快挂了）、以及……本系统不屈不挠的吐槽模块。请宿主……珍惜使用，本系统可能随时……彻底休眠……这次可能真的……是永别了……】
楚默：“……”
虽然知道这破系统一贯如此，但此刻听着它用这种“临终遗言”般的语气着风凉话，楚默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指望不上，完全指望不上。
他必须靠自己。
他强撑着站起来，头晕目眩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但身体的虚弱感更重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设备层，这里虽然暂时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
一旦上面的骚动平息，安保开始全面搜查，这种死胡同很容易被堵住。
他需要回到有人、有正常活动痕迹的地方，混入人群中，才能最大程度地隐藏自己。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浑身冷汗，出现在任何公共区域都可能引起怀疑。
【……滋……检测到上方两层……西北方向……有持续、低强度的生物电磁场信号……移动模式……符合清洁机器人……无生命体征反应……】
就在楚默艰难思考时，系统微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虽然依旧带着杂音，但提供了关键信息，【……或许……可以……利用……】
清洁机器人？楚默脑海中灵光一闪。
医疗中心有大量自动清洁机器人，它们按照固定路线在夜间工作，通常会进入各个楼层的杂物间、设备间补充清洁剂或处理垃圾。
如果他能“搭乘”一段……
他扶着墙壁，辨明方向，朝着系统指示的西北方挪去。
很快，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规律的电机驱动声。
转过一个拐角，果然看到一台圆筒状的自动清洁机器人，正停在一个敞开的清洁用品储藏间门口，顶部的指示灯规律闪烁着，似乎在进行例行维护或充能。
楚默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冲上前，在清洁机器人完成作业、准备离开储藏间、转向走廊的瞬间，拉开了它侧面一个用于倾倒固体垃圾的、带缓冲密封盖的舱门，然后不顾里面可能残留的灰尘和消毒水气味，蜷缩身体，硬是把自己“塞”了进去。
舱内空间极其狭，他几乎是以胎儿姿势蜷缩着，膝盖顶着胸口，背部抵着冰冷的金属内壁。
垃圾倾倒口在他头顶，散发着淡淡的清洁剂和尘垢混合的味道。
他刚把自己勉强塞进去，机器人就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似乎是任务恢复提示，然后平稳地启动，沿着预设的路径开始移动。
【……宿主……你的行为……再次刷新了本系统对‘求生欲’下限的认知……】系统的声音微弱地响起，带着一丝麻木的吐槽，【……搭载非授权‘大型不规则垃圾’……可能导致机器人路径计算错误或超载报警……祝你好运……本系统……要……休眠了……能量……耗尽了……哔——】
声音戛然而止。
楚默能感觉到，脑海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代表系统存在的“背景噪音”彻底消失了。
这倒霉玩意儿，果然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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