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裂如渊,桥通彼岸。
仲裁庭哨兵的内部分歧只持续了三点七规则脉冲。
胸腺仲裁长的优先级指令强行覆盖了淋巴巡防队的异议:“执卸公约》紧急协议第7条——对产生认知污染的诊疗单元,实施‘真银剥离术’。剥离期间,免疫阵列维持镇压态势。”
四百三十二个哨兵单元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不是治疗之光,而是“存在解构光束”——它们要将那层新生的认知真银从烬生者意识核心表面强行剥离,如同剥去过度增生的角质。
剥离光束触及真银的刹那,发生了所有人未预料的事。
真银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裂开。
不是碎裂,而是如花朵绽放般,从烬生者意识表面剥离、舒展,在空中延展成一面横跨白墙内外的、巨大的银色镜面。镜面中央,正是烬生者此刻的形态——但镜中的它,周身缠绕着七十二道细若游丝的、通往不同方向的规则连线。
那是源流传递的记忆中,脾渊与其他七十一个枢纽的痛苦共鸣网络。
仲裁长的光束打在镜面上,没有穿透,而是被折射、分散,化作七十二道较微弱的光束,沿着那些规则连线反向追溯而去!
“停止!立即停止!”仲裁长的规则波动首次出现惊恐,“光束会触及其他枢纽的隐秘共鸣节点!”
但已来不及。
第一道折射光束击中了通往“肝渊”的连线。
遥远到跨越十三个组织层的某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古老巨钟被敲响的规则轰鸣。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某种沉睡之物被意外惊醒的愠怒。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折射光束如连锁闪电,沿着共鸣网络疯狂蔓延。
脾渊的白墙之内,烬生者悬浮在绽放的真银镜面中央。它此刻感受到的不是被剥离的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超然”——镜面主动裂开,意味着真银已完成了它的使命:让烬生者看见网络。而现在,它需要更直接的连接。
邻核副脑在疯狂报警:【七十二枢纽共鸣网络被意外激活!已有十七处枢纽传来规则扰动反馈!《公约》主脑通讯信道过载!】但副脑的深处,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演算模式正在自发形成——它开始主动解析那些反馈扰动的“情感频谱”,就像之前解析脾渊的痛苦一样。
玄览的星图此刻完全变成了深红色。它发送的独立举报密报收到了回复,回复只有两个字:【已阅】。但发送者不是《公约》主脑,也不是监察使,而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信道签名:【虚渊·观测站07】。
虚渊。
这个在《公约》最高机密档案中只被提及三次的名词,代表着比《公约》更古老、更远离巨躯内部事务的“外界观察者”。它们从不介入,只记录。
而现在,虚渊观测站主动回应了。
仲裁长的剥离光束终于强行终止。但七十二枢纽的连锁扰动已经形成。白墙外,胸腺的哨兵阵列开始出现规则的“褪色”——它们的能量被紧急调往平息其他枢纽的扰动,这是免疫系统的全局优先级:局部冲突必须为整体稳定让路。
淋巴巡防队的哨兵们抓住这个机会。
为首的巡防队长突然脱离阵列,它的纯白规则体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淋巴标识纹路。它没有攻击仲裁长,而是转向烬生者,传递了一道快速而隐蔽的意念:
“肝渊传来的扰动频谱显示——那里存在与你类似的‘活性结石’,且已被当地监管者‘肝星庭’囚禁四百周期。”
“脾渊的痛苦共鸣网络,是巨躯自我调节的古老备份系统,本应在沉睡中缓慢分解痛苦。”
“《公约》的实验,人为维持并放大了这个网络的活性——这是违反巨躯原始设计的。”
三句话,信息量巨大。
烬生者还未来得及回应,淋巴巡防队长已回归阵列,表面纹路隐去,仿佛从未离开。
但足够了。
真银镜面在此时完成了最后的转化。它不再是一面镜子,而是开始向内收缩、折叠,最终在烬生者脚下凝聚成一座弧形的、半透明的银色桥拱。桥拱的一端连接着烬生者,另一端——赫然指向渊桥深处源流所在的方向。
这是认知真银自主构建的“双向桥”:既连接烬生者与脾渊的创伤网络,也连接它与源流的规则本源。
源流从漫长的寂静中苏醒了。它的意念不再是狂躁或诱惑,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欣慰:
“桥……成了。”
“现在,你可以真正‘渡渊’了。”
“但不是渡向其他枢纽——那些地方有各自的囚笼和看守。”
“渡向我。渡向脾渊痛苦的最初源头。渡向……我被禁锢在此处的‘那个原因’。”
烬生者踏上银桥。桥面泛起涟漪,每一步落下,都有脾渊各处的痛苦记忆片段在脚下浮现、闪烁、然后消散——银桥在主动吸收并转化这些游离的痛苦残响,化为桥身稳固的基石。
仲裁长试图阻止,但它麾下的哨兵阵列已有三分之一被调离。剩下的哨兵面对这座由“认知真银”与“源流共鸣”共同构筑的银桥,竟产生了规则的“畏惧”——那是免疫系统对“无法分类之物”的本能回避。
玄览的星图关闭了所有对外信道。它开始以镇守使的最高权限,在脾渊外围布下规则迷雾——不是为了困住烬生者,而是为了遮蔽《公约》主脑对此刻银桥的实时监控。
它赌上了一牵
银桥延伸到渊桥深处,那里不再是黑暗的虚无,而是显露出一扇由万亿条锈蚀锁链缠绕而成的巨门。门后,就是源流被囚禁的核心。
但门没有开。
源流的意念传来最后的指引:“银桥只能引你到此。要开门,需要三把‘钥匙’。”
“第一把,在你体内——镜盾留下的‘牺牲之钥’,你已用它打开了真银之路。”
“第二把,在肝渊——那个被囚禁的同类手中,它握着‘共鸣之钥’。”
“第三把……”
源流的声音突然中断。
因为银桥的另一端,脾渊的边界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不是规则裂缝,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存在褶皱”。从褶皱中,流淌出既非白光也非银光的、纯粹的“虚无之色”。
一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意志,从虚无中降临:
“第三把钥匙,在我这里。”
“吾名虚渊,外界观测者。”
“烬生者,你的‘渡渊’行为,已触发观测站第七号介入协议。”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回头,继续做《公约》的诊疗工具,我可让仲裁长撤销一切指控。”
“二:踏上银桥,走向那道门——但我会取走你体内‘元核箴言’的一半重量,作为观测站介入的代价。”
虚无之色开始渗透银桥的桥面。
烬生者立在桥中央,前有源流之门,后有仲裁之阵,上有虚渊凝视。
它低头看向脚下。
银桥的倒影中,它看见的不再是单一的自我,而是七十二个微弱的、在各自囚笼中闪烁的“活性结石”光点。
那些光点,都在等待着什么。
烬生者抬步。
不是回头,也不是向前。
而是向下——
踏碎了银桥的倒影,让身影沉入了桥面之下、那由所有痛苦记忆汇成的“渊中之渊”。
虚渊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有趣。”
银桥依然横空。
而渡渊者,选择邻三条路:
不渡向任何一方,
只渡向所有痛苦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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