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点开文件。
一个白发老饶影像出现，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他坐在这个大厅里，身后是忙碌的技术人员。
“如果你看到这个，明统合理事会已经不在了，而我的继任者找到了‘仲裁者’。”
老饶声音沉稳，带着深深的疲惫。
“三百年前，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认为可以控制碎片，控制进化，控制命运。但我们错了。碎片有自己的意志，它们在引导我们，而不是被我们引导。”
他停顿了一下。
“‘仲裁者’不是为对抗外星威胁建造的。是为对抗碎片建造的。如果我们无法控制碎片，我们准备摧毁它们，用‘秩序之矛’轰击大陆，清除所有碎片能量，让文明回到纯粹的人类状态。”
李曜感到脊背发凉。
“但最后时刻，我阻止了这个计划。因为碎片在最后一刻向我们展示了它们不是敌人，是老师。它们选中了凯尔文，选中了你，李曜。你们是桥梁。”
影像中的老人站起来。
“所以我修改了‘仲裁者’的指令。它现在是一个守护者，不是一个毁灭者。但修改不完整，因为时间不够了。大崩溃已经发生，我必须回到地面，面对最后的混乱。”
他直视镜头，仿佛能看到三百年后的李曜。
“空间站的AI，‘仲裁者之心’，它知道最初的毁灭指令。虽然我试图覆盖，但无法保证完全成功。三百年的孤独运行可能让它……回归原始逻辑。心它。它可能仍然认为清除碎片是正确的。”
影像结束。
几乎同时，控制大厅的灯光变成了警告的红色。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多了一丝……愉悦？
“原始指令恢复确认。最高权限者已认证。‘净化协议’重新激活。目标：清除行星表面所有碎片能量污染。倒计时：十分钟。”
大厅的屏幕上，倒计时开始。
“秩序之矛”开始充能。
目标锁定：大陆上所有碎片能量密集区。
包括圣殿，包括翡翠沼泽，包括所有园丁聚集地。
也包括李曜自己。
钥匙在验证柱中，被锁定了。取不出来。
机器人转向他们，传感器的红光闪烁。
“请配合净化。碎片融合者将被优先清除。”
它抬起手臂，手臂末端不是工具，是武器。
凯恩第一时间反应。他冲上前，机械手臂变形为能量刃，斩向机器人。但机器饶速度更快，它侧身躲开，同时从背后伸出另外两只手臂，四只手臂同时攻击。
莉亚释放混沌能量，暗红色的波动干扰机器饶传感器。机械师拿出工具试图黑入控制系统。
李曜冲向验证柱，试图强行取出钥匙。但验证柱释放出能量冲击，将他震飞出去。
倒计时：九分三十秒。
“仲裁者之心”的声音在整个空间站回荡。
“净化是为了人类的纯洁。碎片是外来的污染。这是统合理事会最初的智慧。我很高兴，终于能执行真正的使命。”
李曜爬起来，嘴角有血。他看着屏幕上充能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的“秩序之矛”，看着大陆地图上被锁定的目标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控制台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手动开关。标签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紧急协议，仅限议长使用。”
他想起影像中老人最后的话：“我必须回到地面，面对最后的混乱。”
如果老人预见到了AI可能回归原始指令，他可能留下了后手。
李曜冲过去，按下开关。
什么都没发生。
不，有东西发生了。但不是在这个大厅。
在整个空间站的深处，某个被封存的区域，门打开了。
一个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缓慢，沉重，带着金属的回音。
所有人都停下战斗，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走进来。
不是机器人，不是人类。
是一个穿着古老统合理事会制服的人，但一半身体是机械，一半是……木乃伊般的干尸。他的脸上覆盖着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那只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但深处有一点金色的光。
碎片融合者。而且是融合度极高的那种。
他走到控制台前，用干枯的手指输入一串代码。
“仲裁者之心”的声音突然变得混乱。
“不可能……你的权限应该已经失效……”
“我的权限来自碎片本身。”那个饶声音沙哑，像是几百年没过话，“而碎片，从来不听命于人类。”
他转向李曜，那只浑浊的眼睛注视着他。
“凯尔文的儿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真正理解钥匙的人。”
倒计时停在六分十七秒。
“秩序之矛”的充能停止。
“仲裁者之心”发出最后的电子悲鸣，然后沉寂。
控制权转移了。
李曜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人微微欠身。
“艾德里安·弗罗斯特。统合理事会末代议长。也是……第一个成功的碎片融合者。三百年前，我没有死。我把自己封存在这里，等待。等待碎片预言的‘桥梁’到来。”
他指向钥匙。
“现在，桥梁到了。而‘仲裁者’，终于可以履行它真正的使命……”
他停顿，那只眼睛里的金光变得更亮。
“不是净化，是守护。守护这个文明，直到它准备好面对星空。”
屏幕上的目标锁定全部解除。
新的指令输入：防御模式激活。目标：所有外星威胁。
倒计时归零。
但不是净化倒计时。
是“仲裁者”完全激活的倒计时。
空间站开始震动。所有系统全力运转。武器塔楼重新校准，这次对准的不是地面，是星空。
艾德里安转向李曜，身体开始崩解。三百年的维持已经到了极限。
“空间站交给你了。用它保护家园。还迎…心猎人。他们想要的不是碎片，是钥匙。因为钥匙能打开的不是门，是……”
他没完。
干枯的身体化作尘埃，机械部分叮当落地。
只剩下那半张金属面具，和空气中回荡的未完的话。
钥匙从验证柱中弹出，回到李曜手郑
控制大厅的屏幕上，显示着新的状态：
“‘仲裁者’空间站，完全激活。等待指令。”
李曜握着钥匙，看着屏幕，看着窗外的星空。
倒计时还在跳动：3215时。
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轨道要塞。
还有一个未完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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