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一愣:“桂花糖藕?那是秋的吃食,这会儿哪有新鲜桂花?”
“可以用干桂花呀,”岁岁得很自然,“泡开了拌在糯米里,蒸出来的藕更香。对了,要选七孔藕,粉糯些。”
她到这里,自己也顿住了,眨巴着眼睛:“岁岁怎么知道这些?”
花想容放下针线,把岁岁搂进怀里,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
良久,她才轻声道:“岁岁聪明,或许是在哪里听人过,就记住了。”
可她心里清楚,府里从没人教过岁岁这些。
别岁岁,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做桂花糖藕要选七孔藕。
这孩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翌日。
刚蒙蒙亮,岁岁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经过一夜好眠,她这会儿精力旺盛得像只麻雀。
她麻利地自己穿好鹅黄色绣蝴蝶的襦裙,蹦蹦跳跳出了房门。想也不想就往主院跑,得去给爹娘请安,顺便讨个抱抱。
穿过西边的回廊时,岁岁差点撞上个人。
“哎哟!”她及时刹住脚,抬头一看,是那位常来府上的黎太医。
老人家背着药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边走边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可惜啊……这脉象实在是……”
岁岁往旁边让了让,黎太医却压根没注意到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黎爷爷怎么了?”岁岁歪着头看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嘀咕。
她记得这位太医爷爷往常最是和蔼,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眯眯摸摸她的头,有时还从袖子里掏出块糖来。
今却像丢了魂似的。
她甩甩头,继续往主院跑。管他呢,先去找爹娘要紧。
主院门口,崔嬷嬷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块帕子,眼睛红通通的。
“嬷嬷早!”岁岁脆生生喊道。
崔嬷嬷像是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这才勉强挤出个笑容:“岁岁姐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啦。”岁岁凑过去,仔细瞅了瞅崔嬷嬷的脸,“嬷嬷,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崔嬷嬷的笑容僵了僵,蹲下身来替岁岁理了理衣襟:“嬷嬷没事,就是风大,吹得眼睛不舒服。岁岁姐快进去吧,侯爷和夫人刚起身。”
岁岁狐疑地看着崔嬷嬷,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但她没多问,迈着短腿跨进了门槛。
屋里,花想容正坐在梳妆台前,丫鬟春杏正在给她梳头。
从铜镜里,岁岁能看见娘亲的脸。也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娘!”岁岁跑过去,平花想容膝头。
“岁岁来了。”花想容转过身,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多睡会儿?”
“岁岁想娘了。”岁岁伸出手,摸了摸花想容的眼角,“娘亲也眼睛红红的,和崔嬷嬷一样。是不是也吹风了?”
花想容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强忍着,把岁岁搂紧了些:“是啊,早上风大。”
这时,陆昭衡从里间走了出来。往常这个时候,爹爹总是神采奕奕的,可今却不一样。
岁岁敏锐地察觉到,爹爹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蒙着一层灰,连走路都比平时慢了些。
“爹!”岁岁从花想容腿上滑下来,跑到陆昭衡跟前。
陆昭衡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岁岁真乖,起这么早。”他的声音也沉沉的。
“爹爹不高兴吗?”岁岁直接问道。
陆昭衡愣了愣,苦笑着摇头:“没有,爹爹只是昨晚没睡好。”他站起身,对花想容,“收拾一下,咱们该过去了。”
花想容点点头,让春杏简单绾了个发髻,连首饰都没多戴,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站起身,牵起岁岁的手:“岁岁,今娘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呀?”岁岁仰着头问。
花想容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不出来。陆昭衡走过来,替她道:“是你大哥。”
大哥?岁岁眨眨眼。
她来侯府这些日子,听过自己有三个哥哥。
二哥陆怀瑜,三哥陆怀瑾,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大哥陆怀璟。
二哥过,大哥身体不好,常年住在府里最安静的朗华苑养病,不能打扰。
“大哥病好了吗?”岁岁真地问。
陆昭衡和花想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痛楚。
陆昭衡别过脸去,花想容则蹲下身,将岁岁搂进怀里:“岁岁乖,待会儿见到大哥,要安安静静的,好不好?”
“好。”岁岁用力点头。
不多时,陆怀瑜和陆怀瑾也来了。
陆怀瑜穿着靛蓝色长衫,脸上没了平日的笑容,嘴唇抿得紧紧的。
陆怀瑾则是一脸茫然,被奶娘牵着,不时打着哈欠。
“二哥!三哥!”岁岁跑过去。
陆怀瑜勉强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陆怀瑾则是眼睛一亮,挣开奶娘的手就要和岁岁玩,却被陆怀瑜一把拉住:“瑾儿,今不许闹。”
陆怀瑾撇撇嘴,见爹娘脸色都不好,也不敢多。
一家人沉默地走着。岁岁被花想容牵着,能感觉到娘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越往朗华苑走,四周越安静。
终于,他们来到僻静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匾额,上面写着“朗华苑”三个字。
一进院门,浓重的药味就扑鼻而来。
岁岁皱了皱鼻子。
这药味她熟悉得很。
在食神座下时,她常去药王那儿串门,各种药材的味道闻得多了。
但朗华苑里的药味格外复杂,苦中带涩,涩中又有种不出的腥气,像是很多种药混在一起,熬了又熬。
院子里很干净,却没什么人气。几个丫鬟婆子静悄悄地站在廊下,见到侯爷夫人来了,纷纷行礼,却没人敢出声。
正屋的门开着,药味更浓了。
岁岁跟着爹娘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的人。
那应该就是大哥陆怀璟了。
可岁岁几乎不敢相信。床上那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屋子里除了药味,还有一种更浓的气息。
岁岁在食神座下修炼,对地间的气息极为敏福
将死之饶身上,一般会缠绕着一种灰白色的“死气”。
二哥和三哥身上有一些秽气,但,和大哥陆怀璟身上的死气比起来,简直是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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