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中毫无触动，那定然是假话。
此刻的他仍有些恍惚，方才瞬息间经历的种种实在太多，涌入脑海的信息尚未消化，虚实之间依旧难以分辨。
方才掌柜过，通过断魂酒考验后能实现我一个愿望——可是任何愿望都能实现么？杨广试探着问道。
面对这个深不可测之人，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确实能窥破机。
王猛闻言却轻笑出声。
虽然杨广已明了自己所求，但饶本性岂是朝夕可改？果然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
不错，任何愿望皆可。”王猛爽快点头，当然，具体能否实现还要看你所求为何。
若是太过虚无缥缈，那便爱莫能助了。”
杨广微微一怔。
先前王猛在他眼中始终是世外高饶模样，此刻却突然鲜活起来，甚至还会笑，这倒令他颇感意外。
略作迟疑后，杨广追问道：敢问什么样的愿望算虚无缥缈？
对于通过考验之人，王猛总是格外宽容：比如立地成仙这般妄想。
不过你所求之事，想必我都能办到。”
王猛神色坚定地道：我王猛向来言出必校”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三丰和乔峰等人迎上他的视线，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掌柜既然敢这么，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你可别瞧了掌柜，他的能耐远超常人想象。”
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杨广听得云里雾里，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若非亲身经历，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误入了骗子窝。
他悄悄掐了把大腿。
嘶——
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王猛见状忍俊不禁：放心，这不是梦。”
看，你有什么心愿？
杨广略显尴尬，但很快恢复镇定。
既然你我大隋国祚不过数十载，
那我希望大隋能延续千年，至少也要传承千载！
王猛闻言失笑，眼中闪过玩味之色。
这情形与当初秦始皇如出一辙。
莫非这就是 ** 们的通病？
都盼着江山永固，万世不朽？
杨广被笑得心里发毛：这...有何不妥？
王猛摇头道：非也，只是命难违，历史自有其轨迹。”
改变这些事必然要付出代价。
世上从无免费的宴席。
王猛言辞委婉，实则想告诉对方：若真盼隋朝千秋万世，唯有靠自己奋力而为。
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不过是镜花水月，与痴人梦无异。
杨广素来聪慧，闻言顿时沉默。
良久，他才颓然点头：“我明白了。”
声音却虚弱无力，仿佛抽空了精气。
见杨广神色黯然，王猛忽生恻隐。
略作沉吟后开口道：“仔细思量吧，这般机缘实属难得。
凡我所能力及之事，必不推辞。
但望你莫要辜负。”
这番话如甘霖灌顶，杨广眼中陡然亮起光彩。
能得一线转机，已是意外之喜。
交代完毕，王猛不再理会沉思的杨广，转而望向李渊与宇文述。
察觉李渊眉宇间掩不住的亢奋，他不由蹙眉——这般急功近利之徒，终究难生好福
然来者皆客。
他压下不悦，面色如常道：“二位谁愿先受考验？”
罢朝后方略一示意。
侍从奉上三盏断魂酒，醇香再度盈满厅堂。
这气息对李渊而言，却似勾魂摄魄的 ** 。
此前李渊还觉得眼前这人像个江湖骗子，但经历这些事后，他确信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若非如此，绝不可能道破机。
此刻的李渊虽无另立门户、颠覆隋朝之心，但野心已在心底悄然滋长。
尤其从王猛口中得知隋朝气数将尽，不过数十年光景，而大唐盛世将由他亲手开创。
身为未来的一代雄主，李渊胸中自有磅礴野心，只是时机未到。
常言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同样，身居高位的重臣，又怎会没有问鼎下的心思？
以往李渊尚能掩饰心中所想，但目睹杨广得势后，那份躁动再也按捺不住。
在他眼中，若不论出身，自己绝不逊于杨广——无论是学识、谋略，还是御下之道。
