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过后,林渊去了藏书阁。
林家的藏书阁分三层:一层供所有子弟阅览,多是基础功法与见闻杂录;二层需灵阶修为或核心子弟身份方可进入;三层则是禁地,门前守着两位气息沉凝如古松的族老。
林渊在一层最东侧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排落满灰尘的《道脉异闻录》。
书是手抄本,纸页泛黄,墨迹斑驳。他翻到第三十七页,上面记载着八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林氏第七代子弟林玄,生双瞳异色,左青右金,可视道脉流转。年十八,指认族叔林震海修炼邪术‘噬灵诀’,当众演武,道脉显化,果见黑痕缠绕……”
后面几页被撕去了。
林渊指尖摩挲着撕痕边缘,断面整齐,是利刃所为。他抬头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撕去的部分,或许就在上面。
“渊弟也对旧闻感兴趣?”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带笑。
林渊合上书,转头看见一位青衫女子倚在书架旁。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腰间系着一枚碧玉葫芦——这是林家“药脉”子弟的标志。林渊记得她,林婉晴,三叔公的孙女,灵阶中期修为,精于丹药炼制。
“婉晴姐。”林渊起身行礼。
林婉晴走近,目光扫过那本《道脉异闻录》,笑意淡了些:“这本书……少看为妙。”
“为何?”
“因为看了也无用。”她压低声音,“八十年前那件事后,所有相关记载都被收走了。你现在看到的,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残本。”
林渊心中一动:“故意留下?”
“为了提醒后来者。”林婉晴看向窗外,晨光正好照在她侧脸上,“也为瘤鱼。”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留下淡淡药香。
林渊站在原地,掌心渗出细汗。
故意留下的残本……钓鱼……
他忽然明白母亲那句话的分量:“莫要轻易显露。”
藏书阁外传来喧哗声。几名旁系子弟正围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那少年额间冷汗涔涔,周身气元波动紊乱——正是三个月前第一个跌落凡阶的林峰。
“又发作了!”有人惊呼。
林渊走近,破脉瞳悄然开启。
在林峰的青木道脉上,他看见了比昨夜更清晰的画面:原本翠绿的脉络中段,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淤血,如毒瘤般缓缓搏动。每当搏动一次,便有缕缕气元被抽离,顺着一条极细的血线流向远处。
血线的尽头,消失在祖宅东院方向。
林煞的居所。
“让开。”林渊分开人群,蹲到林峰身前。
旁人只当他关心族弟,却不知他眼中正映照出道脉的全貌。那团淤血共有九个吞噬节点,其中三个已深入主脉,若强行拔除,必会损衫脉根基。
但破脉瞳能看到更深的东西。
在淤血核心处,有一个细微的“气旋空洞”——那是噬痕尚未完全闭合的破绽。若能以精纯气元注入空洞,反向冲刷,或许能暂时遏制吞噬。
“扶他坐好。”林渊沉声道。
众人愣住。林渊平日沉默寡言,极少主动发号施令。但此刻他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几名旁系子弟下意识照做了。
林渊盘膝坐在林峰身后,双掌按在其背心“命门”“至阳”二穴。
这两个穴位,恰是淤血血线穿过的节点。
他闭目凝神,丹田内那缕金色流光缓缓游出,顺着经络流入掌心。在破脉瞳的内视引导下,气元精准地刺入气旋空洞——
林峰浑身剧颤。
淤血团猛然收缩,血线剧烈抖动,远在东院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哼。
有戏!
林渊不敢贪功,金色气元一触即收。淤血团暂时停止了搏动,吞噬速度减缓了三成。林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紊乱的气元渐渐平稳。
“谢……谢谢渊哥……”林峰睁开眼,虚弱却清醒。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只知林渊一番施为,竟让林峰好转了。
林渊起身,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好好休养,最近少去东院。”
这话得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湖。
几名旁系子弟眼神闪烁,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午后,林渊被唤到祖宅正厅。
祖父林震岳端坐主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如古井无波。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林渊。
“听你救了林峰。”林震岳开口,声音平缓。
“孙儿只是略通气理,侥幸为之。”林渊垂首。
“略通气理?”林震岳抬眼,目光如电,“能一眼看出淤血气旋的破绽,这可不是略通。”
厅内寂静。
林渊能感觉到,有数道隐秘的气机锁定了自己——是隐藏在暗处的族老。只要他答错半句,今日便走不出这正厅。
“孙儿前夜生辰,梦见父亲。”林渊忽然抬头,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悲色,“父亲在梦中教我辨认道脉淤塞之法,这是祖父您年轻时独创的‘青木疏脉手’基础。”
林震岳手中罗盘一顿。
厅内气机有了细微波动。
“你父亲……”林震岳缓缓放下罗盘,“还了什么?”
“他,林家青木之道,贵在生生不息。”林渊一字一句,“若见朽木蛀虫,当断则断。”
“蛀虫……”林震岳重复这个词,良久,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修炼,祭祖大典上,莫要丢了你父亲的脸。”
林渊行礼退出。
走出正厅时,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父亲的确教过他一些气理基础,但青木疏脉手是嫡系秘传,他根本不会。之所以敢赌,是因为破脉瞳看见——祖父的道脉上,也有噬痕。
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那血色的蛇影,确实缠绕在青木盘龙纹的龙心处。
祖父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林渊回到自己院落,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枚养气丹。丹丸在掌心滚动,血丝如活物般扭动。
他走到窗前,看向东院方向。
夕阳西下,将那座院落染成血色。
林煞正站在院中练功,周身血雾翻腾,道脉图腾在背后显化——那是一只展翼的血纹蝙蝠,双瞳猩红,正贪婪地吮吸着从四面八方汇来的气元细流。
其中一条细流,正连着林渊掌心的丹药。
“堂兄,”林渊轻声自语,“既然你想吃……”
“我就喂你吃个够。”
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落在丹丸上。精血渗入,那缕血丝仿佛尝到美味,剧烈蠕动起来,将精血吞食干净。
然后,血丝的颜色深了一分。
林渊笑了。
破脉瞳能看见破绽,自然也能看见——如何让破绽,变成陷阱。
他将丹药放回玉盒,塞进床底最深处。
夜幕降临。
林家祖宅的灯火逐一亮起,而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另一双眼睛,也正在缓缓睁开。
藏书阁三层,禁地门前。
林婉晴将一枚碧玉钥匙插入锁孔,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排排密封的铁柜。她走到最里侧,打开第三个柜子,取出一卷斑驳的兽皮。
兽皮展开,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道脉图谱。
图谱中央,是一条被血色锁链缠绕的青木盘龙。
图谱右下角,有一行字:
“噬脉术?帝阶,需以九十九人性命为祭,方可大成。”
“修炼者,林煞。”
“授术者……”
后面的字迹,被人用血抹去了。
林婉晴盯着那片污渍,指尖冰凉。
她知道是谁抹去的。
因为昨夜子时,她看见祖父林震岳,独自走进过这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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