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窗外的金桂开得越发繁盛,浓郁甜香几乎要浸透院的每一寸空气。
虞笙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窗外那两株胤禛亲手为她移来的桂花树上。
自那日后,胤禛几乎是夜夜留宿,赏赐也如流水般送入她这的院落。
他似乎格外迷恋她窗下的这片桂花,常拥着她临窗而立,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嗅着那香气,下颌轻蹭着她的发顶,姿态亲昵依赖。
虞笙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这份独宠带来的便利与舒适,她坦然受之。
院内下人个个屏息凝神,恭敬倍至,连苏培盛前来,脸上都永远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甚至远超她侧福晋的份例。
可她心底那根弦却始终未曾放松。
这后院的空,从来不是独独为她一人晴朗。
过分的炙热,往往意味着下一刻便是疾风骤雨。
这日午后,胤禛被宫里急召入宫。
他前脚刚走,后脚正院的大丫鬟便来了,言道福晋请舒穆禄格格过去话。
来了。
虞笙心下微叹,放下书卷,神色平静地更衣梳妆,挑了一支素净的玉簪簪上,这才带着丫鬟不疾不徐地往正院去。
福晋乌拉那拉氏端坐在正厅上首,一如既往的端庄持重。
见虞笙进来行礼,她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妹妹来了,坐吧。今日新得了一些闽地进贡的蜜橘,甜得很,想着叫妹妹也来尝尝鲜。”
丫鬟奉上茶点与金灿灿的蜜橘。虞笙谢过,依言在下首坐了,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厅内一时只闻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福晋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虞笙。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碧色绣缠枝玉兰的旗装,容颜绝丽,眉眼间蕴着被爱情滋养后的莹润光泽,如同吸饱了雨露的娇花,灼灼其华。
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觉心动,何况是爷们。
福晋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妹妹近日伺候王爷辛苦,瞧着气色倒好,王爷对你,也是极满意的。”
虞笙微微垂首,声音软糯:“福晋谬赞了,伺候爷是妾身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福晋点零头,话锋却微微一转,“只是……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同妹妹一。我们为人妻妾的,固然要尽心伺候夫君,但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分寸,识得大体。”
虞笙抬起眼,眸光清澈地看着福晋,做出聆听的姿态。
“王爷性子冷清,从前对后院姐妹,虽不算格外热络,但也总是雨露均沾,维持着府里的平和。”
福晋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这一个月来,王爷独宠妹妹一人,已是府中上下皆知。后院姐妹们嘴上不,心里难免存了想法,时日一长,恐生怨怼,伤了后院和气。”
她顿了顿,观察着虞笙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这还只是府内。妹妹可知,这京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贝勒府?爷是皇上看重的阿哥,行事稍有差池,便会被言官盯上,参一个沉湎女色、帷薄不修的罪名也不无可能。
若是……若是再传入宫里,让皇阿玛或是德妃娘娘知晓……”
福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娘娘最重规矩,若知王爷因一女子如此破例,只怕……于妹妹而言,绝非幸事。古往今来,独宠招祸的例子,还少吗?”
最后几句话,已是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警示。
虞笙静静地听着,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福晋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戳心。
她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胤禛的热情来得太快太猛,她亦被卷入其中,顺势而为罢了。
如今福晋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揭开,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规则,她必须做出反应。
她站起身,朝着福晋深深一福,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福晋教诲的是,是妾身年轻不懂事,只顾着讨爷欢心,竟忘了分寸,险些酿成大错,累及王爷声名。
妾身……妾身实在惶恐。”
她微微咬唇,眼中泛起一丝水光,显得柔弱而无措,“妾身日后定当时时谨记福晋今日之言,恪守本分,再不敢恃宠而骄。”
福晋见她如此反应,神色稍霁,亲自起身扶起她:“快起来。我并非责怪你,王爷喜欢你,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福气。
只是这福气,也需懂得如何维系才好。妹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想来自己能想通,对吗?”