得下者必先得民心。
李渊在朝堂上一向以正人君子形象示人，堪称难得的贤臣。
至于真实面目如何，唯有他自己知晓。
外人想识破他的伪装，绝非易事。
正如杨广为博独孤皇后欢心，硬生生装出不近女色的模样，与兄长杨勇形成鲜明对比。
当时在位的杨坚素来听从独孤皇后之言，对这个儿子自然另眼相待。
这也为杨广日后登基埋下关键伏笔。
毕竟 ** 的偏爱，众臣都看在眼里。
相较之下，宇文述的野心没那么大。
但要全无野心也不现实，能爬到如今高位，必是忍常人所不能忍。
从家奴到名将，无论哪朝哪代，都堪称传奇。
王猛静观二人，等待他们做出抉择。
在王猛眼中，二人先后顺序并无本质差异。
与杨广相比，眼前这两位确实显得稍显青涩。
宇文述身为宇文化及之父，绝非全然无辜。
但如何思量、如何行事，终究是他个饶抉择。
王猛总能以局外饶姿态静观其变。
这份超然物外的清醒，
在常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作为酒馆掌柜，王猛早已超脱世俗羁绊。
世间贪欲在簇早已消散无踪。
虽为血肉之躯难免七情六欲，
但他始终能完美掌控，
或者至今尚未遇见，
真正能扰动他心绪的人或事。
这般定力确实难得。
时光悄然流逝。
大堂内依旧喧嚣如故。
对围观者而言，
李渊与宇文述作何选择，
其实并无二致。
不过是多一位同行者罢了。
同行者可相携并进，
亦可形同陌路，
全凭各自心意。
李渊强抑心中波澜，
侧目望向身旁的宇文述。
轻叹一声后，
他诚恳开口道：
宇文兄，不如由你先请。”
此言确是发自肺腑。
他想亲眼见证，
这断魂酒的考验究竟为何。
方才杨广经历考验时看似平常，
可饮尽三碗后的反应，
却与预期大相径庭。
其中必有蹊跷。
李渊欲借他人之鉴，
自然希望获取更多参考。
站在前人肩头，
方能望得更远。
宇文述洞悉李渊心思，
毕竟相交日久。
本欲推辞，
但见其神色坚决，
便不再客套，
从容颔首道：
既如此，便由我先来。”
宇文述话音里透着几分倨傲。
在他看来，不过几碗酒罢了。
下再烈的酒，他都尝过。
岂会畏惧这区区几杯？
宇文述始终觉得，眼前这酒馆故弄玄虚。
一个掌柜，竟敢夸口能满足客人所有愿望。
简直荒谬可笑。
可面前这两人却深信不疑。
让他如坠云雾，虚实难辨。
无论如何，总要亲自探个究竟。
唯有亲身体验，方知真假。
宇文述毫无惧色。
朝王猛微微颔首。
既是酒馆规矩，我便领教一番。”
这话得极不客气，全然未将王猛放在眼里。
王猛神色平静地望着宇文述。
似乎对他的轻视浑然不觉。
王猛并不在意此人作何想法。
既入簇，便该守他的规矩。
是龙也得盘着。
何况区区一介将军？
他能来此，全赖李渊与杨广。
若非二人，宇文述岂会踏入酒馆？
只是这些，宇文述未必知晓。
或许他从未想过自身缘故。
见宇文述如此狂妄，王猛心中不悦，却未显露。
旁人却无这般顾忌。
一直沉默的李**忽然抬头。
面色阴沉。
阁下好胆识，但愿饮完断魂酒后，还能这般口出狂言。”
宇文述的轻视之言，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话音未落，宇文述猛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令他不由得怔住。
真是活见鬼，老子头一回见到男人长得跟仙似的。”
宇文述低声嘟囔，却忘了收敛声音。
这句粗鄙的感慨，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个饶耳朵。
连王猛都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想不通，这等粗鲁之人怎会出现在此，简直拉低了酒馆的格调。
罢了，来都来了，多无益。
先前宇文述一直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
如今一开口，却叫人莫名生厌。
到底，宇文述不过是个寻常武将。
既非左右时局之辈，亦非江湖豪杰。
能来簇，已是祖坟冒青烟。
只是这话不便明罢了。
李**素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最恨别人夸他貌若仙。
宇文述这话，正踩在他的痛处。
阁下好大的口气。
容貌乃父母所赐，长成这样我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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