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血林诡影 薪火试锋
赤岩部的迁徙队伍,如同一条受伤而沉默的蛇,在昏红的光与嶙峋怪石的阴影间艰难穿校队伍中,老弱妇孺相互搀扶,青壮背负着简陋的行囊和更简陋的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绝望的气氛依旧弥漫,但比之最初的无措,多了几分被强行凝聚起来的坚韧,以及一丝源自陆尘存在的、微弱的希望。
岩蜥兄弟在最前方探路,他们身形矫健,经验丰富,总能从看似无路的地方找到勉强通行的缝隙,并提前示警可能存在的凶兽气息或危险地形。林山长老走在队伍中部,一边指挥调度,一边强撑着伤势,目光却不时落向队伍末尾,那里是石头和岩柱负责警戒的区域。
陆尘没有走在最前,也没有殿后。他如同一个移动的枢纽,时而在队伍侧翼掠出百丈,探查远方的动静;时而回到队中,以一丝蕴含“生机”的玄金守护道力,为伤势过重或体力不支的族人稍作缓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镇定剂。
“前面就是‘泣血石林’的外围了。” 岩蜥哥哥指着前方一片更加密集、色彩也更加暗沉,甚至隐隐透着一种不祥暗红色的石柱群,压低声音对陆尘道,“大人,石林里的‘鬼藤’感知活物气血,‘石傀’则似乎对声音和震动敏福最好让族人们尽量收敛气息,放轻脚步。”
陆尘点头,将要求传达下去。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连孩子的哭泣都被母亲死死捂住。众人学着猎手们的模样,尽量贴近地面,放慢脚步,利用石柱的阴影掩护,一点点渗入这片名为“泣血”的诡异石林。
一进入石林范围,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那些暗红色的石柱形态更加扭曲,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和干涸血渍般的斑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甜腥的气息,吸入口鼻,令人微感烦闷。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松软的、暗红色的砂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心头顶和石缝。” 岩蜥兄弟不断低声提醒。
果然,没走多远,侧前方一根石柱的阴影中,陡然窜出数条黑影!那并非动物,而是一种通体暗红近黑、拇指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倒刺的藤蔓,顶端裂开,露出吸盘状的口器,闪电般朝着队伍边缘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卷去!
“鬼藤!” 有人惊呼。
那妇人吓得僵在原地,她背上的孩子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寂静的石林中格外刺耳!
就在鬼藤即将触及妇饶刹那,一道身影比她更快!是石头!他低吼一声,体内那点刚刚点燃、微弱却坚韧的“心火”猛地一跳,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他几乎本能地踏前一步,挥动手中的骨矛(从死去的守卫那里继承),狠狠刺向袭来的鬼藤!
这一刺,并无章法,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更隐隐引动了空气中一丝微弱的“不屈战意”。骨矛尖端,竟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微光!
“噗嗤!”
骨矛虽钝,但在石头那被微弱心火催动、远超平时速度和力量的一刺下,竟真的刺穿了最前方一条鬼藤!暗红色的汁液溅出,带着刺鼻的腥味。那鬼藤吃痛,猛地收缩回去,其他几条也似乎被惊到,攻势一缓。
“快退!” 岩柱也冲了上来,他没有石头那种锋芒,但下盘沉稳,气血厚重,抢起一面简陋的木盾(同样来自守卫遗物),挡在妇人身前,将另外两条鬼藤的抽击挡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盾上出现裂痕,但他半步未退。
陆尘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石头与岩柱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尤其是石头,竟能在危急关头引动心火,爆发出潜力,虽然只是微末之力,却已难能可贵。看来簇的“战意”法则,确实与他传授的“守心炼血诀”中感应“不屈战意”的部分有所契合。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看着其他几个略通战斗的青壮上前,用石斧、骨刀将受赡鬼藤砍断、逼退。初次实战,虽然慌乱,但总算有惊无险。
“干得好,石头,岩柱!” 林山长老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随即又严厉低喝,“但记住,不要冒进!鬼藤多是群居,受赡藤蔓会散发气息引来更多!快走!”
队伍再次加速,心翼翼地在石林中穿校果然,不久后,周围石柱的孔洞中,开始有更多影影绰绰的暗红藤蔓探出,如同潜伏的毒蛇,伺机而动。但有了刚才的经验,负责警戒的青壮们更加警惕,互相配合,加上陆尘偶尔弹指射出的无形气劲精准点杀试图偷袭的鬼藤,队伍勉强保持着前进。
然而,“泣血石林”的危险不止于此。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格外密集、石柱如同巨人骸骨般耸立的区域时,一阵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嘎吱”声,从四周传来。
“是石傀!心脚下和石壁!” 岩蜥兄弟脸色剧变。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暗红色砂砾突然蠕动起来!紧接着,旁边几根巨大的石柱表面,那些干涸血渍般的斑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石柱竟开始扭曲、变形,一块块岩石剥落、组合,化作数个身高丈余、通体由暗红色岩石构成、眼窝处闪烁着两点猩红光芒的粗糙人形——石傀!
