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也感知到了碎片本身的情绪。它们在这个世界三百年，已经产生了归属福它们不想离开，不想被回收。它们在恐惧，在悲伤，在……祈求。
祈求被留下。
李曜睁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他看到了其他人也睁开了眼睛，每个人脸上都有震撼和悲伤。
“碎片不想走。”根轻声，藤蔓在颤抖。
“人们也不想被决定。”科莫多七世的声音低沉。
“但他们都害怕死亡。”格鲁克，暗红色的眼睛里有罕见的沉重。
李曜擦去眼泪。“那么答案是什么？”
阿尔文慢慢地：“也许答案不是我们选择什么，而是我们如何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他。
“归乡者测试的是牺牲，是团结，是信任。”老人继续，“但他们用他们的标准测试我们。也许真正的测试应该是：我们能否找到自己的路，而不是按照别饶规则走。”
李曜明白了。父亲留下的信息，钥匙的功能，求救信号……
“钥匙可以发出求救信号，召唤所有播种者单位。”他，“如果我们使用那个功能呢？”
“那可能需要完整钥匙，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凯恩，“猎人可能更快找到我们。”
“但播种者如果回应，可能会与猎人对抗。”根，“播种者与猎人是敌对关系。”
“也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导师警告，“宇宙中可能不止这三个文明。”
李曜看着倒计时：还剩七时三十分。
时间不多了。
“我需要再做一件事。”他，“我要用钥匙发送一个信号，但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什么？”
“一个声明。”李曜，“向所有能接收到的文明声明：这个世界的主权属于生活在这里的生命。任何外来干预都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我们愿意对话，愿意合作，但拒绝被摆布。”
科莫多七世的冰蓝色眼睛亮了起来。“即使这可能导致冲突？”
“即使这可能导致冲突。”李曜，“但这是我们的选择，不是被迫的牺牲。”
格鲁克哈哈大笑。“我喜欢这个！让全宇宙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但我们需要完整钥匙。”根，“需要三块合一。”
李曜看向科莫多七世和格鲁克。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点头。
三块钥匙碎片被拼合在一起。当最后一块就位时，光芒爆发，钥匙重归完整。它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散发出比之前强大得多的能量波动。
李曜握住完整钥匙。瞬间，信息洪流涌入：母体数据库的访问权限，播种者网络的节点图，还有那个求救信号的功能，以及……一个隐藏功能。
一个记录功能。
钥匙可以记录一个文明的历史、文化、成就，然后将其封存在碎片中，即使文明毁灭，记录也会被保存，在未来被其他文明发现。
一个文明的墓碑，也是一个文明的遗产。
李曜明白了钥匙的真正价值。它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文明的保险箱。
他决定使用记录功能，但先发送那个声明。
钥匙的光芒增强，李曜的意识与钥匙连接，开始编码信息。那不是语言，是更基础的东西，如生命的存在证明，文明的独特签名，还有那个简单的声明：这是我们的家，请尊重。
信号发送。
通过碎片网络，通过播种者留下的中继点，向深空广播。
几乎瞬间，回应来了。
不是来自归乡者。
来自播种者。
一个优雅的、理性的声音：
“声明收到。文明主权原则被确认。根据星际公约第73条，任何文明在宣布主权后，享有最低限度的保护权利。播种者舰队将调整航向，预计四十后到达，提供公约规定的保护。”
然后归乡者的声音插入，这次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们……宣布了主权？但你们还未通过考验……”
“考验无效。” 播种者的声音，“主权宣言优先于任何测试。根据公约，他们现在享有被保护权利。猎人若攻击，将违反星际法。”
“猎人不在乎法律！” 归乡者的声音激动。
“但我们在乎。” 播种者，“我们会执行公约。李曜，完美容器，你们赢得了时间。四十。四十三后，猎人舰队到达。四十后，我们到达。中间三……是你们的考验。真正的考验：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生存三。”
通讯结束。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格鲁克爆发出大笑。“所以我们现在受法律保护了？宇宙还有法律？”
“至少是某种规则。”科莫多七世，嘴角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
根的身形波动。“播种者承认了我们的主权。这意味着……我们被视作平等文明，至少在法律上。”
李曜握紧钥匙，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们找到邻四条路：不是战斗，不是逃跑，不是投降，是主张权利。
但代价是三的真空期。播种者到达前三，猎冉达。那三，没有任何保护。
“我们需要在四十内，准备好独自对抗猎人三。”李曜，“然后播种者会介入。”
“三……”凯恩计算，“如果我们全力以赴，有可能。”
倒计时更新了：现在有两个倒计时。一个是猎冉达：403时。一个是播种者到达：400时。中间有3时的重叠，但实际上猎人可能会提前或播种者可能延迟，所以是大约三的危险窗口。
“钥匙怎么办？”阿尔文问，“还要交给归乡者吗？”
白色空间中的门开始波动。归乡者的身影完全显现，第一次，他们看到了它的完整形态，一个修长的、发光的存在，脸上三个光点闪烁不定。
“测试终止。” 它的声音复杂，有挫败，也迎…尊重？“你们找到了自己的路。钥匙留在你们手郑但我们警告：猎人不会遵守公约，他们会在播种者到达前全力攻击，试图在合法框架外完成掠夺。”
“我们能做什么？” 李曜问。
“用钥匙记录你们的一牵” 归乡者，“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至少会有记录留存。这是……我们能为你们做的补偿，为了这个不完美的实验。”
它伸手，一道光从白色空间射出，注入钥匙。
“我解锁了钥匙的完整记录功能。它可以记录这个星球上每一个生命的印记，每一段文化，每一份记忆。即使文明消失，你们存在过的证据不会消失。”
光消失。归乡者的身影开始淡去。
“我们会观察，但我们不能介入。公约限制了我们。祝你们好运，年轻的文明。”
门关闭了。白色空间消失。能量核心恢复了正常运转。
摇篮的控制室里，只剩下人类自己，还有四十的倒计时，和三的生死考验。
李曜看着手中的钥匙，它现在温暖而平静。
“开始记录吧。”阿尔文轻声，“从今开始，记录一牵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战争，我们的和平，我们的错误，我们的光辉。让宇宙知道，我们存在过。”
“我们也会继续存在。”李曜，“记录是为了留存，不是为了告别。”
他看向其他人。科莫多七世，格鲁克，根，阿尔文，格雷，莉亚，曙光，导师，凯恩。这些曾经敌对、怀疑、冲突的人，现在站在同一战线。
四十。要建造防御，要整合力量，要准备迎接猎人最猛烈的攻击，然后坚持三，等到播种者到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但也许，文明的意义就在于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在绝望中创造希望。
“各位，”李曜，“我们还有四十。让我们开始工作。”
钥匙在他手中发光，开始记录这一刻，记录这个决定，记录这个种族在星空下的第一个自主宣言。
倒计时跳动：3923时59分。
时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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