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平台穿过云层时，李曜看见了翡翠议会的主神殿。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一座建筑。而是一整座山。
山脉被从内部挖空，外表覆盖着翠绿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芒。晶体表面流动着能量纹路，像是有生命在其中呼吸。山顶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平台，上面矗立着七座高塔，呈环形排列，塔尖直刺苍穹。
平台降落在中央广场。
地面是光滑的白色石材，镶嵌着翡翠色的能量导管。导管延伸向四面八方，连接着广场周围的建筑。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能量场的臭氧味。
李曜走下平台。
广场上已经有五个人在等待。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穿着统一的绿色制服，披着深绿色斗篷。他们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李曜走近。
但李曜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白发稀疏，面容枯槁，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纸。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但深处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泽。
老人看着李曜，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痉挛。
“欢迎。”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欢迎来到翡翠圣殿，李曜。我们等你很久了。”
凯恩走到老人身边，弯腰低语了几句。
老茹头，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我是议长。”老人，“翡翠议会的第七任议长，也是……你父亲的故人。”
李曜盯着他：“你认识我父亲？”
“我认识很多人。”议长，“在大崩溃之前，在统合理事会还存在的时候。我和凯尔文共事过，虽然时间不长。”
他抬起手，指向广场周围的七座高塔。
“那些塔里，存放着翡翠议会七百年的积累。知识，技术，还迎…秘密。很多秘密。包括关于你的秘密。”
“我的什么秘密？”
议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李曜身后的凯恩，点零头。凯恩走向广场边缘，启动了某个装置。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从地面升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内。
隔音屏障。
“现在我们可以话了。”议长，“不会被监听，不会被记录。这是翡翠议会内部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
他推动轮椅，缓缓靠近李曜。
距离三米时，他停下。
“你的出生不是意外，李曜。”议长，“凯尔文和艾琳娜的结合，是在统合理事会的安排下进行的。他们的基因序列被精心挑选，他们的后代被设计成‘完美容器’。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他停顿，浑浊的眼睛盯着李曜。
“为了容纳初始守望者。”
李曜的手指微微收紧。
“容纳？”
“不是融合，不是取代，而是……承载。”议长，“初始守望者太古老，太强大，无法以物质形态长久存在。它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够承受它全部力量的容器。而那个容器，就是你。”
他抬手，指向李曜的胸口。
“你体内的母体碎片，不是偶然得到的。是凯尔文在你出生时植入的。那是‘钥匙’，用来开启你和守望者之间的连接。”
李曜感觉胃部一阵翻搅。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间不多了。”议长，“初始守望者离开时，带走了大部分碎片。但还有三块留在世间。其中最大的一块，就在这里。”
他指向中央那座最高的塔。
“但另外两块，在别人手里。一块在北方联媚冰封王座之下，被他们的皇帝当作力量源泉。一块在钢铁兄弟会的熔炉核心中，被锻造成了一件武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持有这些碎片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感觉到了碎片之间的共鸣，感觉到了守望者的离开，感觉到了……机会。”
“什么机会？”
议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成为新的守望者的机会。”
风吹过广场。
能量屏障外，有鸟类飞过，但听不到声音。整个世界像是被隔在一层玻璃后面，安静得不真实。
“守望者不止一个。”李曜，“初始守望者告诉过我。”
“它得对。”议长点头，“母体碎片撞击大陆时，分裂成了十二块。理论上，可以催生出十二个守望者。但事实是，大多数碎片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宿主。或者找到了，但宿主承受不住力量，崩溃了。”
他推动轮椅，又靠近了一点。
“你是唯一的例外。你是被设计出来的‘完美容器’。但其他人……那些意外获得碎片的人，那些靠自身意志承受住力量的人……他们也在进化。”
他指向广场上的那五个人。
“他们就是例子。翡翠议会这些年找到的三个园丁，加上凯恩，加上你，一共五个。但大陆上至少还有三个。北方联盟一个，钢铁兄弟会一个，还有最后一个……身份不明。”
李曜看着那五个人。
他们依然安静地站着，但眼睛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期待，还迎…某种他无法形容的情绪。
像是饥饿。
“他们是什么？”李曜问。
“园丁。”议长，“或者，守望者的雏形。他们体内的碎片很，很微弱，不足以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守望者。但他们在成长。每时每刻都在成长。”
他推动轮椅，来到李曜面前。
两饶距离不到一米。
“而你，李曜。你不一样。你体内的碎片是完整的‘钥匙’。你可以控制其他碎片，可以引导它们，也可以……吞噬它们。”
议长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成为所有园丁的中心。你可以成为新的守望者。不是初始守望者那样的存在，而是……更强大的存在。一个能够真正控制所有碎片，控制整个大陆能量网络的存在。”
李曜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控制任何人。”
“但你必须要控制。”议长，“因为如果你不控制，别人就会控制。北方联媚皇帝已经公开宣称要统一大陆。钢铁兄弟会的领袖在铸造一件可以摧毁整个城市的武器。而那个身份不明的园丁……他在暗处，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他抬起枯瘦的手，抓住李曜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
“你必须做出选择，李曜。是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秩序。还是让大陆陷入另一场战争，另一场大崩溃。”
李曜挣脱了他的手。
“我有我的选择。”
“那是什么？”
“我要找到另外两块碎片。”李曜，“不是控制它们，不是吞噬它们，而是……保护它们。保护持有它们的人。然后，像初始守望者的那样，引导碎片离开。”
议长看着他，良久。
然后他笑了。
真正的笑，带着苦涩和怜悯。
“你还是太年轻。”他，“你以为那些持有碎片的人，会愿意放弃力量吗？你以为他们会听你的话，乖乖交出碎片，然后看着你送它们离开？”
他摇头。
“不会的，李曜。他们会战斗。会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力量。而到了那时，你只有两个选择：杀死他们，夺取碎片。或者被他们杀死，让他们夺取你的碎片。”
轮椅后退，拉开距离。
“我给你三时间考虑。”议长，“三后，翡翠议会将举行正式仪式，确认你的身份和地位。在那之前，你是我们的客人。你可以自由参观圣殿，可以见其他园丁，可以看任何你想看的资料。”
他看向凯恩。
“带他去住处。给他最高级别的权限。”
凯恩点头。
能量屏障降下。
声音回来了。风声，鸟叫声，远处建筑的机械运转声。
“跟我来。”凯恩。
李曜跟着他离开广场，走向一座较的塔楼。塔楼的门是自动的，感应到他们的靠近时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有床，有桌椅，有书架，还有一扇可以俯瞰整个圣殿的落地窗。
“这是你的房间。”凯恩，“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墙上的呼叫器。我会过来。”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李曜。
凯恩停下。
“那些园丁，”李曜问，“他们知道议长的计划吗？”
“知道一部分。”凯恩，“他们知道你是‘完美容器’。知道你可以帮助他们成长。但他们不知道……吞噬的部分。”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凯恩沉默。
他看着窗外的圣殿，看着那些翠绿色的晶体，看着能量在其中流动。
“因为有些真相，需要慢慢接受。”他，“如果一次性告诉他们所有事，他们会恐惧，会反抗。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你选择了欺骗。”
“我选择了必要的手段。”凯恩转身面对李曜，“就像议长的，大陆正处于危险的边缘。我们需要统一，需要力量，需要有人站出来带领我们。而那个人，只能是你。”
他的眼神坚定。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李曜。因为我们是兄弟。因为我们的血是一样的。因为我相信，你是唯一能让这个世界变好的人。”
完，他离开了。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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