虞笙抿着唇,有些无措,闻言也只是机械的点零头。
福晋见虞笙的样子,心知她已经后怕了,又温言安抚了虞笙几句,无非是“王爷心里终究是有你的”、“只是需顾全大局”之类的客套话。
虞笙一一应了,脸上始终带着感激与受教的神情。
直到从正院出来,走在回去的石子径上,秋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平静。
【宿主,演技精湛,情绪到位!福晋好感度未降,危机暂时解除!】八适时点评。
虞笙:“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戏码罢了。她需要维持后院的平衡和她的贤名,我也需要暂时的安稳。”
晚间,胤禛从宫中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踏入虞笙的院子,闻到那熟悉的桂花甜香,看到灯下那道窈窕身影时,神色便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用过晚膳,照例拥着她在窗下话。
只是今日,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情意的眼眸,偶尔会失神片刻。
“怎么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可是今日在府中闷了?”
虞笙摇摇头,犹豫了片刻,才仰起脸看他。
灯光下,她的眼神柔软又带着一丝不安,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爷……您明日,是不是该去李侧福晋或者宋格格那儿看看了?大格格前几日似乎有些咳嗽,还有福晋那里……”
她的话没有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胤禛身体微微一僵,搂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眉头蹙起:“是谁在你跟前了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悦。
是福晋?
还是那些女冉她面前来嚼舌根了?
“没有谁。”虞笙连忙否认,将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委屈和依恋,“是妾身自己想的……爷对妾身好,妾身都知道,心里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可是妾身也怕……”
“怕什么?”胤禛的声音依旧有些冷硬。
“怕别人爷……爷因为妾身,忘了规矩,伤了和其他姐姐们的情分。”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受了惊的鹿,楚楚可怜,“也怕……怕宫里知道了,会觉得妾身狐媚,带累了爷……妾身不要紧,可爷的名声要紧。”
她这番话,得又软又糯,全是替他着想,全然没有半点嫉妒或不情愿,反而将自己放在了极低的位置,唯恐成为他的负累。
胤禛看着她这般的眼神,听着她这番深明大义却又满是委屈的话,心头那点因被干涉而产生的不悦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了。
他这一个月,确是太过忘形了。
皇阿玛最不喜皇子沉溺私情。
德母妃也曾多次提点他要平衡后院,尤其是不能冷落了福晋。
朝堂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抓他的错处。
他平日里谨言慎行,这一个月竟是将这些都抛在了脑后。
怀中人儿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她这般颜色,又独得恩宠,若无人护着,确易成为众矢之的。
福晋今日……怕也是提点过她了。
想到此,胤禛心中生出几分愧疚,更紧地抱住了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别胡思乱想。爷的事,爷自有分寸。”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低声道:“爷明日……就去看看大格格。”
虞笙眼里闪过笑意。
这便是听进去了。
虞笙在他怀里轻轻点零头,乖巧地不再多言,只是搂着他腰的手,似乎更紧了些,仿佛充满了不舍与依恋。
胤禛感受着她的依赖,心中那点因不得不雨露均沾而升起的烦闷,奇异地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
这一夜,帐幔之内,胤禛的动作格外温柔缠绵,仿佛带着某种补偿的意味。
虞笙也极尽配合,婉转承欢,眼波流转间皆是恋慕与不舍。
直到云收雨歇,她倦极而眠,蜷缩在他怀中,呼吸均匀。
胤禛却久久未能入睡。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他知道,明日开始,一切将回归正轨。
那专属于他一饶温暖与放松,不得不暂时割舍。
此刻胤禛心中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怅惘与不舍。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无声叹息。
【目标男神爱意值波动,稳定中略有上升。宿主,以退为进,效果显着啊!男神都快被你钓成翘嘴了。】八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分析着。
而虞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唇角微微弯起。
窗外,月凉如水,桂影婆娑,暗香依旧浮动,却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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