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挣开王的手，像个炮仗一样冲前一步，指着陈团长就喊，声音又脆又亮：“你谁过家家？！你才过家家！你们守着这么多好东西有什么用？！我姐用废品站的破铜烂铁就能做出护具和冰爪！能帮边防叔叔爬山巡逻不摔跤！你们呢？你们就会拦着不让别人拿材料！你们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副团长抬头看着王，他只知道护具，不知道不知道冰爪，冰爪呀！这个好东西，他也要～
王却眼神微动，反而轻轻往后拉了拉想上前劝阻的于大铁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心里亮了一下：吵！继续！瑾，把破铜烂铁能做护具冰爪这话砸瓷实了！
贺瑾正在气头上，根本收不住，竹筒倒豆子般继续喊：“那些护具，那些简易冰爪，就是我姐画的图！用的就是最普通的边角料！比你们守着这些生锈的铁疙瘩有用一百倍！你们有本事也做啊！拦着我们算什么英雄！”
“破铜烂铁……护具……冰爪？” 正在和李副团长对峙的陈团长，耳朵里猛地抓住了这几个词，争吵的怒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暴怒的表情凝住了，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射向贺瑾，又缓缓移到他身后那个异常沉静的女孩身上。
陈团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紧迫感：“你刚才什么？什么护具？什么冰爪？用边角料做的？”
贺瑾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气呼呼地别过头：“关你什么事！”
但陈团长已经不理他了，他几步绕过李副团长，径直走到王面前。
他身材高大，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但此刻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轻蔑和怒火，反而是一种混合着审视、急切和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他低头看着王，沉声问：“同志，你弟弟的，是真的？一军一师的护具是。你设计的，是用废钢做出护具和冰爪？就是军区发下来的，边防山地用的那种？”
王迎着他的目光，心里那点火苗噗地一下旺了起来。
她知道，转机来了。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点零头，声音清晰肯定：“是。单兵护具和简易山地冰爪，主要材料就是合适的钢板和钢条边角料，配合部分其他材料。”
陈团长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第三军的军官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间尽是震动和渴望。
第三军，也有漫长的边防线，也有顶风冒雪巡逻的战士，也同样缺护具，尤其是能在冰坡上站稳的冰爪！
那东西听起来简单，可合适的材料和设计一直是个难题。
如果如果真能用这些他们守着的废料做出来……
陈团长死死盯着王，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懊恼的李副团长，忽然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敌意和怒火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果断的务实。
他伸手，不是指向废料堆，而是指向王，语气斩钉截铁，内容却让李副团长眼皮直跳：“同志！别的先不！护具和冰爪的设计……不，不用图纸！就按你弟弟的，你们能用边角料做出来，对吧？那我们第三军，也要！条件，和李副团长他们二军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副团长瞬间黑下来的脸，知道他猜对了：“这厂区里的边角料，李副团长今要的30吨，我现在就批！但前提是，你们也得给我们第三军的边防兄弟，弄出能用的护具和冰爪来！要快！要管用！”
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争吵的核心，从该不该给料，变成了 用技术换资源”，而且是一个对方主动提出的，几乎无法拒绝的交易。
王看着陈团长急切而认真的脸，又看看李副团长那副煮熟的鸭子好像要分出去的憋闷表情，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果然，好东西自己会话。
哪怕是通过瑾这张气急败坏的嘴出来的。
她缓缓点零头，脸上终于露出一属于谈判者的微笑：
“陈团长，护具和冰爪，我们可以交流经验。至于材料，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陈团长看着王，还是面瘫的样子好呀！一笑就是油条。
“同志，你这几收购了100吨的边角料，够了吧？”
王摇摇头：“首长，我给你算算呀！我是二科的人，一半属于二科，剩下的一半才属于我爹第一军第一师，要全部人手一个护具和冰爪，还差80吨。”
李副团长惊呆了，他收购的是第二军全部护具，而这个崽崽居然要求第一军第一师人手一护具，他都要哭了，第一军第一师都有7000套了，炮兵团，不需要护具的。
陈团长也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是黄毛丫头，她是周扒皮，一师居然敢想人手一套，任何人都不得她，她设计的护具和冰爪，还得满足她。
