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东方投来的“目光”已经持续了三个时。它不像声音，也不像触觉，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感知压力，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某个遥远的存在连在一起。线的另一端传来一种冰冷的好奇，非人，却带着某种目的性。
李曜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距离出发还有一时，他必须尽可能多做准备。
“队长，你要的装备改好了。”周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技术员递过来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手枪——原本是标准型号，现在枪身蚀刻了细密纹路，枪口加装了微型导能环。
“这是……”
“基于你在节点b获得的编码知识，我设计了一个模式切换系统。”周明解释，“正常模式发射标准能量束。切换到秩序模式，子弹会包裹一层压缩秩序编码，对混沌目标有特效。切换到混沌模式……呃，这个我不建议你用，除非万不得已。”
李曜接过手枪。手感比原来略重，但握持更稳。他尝试激活秩序模式，枪身纹路亮起柔和蓝光。
“能量消耗呢？”
“秩序模式是标准模式的三倍，混沌模式是五倍。但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周明指了指李曜腰间的平衡维持装置，“你可以试着用体内的混沌能量给混沌模式供能。理论上，能减少对标准能量匣的消耗。”
理论上。实际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
吴莎也完成了她的工作——把便携解码器改造成一个型秩序场发生器。范围只有半径五米，强度仅能抵挡低浓度混沌污染，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我还写了个预警算法。”她展示屏幕，“它会持续监测周围环境的秩序-混沌比例。如果比例突然失衡，比如混沌浓度急剧上升，或者秩序被强行压制，它会提前报警。”
“精度如何？”
“五十米内，误差不超过3%。超过五十米，精度下降，但大的趋势还能判断。”
李曜点头。这些改进虽，但在生死关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赵叔和林默在检查补给和路线。老猎人摊开手绘地图，用炭笔标出几个关键点。
“从维修站到旧隧道入口，大约八公里，地形相对平缓，但要穿过一片寂静林地——那里有点邪门。”赵叔的手指落在森林区域，“二十年前我去过一次。林子里的生物……不正常。不是变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替换了。鸟没有眼睛，鹿的角是金属的，甚至树也会移动。”
林默补充：“根据我的观察，寂静林地中心有个废弃的研究设施，星尘矿业时代的生物改造实验场。那里泄露的东西，可能至今还在影响环境。”
“绕路？”
“绕路要多走十五公里，而且会经过一条已知的掘墓人巡逻路线。”林默摇头，“相比之下，寂静林地虽然诡异，但至少没有大规模敌对势力。”
李曜权衡利弊。时间紧迫。林默过，守望者之眼的激活有最佳窗口，与星尘矿业预设的“黎明协议”有关。错过就得再等七。
七，铁砧等不起。堕观者更不会等。
“那就穿过去。”他做出决定，“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赵叔带路，选最隐蔽的路线。林默负责后卫，注意后方动向。吴莎、周明，你们走中间，随时监控环境变化。”
“明白。”
最后的准备是个人装备检查。每个人都确认了武器、弹药、医疗包、食物和水。李曜给苍狼做了最后一次系统自检——机甲状态良好，但能量储备已降至60%，必须省着用。
黎明前的微光开始渗入维修站时，队伍整装待发。
林默突然抬手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脸色凝重。
“外面有动静。”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姿态。赵叔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从门缝向外观察。
几秒后，他低声道：“不是堕观者，也不是掘墓人。是人类，三到四个，穿着灰色长袍。”
灰袍者。
李曜的心一沉。昨晚与“掘墓-碎片”的连接中，提到了这些人。他们不仅捕捉主脑碎片，还在进行危险实验。现在出现在维修站外，是巧合，还是……
“他们在做什么？”林默问。
“在检查我们留下的痕迹。”赵叔眯起眼，“领头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发光仪器，像是在分析脚印和能量残留。其他人……在布置某种东西，像是仪式用的标志。”
李曜通过苍狼的传感器观察。确实，四个灰袍人正在维修站外围移动，每走一段就放下一个金属桩，桩顶嵌着发光晶体。四个桩子围成正方形，将建筑圈在中央。
“能量场正在形成。”吴莎盯着解码器屏幕，“那些桩子在发射混合频率信号，既有秩序编码特征，也有混沌污染波纹。他们在扫描整栋建筑。”
“能屏蔽吗？”
“我试试。”吴莎快速操作，启动秩序场发生器。一层微弱蓝晕扩散开来，覆盖整个避难所。外部扫描信号接触后发生偏转。
但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领头的那个抬起头，兜帽下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直指避难所内部。
“他们发现我们了。”赵叔低声道。
话音刚落，维修站大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合金门板向内凹陷，像是被巨力挤压。
“他们在攻击！”周明惊呼。
李曜立刻反应。苍狼冲向门口，双臂抵住门板，能量护盾全开。门外压力持续增强，合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通风管道走！”林默指向角落，“通向地下车库，车库有另一个出口！”
“赵叔，带路！”
老猎人毫不犹豫冲向通风口，用工具撬开格栅。吴莎和周明紧随其后。林默留在最后，从背包取出几个圆柱形物体——高爆炸药。
“你们先走，我设置延时。”
“不行，一起走！”李曜吼道。
“他们想要的是你，队长。”林默语气平静，“没人拖住他们，他们会立刻追上来。我熟悉这里地形，知道怎么脱身。快走！”
大门已严重变形，苍狼护盾能量飞速下降：58%……55%……
李曜咬牙，操控机甲后撤。就在他离开门口的瞬间，大门轰然爆裂，碎片四射。四个灰袍人站在门外，手中无武器，但周身散发强大能量波动。
领头的抬起手，掌心对准苍狼。李曜感到一股无形力量扼住机甲，试图将它拖出门外。
“走！”林默按下定时器，跳进通风口。
李曜最后看了一眼灰袍人——兜帽下隐约可见银灰色机械结构和闪烁的光学传感器。不是纯粹人类，也不是完全机械，而是某种融合体。
他钻进通风管道，苍狼紧随其后。机甲在狭窄通道中强行前进，刮下大量锈蚀碎屑。
十秒后，身后传来沉闷爆炸。整座维修站剧烈震动，花板开始坍塌。
“林默……”吴莎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
“继续前进，别停！”李曜命令。现在不是悲赡时候。灰袍者很可能还活着。
通风管道向下倾斜，接入一条更大的排水管。管壁湿滑，覆满苔藓，空气里混着霉味和淡淡的化学气味。赵叔打开照明灯，光束切开黑暗。
“前面五十米右转，然后上梯子，就是车库。”老猎人快速移动，脚步稳健，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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