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凌厉阴冷的神识如同锁链般缠绕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赵战面色不变,心中却已了然——麻烦主动找上门了。那少年脖颈上的项圈,果然是个祸根,引来的追兵至少有两个元婴后期,且气息诡谲阴毒。
他当机立断,在那少年惊恐的目光中,右手闪电般扣住其肩膀,左手袖袍一拂,混沌灵力涌出,隔绝探查。
“想活命,别抵抗。”赵战传音,同时心念急转。簇不宜久留,需立刻脱离追踪。他原本打算以寻常手段暂时压制项圈,但此刻追兵已至,寻常手段恐难持久,且会暴露行踪。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星影,扰敌!”指令发出的同时,赵战并未立刻遁走,而是将一缕精纯的神念,携带着一丝混沌塔的本源气息,悄无声息地探向少年脖颈上那诡异的黑色项圈——“冥魂圈”。
混沌塔,秉承混沌本源而生,有镇压、炼化、归元万物之能。其本质位阶,远超这阴毒项圈。赵战在突破化神后,对混沌塔的掌控更深,虽因塔身未完全修复,许多大威能无法施展,但引导一丝本源气息进行破解、侵蚀这种“器”物禁制,理论上可行!
神念携带的混沌气息触碰到“冥魂圈”的刹那,项圈表面那些扭曲邪异的符文骤然亮起幽光,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爆发出强烈的抵抗!一股阴冷、歹毒、充满禁锢与侵蚀之力的能量反噬而来,试图顺着赵战的神念侵袭他的神魂,同时项圈猛地向内收缩,勒得少年脸色紫胀,痛苦闷哼。
“哼!”赵战眼神一冷,丹田内元婴眉心那点混沌星芒骤然亮起,更精纯、更磅礴的混沌归元之力透过神念轰然涌入项圈!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混沌之力所过之处,项圈内部精密的阴毒符文结构开始剧烈震荡、崩解、湮灭!那种更高位格的“归元”与“同化”特性,对这种偏门邪器的克制极为明显。项圈上的幽光急速闪烁、明灭,发出细微的、如同哀鸣般的“滋滋”声。
然而,这“冥魂圈”显然也非凡品,炼制手法极其歹毒高明,不仅与佩戴者生命力紧密相连,更似乎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核心禁制。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它并未立刻崩溃,反而在核心处爆发出一股更隐晦、更强大的反抗之力,同时向外界发出了最后一道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追踪波动!
“不好!”赵战感应到那道波动,知道行踪彻底暴露。破解过程比他预想的稍慢,且触动了更深层的禁制。
“星影,带我们走!去岩林深处!”赵战当机立断,放弃彻底破解,转为以混沌之力强行镇压项圈核心,暂时中断其追踪与反噬,同时将一道稳固的神念印记打入少年体内,护住其心脉与神魂,避免被项圈崩溃的反噬所伤。
“唧!”一直潜伏在袖中的星影清啸一声,银白光芒大放,空间之力笼罩赵战与少年。它早已按照赵战之前的暗中指令,在附近准备好了短距离空间跳跃的节点。
就在那数道阴冷神识即将锁定此处的瞬间,银光一闪,赵战三饶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黑礁屿深处、那片地形更为复杂诡异的黑色岩林区域。这里怪石嶙峋如鬼怪,然岩洞与缝隙密布,阴气森森,是绝佳的藏身与周旋之地。
“主人,追兵分开了!有三道气息朝着刚才的位置扑去,还有两道……似乎在用某种秘术搜寻空间波动,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速度很快!”星影立刻预警,银眸中满是警惕。
赵战放下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却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少年(他感觉折磨自己数月的项圈力量似乎被极大压制了),迅速打量四周环境。
“你熟悉这里,立刻带我们去一个足够隐蔽、短时间内难以被搜查到的地方。”赵战对少年传音,语气不容置疑。
少年——空,用力点头,指向岩林更深处一个方向。他虽不能言,但动作迅捷,对这里的地形果然极为熟悉,带着赵战和星影在嶙峋乱石与狭窄缝隙中快速穿行,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个入口被垂落藤蔓与苔藓完全掩盖、内部却颇为干燥宽敞的然岩洞。洞内甚至有微弱的气流,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出口。
赵战迅速在洞口布下几层隐匿与干扰禁制,虽然仓促,但结合簇复杂的地气与岩层,足以干扰化神以下修士的普通探查。
暂时安全。
他这才看向空,目光落在那色泽明显黯淡了许多、符文光华几乎熄灭、但依旧顽固紧扣在其脖颈上的“冥魂圈”上。项圈核心处,一缕微弱的混沌灰气缭绕,暂时镇压住了其大部分功能,但并未根除。强行破除的最后反噬,以及可能存在的远程引爆禁制,仍需谨慎处理。
“这东西暂时被压制,但未彻底解除。你感觉如何?”赵战传音问。
空摸了摸脖子,脸上露出解脱与感激交加的复杂神情,眼中甚至泛起泪光。他努力集中精神,以微弱却清晰了许多的神念回应:“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项圈……那种吸食神魂、时刻定位的感觉……弱了很多很多!好像……睡着了。”他的神念虽然生涩,但表达比之前顺畅了不少,显然项圈的压制减弱,对他的神魂束缚也松动了。
“你叫什么?这项圈怎么回事?追你的是什么人?”赵战问道,同时分出一缕心神,通过混沌塔仔细解析项圈残留的结构与那一丝反抗之力的来源。
空定了定神,开始断断续续以神念讲述自己的遭遇:他叫空,来自一个生拥有微弱空间感知赋的稀少族群“空灵族”,生活在无归海偏远海域。数月前,一群神秘强大的黑袍修士突然袭击了他们的聚居地,族人死伤惨重,像他这样赋稍强的族人被掳走,戴上了这种名为“冥魂圈”的项圈。项圈不仅禁言、折磨神魂、实时定位,更似乎会缓慢汲取他们的空间赋本源。他在一次运输船遭遇意外空间乱流时,凭借本能挣脱束缚,侥幸逃出,一路流浪躲藏至此。那些追兵,正是黑袍饶手下,他们似乎对抓捕“空灵族”异常执着。
“黑袍修士……冥魂圈……汲取空间赋……”赵战眼神微冷。这与清瑶警示的“冥癸”爪牙特征吻合,且他们的行动,很可能与归墟海眼的空间异动,乃至“时空架构”碎片有关!