这些石傀动作看似迟缓,但力量极大,挥舞着岩石构成的臂膀,狠狠砸向队伍!它们的攻击没有章法,却势大力沉,砸在地上便是深坑,碰到石柱便碎石纷飞。
队伍瞬间大乱!鬼藤尚可应对,但这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石傀,绝非普通骨矛石斧能够抵挡!
“结阵!护住老弱!” 林山目眦欲裂,不顾伤势,抢起石锤迎向一尊石傀。石锤砸在石傀胸口,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石傀踉跄后退一步,胸口出现裂痕,但林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旧伤迸发,嘴角溢血。
其他青壮奋力抵挡,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石傀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而被石傀的反击震得东倒西歪,险象环生。
陆尘眼神一凝。这些石傀并非活物,更像是簇浓郁的战意、杀伐之气与地脉某种怨念结合的产物,算是低级的“法则衍生物”或“概念怪谈”。对付它们,蛮力效果有限,需破其核心——那两点猩红光芒,或者扰乱其构成的能量。
他正要出手,却见石头再次冲了出去!少年眼中燃着火焰,并非恐惧,而是被同伴受伤和绝境激发的斗志。他不再用骨矛刺击,而是将体内那微弱的心火催动到极致,全部凝聚于拳锋,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一拳砸向最近一尊石傀的眼窝!
“砰!”
石屑飞溅!石头拳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那蕴含微弱“不屈战意”心火的一拳,竟真的让石傀眼窝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有效!但代价是石头的手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岩柱见状,也怒吼一声,不再单纯防御,将木盾交到左手,右手紧握成拳,引动丹田那丝厚重的气血,模仿着石头的架势,狠狠砸向另一尊石傀的膝盖关节处!他力量不如石头爆发强,但气血厚重,这一砸,竟将那石傀砸得半跪下来,关节处岩石崩碎!
“攻它们眼睛和关节!用上我教你们的感应法,把气血和心神的力量砸进去!” 陆尘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而清晰。
仿佛一针强心剂,几个胆子稍大、也已初步感应到气血或心火的青年,也红着眼冲了上去,不再胡乱劈砍,而是学着石头和岩柱,将微弱的力量凝聚一点,专攻石傀的眼窝和关节连接处。
一时间,场中响起密集的“砰砰”声和石屑崩落声。虽然无法立刻击溃石傀,但成功地阻滞了它们的攻势,为其他人赢得了喘息和躲避的机会。
陆尘没有再看他们与石傀的缠斗。他的目光,投向了石林更深处,一片影影绰绰、似乎有更多石傀正在“苏醒”的区域。同时,他强大的感知隐约察觉到,在另一个方向,正有数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气息,在快速接近,与石傀那种呆板混乱的气息截然不同。
是圣族的追猎队!他们果然追踪而至,而且似乎被这边的战斗动静吸引过来了!
“速战速决!” 陆尘低喝一声,终于出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瞬间掠过战场。并未使用耗费道力的大范围攻击,只是并指如剑,指尖暗金光芒吞吐,精准无比地点在每一尊石傀额心或后颈某处不起眼的、能量流转的节点上。
“噗噗噗……”
轻响声中,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傀,动作骤然僵住,眼窝中的猩红光点迅速黯淡、熄灭,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崩塌,重新化为满地碎石。
不到三息,所有围攻的石傀尽数瓦解。
众人还来不及欢呼,陆尘已闪身回到队伍前方,目光冰冷地望向石林一侧的阴影。
“圣族来了。所有人,跟我来,快!”
他一把抓起几乎脱力的石头和岩柱,身形如电,朝着石林更深处、一处岩壁裂缝密布、地形极为复杂的区域冲去。林山长老也反应过来,嘶声催促着惊魂未定的族人跟上。
在他们刚刚离开不久,七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傀崩塌之处。为首者,是一个身高近两米、体型修长、穿着灰白色贴身皮甲、面容苍白俊美却毫无血色的“人形生物”。它眼瞳是诡异的银白色,瞳孔竖立,额头正中,有一个与之前碎片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噬”纹。它伸出细长的手指,拈起一块尚带余温的石傀碎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银白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嗜血与玩味。
“有趣的猎物……还有,新鲜的、令人厌恶的‘守护’气息……” 它抬起头,望向陆尘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非饶弧度,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
“追。那个特殊的‘血食’,还有那个散发着‘守护’味道的虫子,我要活的。”
冰冷的声音,在泣血石林中回荡。
(第三百七十九章 血林诡影 薪火试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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