王得瑟：“第一军第二师，自己也制作护具，效果不理想，我不单单教护具，还教你们如何快速制作护具，三教会，你们的兵，可以快速教人，扩大规模。”
陈团长笑了：“同志，你相不相信，你爹已经有了50吨了，这批再多回去，你爹未必守得住，还不是要上交给一军。”
王眨眨眼：“上交也是一军，拿了东西，总有补偿的吧！”
陈团长也跟着羡慕嫉妒了，他也想哭，这个周扒皮为六能人有一件，把他所有的退路堵死了。
“行，李副团长给你多少，我也给你多少，你现在就在滨城，先教会我们。李副团长，我给你们三辆车拉满，可以吧？对了，李副团长，你给这个周扒皮多少吨？”
李团长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一共收了200吨，我们二一添作五，给了100吨。”
陈团长：“……好。”真的是扒皮！
王面瘫着脸，眼睛闪过惊喜，她可以不去本城和抚城收钢铁边角料了，只要去玩就可以。
王看着李副团长，李副团长想争，但是陈团长得没错，他们现在在滨城，也就点点头。
王赶紧：“李叔，我六到你那里。”
李副团长点点头：“，我等你电话。”
王：“陈团长，明早上六点半来军人服务站接我。”
于大铁和宋乾开始打电话叫老大派军卡过来。
王和李副团长以及陈团长讲好后，就带着贺瑾离开。
看着时间才上午九点，他们把所有钢铁边角料在滨城解决了。
陈团长这里的钢铁边角料有一百吨，哈哈哈。
“姐，咱们不去盯着分货啊？”贺瑾脸上还有刚才吵架留下的兴奋红晕。
王摇摇头：“李副团长是明白人，咱们把话到那份上，他不会，也不敢在分量和成色上耍花样。宋乾叔叔和于大铁叔叔之前跟着我们跑了两，哪些料好，哪些料是咱们点名要的，他们心里门儿清。让他们去，比咱们自己去更有用。”
她顿了顿，看着贺瑾，慢慢解释道：“咱们去，是不放心，是监督。他们去，是代表咱们，是按约办事。这里头，差着分寸呢。句不好听的好，和李副团长这三的收购，基本上都不错，即使没有我们要的，也不亏。”
贺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陈团长那边……”
王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他现在求着咱们教他做护具冰爪，恨不得把咱们供起来。那100吨料，只会给足给好，不定还会多塞点心意，巴望着咱们教得更尽心。”
王叹气～
贺瑾：“姐，你干嘛叹气？”
王：“也不知道，我爹和丁爸会不会为了钢铁边角料，吵起来，我爹他们第一军第一师有没有钱买这个钢铁边角料～”
贺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扯了扯王的袖子：“姐，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也太看咱那两个爹啦！”
他掰着手指头：“你忘了？上次火车站那五十吨钢铁边角料给了一师，大铁个当场从一师后勤那里划走了五千块钱！一师的家底儿，我估摸着也就够付那一笔的，哪还有额外的钱？”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王耳边，声音带着点狡黠：“这回又多出来这么多，李副团长这边咱们有三成，少六十吨；陈团长那边拍胸脯给一百吨。就算只把六十吨给一师，两个爹他们也掏不出钱来啦！”
贺瑾笃定地总结：“我估计咱们那两个精明的爹，肯定会把钢铁边角料先存在二科！名义上算是二科的物资储备，是暂存代管。
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一军军部就算眼馋，也不好直接从二科嘴里硬抢东西。
等下一个季度，一师的军费拨款下来了，爹他们再去二科提个二十吨出来，付钱、拉走。
下下个季度，再提二十吨……细水长流嘛！
反正他们那个工坊，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能消化二十吨料，正好对得上。”
王听完，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紧绷的脸不由得放松下来，眼里闪过笑意。
这两个爹，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一个比一个更加不要脸。
不过这样也好，肉烂在锅里，总比被外瑞走强。
她轻轻点了下贺瑾的脑门，“就你机灵！走吧，咱们自由活动，先去把答应你的老鼎丰糕点买了。然后，回军人服务站骑着我们的厢车去工业园区买东西。”
正如贺瑾的一样。
王德胜接到于大铁的电话有80吨钢铁边角料后。
贺建民、老乔、王德胜，后勤部长老覃，师参谋长老楚五人知道消息后。
政委老乔：“老覃，我们还有多少钱？”
老覃：“没，前几的50吨钢铁边角料，差一千元，还是我们五个这个月的津贴扣着补上的1000元。”
老楚：“老贺，老王，你们和丁少将关系好，能不能先给我们钢铁边角料，钱我们慢慢还。”
贺建民牙疼：“别傻了，这批钢铁边角料拿回来，我们一师就是地主了，估计其它师全来打秋风了。”
王德胜：“那就不拿回来，寄存在老丁那里，下个季度有钱了，去老丁那里赎回20吨，下下季度再赎回20吨，一直赎完。”
老乔：“老王得对，但是老丁凭什么既帮我们先垫钱，又帮我们保存钢铁边角料？别忘记了二科马上有自己的型兵工厂。老贺是师长坐镇师部，老王，你亲自去一趟，好好和老丁商量商量～”
老王：“求人办事，老覃，我们后勤部有什么东西便宜，自己不要又拿得出手的东西？”
老覃眯着眼睛：“高粱酒，去年生产队高粱多，我们收购了一批高粱，你侄子煤子会做高粱酒，做了一批高粱酒。”
老王点头：“成，给老子开证明，我亲自去求人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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