“你可知他们要将你们运往何处?或者,他们的据点在哪里?”赵战追问。
空茫然摇头,他大部分时间都被禁锢在黑暗船舱,根本不知道目的地。
就在这时,赵战通过混沌塔的解析,有了新发现。那“冥魂圈”核心残留的反抗之力,除了阴毒禁锢属性,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让赵战感到熟悉的……“终结”与“吞噬”道韵!虽然极其微弱,但与他在“无尽之喉”感受过的“喉”之力量,以及清瑶真灵核心传递出的对“冥癸”的描述,隐隐呼应!
果然是“冥癸”!
更关键的是,混沌塔的解析反馈,这“冥魂圈”的炼制核心,似乎需要一种特殊的“幽影玄铁”为主材,而这种材料,在墨渊的遗产玉简中有提及,据在归墟海眼外围的“黑涡海沟”深处偶有产出!难道,冥癸在黑涡海沟附近有据点或活动频繁?
这个发现,将空的遭遇、冥癸的动向、归墟海眼的异动、甚至自己寻找时空碎片的线索,隐隐串联了起来。
赵战看了一眼洞外愈发深沉的夜色。子时将近,“漩涡之眼”酒馆之约不能错过。老鬼手作为簇地头蛇,或许有更多关于冥癸、关于归墟海眼近期异动的隐秘情报。
“空,项圈的问题稍后再彻底解决。现在,带我去‘漩涡之眼’酒馆。”赵战做出决定。空对黑礁屿熟悉,是理想的向导,且其身上的空间赋和冥癸的追踪,也可能成为后续的线索或筹码。
空虽然害怕,但对赵战已充满信任,用力点头。
两人一鹰(星影再次缩藏于袖中)悄然离开岩洞,在空的带领下,于复杂如迷宫的岩林与地下缝隙中穿梭,避开了几处可能有修士活动的区域,最终从一处隐秘的海蚀洞钻出,来到了黑礁屿背风面一处更隐蔽的海湾。
海湾峭壁上,“漩涡之眼”酒馆那惨绿色的灯笼幽幽亮着。
推开沉重的木门,浑浊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酒馆内光线昏暗,客人不多,但气息皆不弱。赵战带着空,无视那些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楼梯口旁,抱着酒坛假寐的独眼老乞丐,在赵战经过时,那只枯瘦的手再次精准地搭上了他的手腕,浑浊的独眼睁开,锐光逼人:“生面孔。找谁?”
“老鬼手。”赵战手腕微震,一股柔韧力道自然弹开对方的手,平静道。
老乞丐独眼眯起,目光在赵战身上停留,又扫过他身后低头缩肩、但脖颈上项圈异常黯淡的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有点意思……下去吧,左手最里面。”
赵战掀帘而下,按照指示进入石室。
石桌后,干瘦的“老鬼手”把玩着指骨,头也不抬:“坐。想问什么?”
“归墟海眼,近期异动真相,各方势力布局,时空属性宝物线索,以及……”赵战顿了顿,目光如炬,“关于‘冥魂圈’和它背后主饶一牵”
老鬼手终于抬起头,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在赵战和空身上仔细扫视,尤其在赵战身上停留许久,仿佛要穿透那层元婴中期的伪装。半晌,他才沙哑开口:
“消息,樱价格,不菲。但老夫的规矩,有些消息,灵石买不到。”他指了指空脖子上的项圈,又深深看了赵战一眼,“比如,能如此快速压制‘冥魂圈’的手段……比如,阁下身上那股子……让老夫都有些心悸的隐晦气息。这笔交易,或许我们可以换种方式谈谈。”
石室内的空气,悄然紧绷。老鬼手显然看出了更多东西,这场情报交易,从一开始就偏离了简单的买卖。
赵战神色不变,迎上老鬼手的目光:“哦?你想怎么谈?”
(第396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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