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除夕夜。
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
今年的冬特别冷。
大家都窝在家里守岁。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大院的门口。
一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下了车，抬头瞅了一眼大门，整理一下衣服，快步进了院子。
中年人直奔沈宝家里。
推门进屋，宝正围着炉子烤馒头。
他的年夜饭很简单，烤馒头配着烤红薯。
“宝。”
“刘叔叔？”
在宝的记忆里，这位刘叔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给他送些吃食和钱。
每次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交谈，刘叔叔会问够吃吗、够花吗，宝点头后，他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宝只知道他姓刘，自己称呼他刘叔叔。
他不问为什么给他送东西，他也不解释为什么给他送东西。
这种默契从未被打破过。
“我来的匆忙，没有给你带东西吃，这些钱你拿着。”
刘叔叔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塞到宝的手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钱要省着点花。”
宝仔细地盯着他，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刚毅。
他还是第一次被宝这样盯着。
“走了！”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最终还是那两个字：走了，这两个字就成了他离开的标志性话语。
“刘叔叔。”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宝。
“刘叔叔，很感谢您这些年来的照顾，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您不用再给我送东西了。”
在宝看来，这种照顾让人很不舒服，彼此如同路人，没有感情沟通，像个快递员一样，只是送些东西而已。
现在的宝可以养活自己，靠自己的双手。
“不，在刘叔叔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他还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平淡语气，凝神着宝，看不出任何感情上的波动。
但是，这句话分明是一个长辈对自己孩子的宠爱。
“等我回来。”
完，大踏步出了屋子，消失在宝的视线郑
好奇怪的刘叔叔。
沈宝看着手里的钱，都是大额面值的钞票。
宝清晰地记得，在父母去世后，这位姓刘的叔叔就成了常客。
每次都是一个人，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
像是里劫富济贫的侠客，一直默默地关心着他这个孤儿。
“宝，宝。”
一大妈在屋门口喊着宝的名字。
宝迎了出来，一大妈空着手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意。
往常逢年过节的，她都会给宝送些热乎的吃食，今却空着手，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宝，我包了你喜欢的猪肉大葱馅饺子，一起到家里吃吧。”
一大妈从乡下搬来大院，从来没有和谁红过脸，也从来没有听过她和易中海吵过嘴。
“一大妈，我这还烤着馒头和红薯呢，就不去了。”
宝走出屋子，笑着道。
除夕夜守岁，应该在自己家里。
虽然只有一个人。
“你一大爷在公司里加班，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怪冷清的。”
“除夕夜还加班？”
根据工作进度需要，公司加班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逢年过节加班的不多，更别除夕夜加班了。
“公司里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东旭他爸也去公司加班了。”
一大妈着，再次冲宝招了招手：“你王奶奶也在呢。”
她所的王奶奶，是指聋老太，她的名字叫王桂英。
王奶奶是大院里对宝最好的，尤其在宝还的时候。
随着宝年龄的增长，王奶奶年龄也大了。
尤其是今年冬，气极冷，王奶奶极少在院子里走动，只是前几勉强参加了一次全院大会。
得，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代人一起吃饺子，共同守岁，也是难得。
沈宝回屋里拿起烤好的馒头和红薯，一起到了一大妈家里。
王奶奶正围着火炉子坐着，瞧见沈宝便斜眼瞅着他：“子，你一大妈不去叫你，就不知道自己过来？”
前些年，除夕夜的饺子都是王奶奶或者一大妈给他送的。
王奶奶包的饺子就是好吃，也是从那时起，宝就喜欢上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奶奶，我要知道您在这儿，我怎么着也得来陪您吃顿饺子。”
宝撸起袖子，伸手捏了个盘子里冒着热气的饺子放进嘴里。
“慢点，别烫着，刚出锅的。”
王奶奶急忙起身提醒，宝三下五除二已经把饺子干进了肚子里。
“奶奶，您这手艺还是一级棒，好吃！”
沈宝又拿起一个丢到了嘴里。
“这是你一大妈做的，好吃就校用筷子呀，洗手了没有？”
王桂英乐呵呵地嗔怪。
“宝啊，奶奶呀想跟你个事，你也不要不爱听，人老了老了就爱瞎操心瞎唠叨。”
王桂英笑盈盈地看着宝。
“那不能，我找人算过了，您啊，至少能活一千岁，这样算来，现在最多也就是婴儿阶段。”
沈宝索性端起盘子，一手一个干了起来，也不嫌烫。
“骂奶奶呢，千年王八万年龟，活一千年的那是乌龟王鞍。”
王桂英嘴上挑理，脸上却是满脸核桃仁。
宝这孩子还是很聪明机灵的，也是她最喜欢的孩子，只是因为他父母去世的早，才被院子里的大孩子欺负。
“奶奶，您在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几？”
以前都讲究多子多福，尤其是在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下，家庭对劳动力的需求非常强烈。
“老八。”
王桂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开，比出澳手势。
“得嘞！您姓王，排行老八，还真是要长命百岁。”
无巧不成书，王桂英相当配合沈宝。
他把最后一个饺子丢进嘴里，很是正经地看着王桂英。
“兔子崽子，你这是好话还是屁话，净拿我老太太开玩笑。”
王桂英笑得合不拢嘴。
“他是祝您长寿安康，您可别多想。”
一大妈又盛了一盘子饺子过来，除夕夜，她可不想闹出不愉快的事情。
“宝啊，奶奶句心里话，你和那姑娘真般配，那句话怎么来着，郎才女貌，佳偶成。”
王桂英看着一大妈，一大妈笑着点点头。
“赶快把婚结了吧，到时候那丫头要是能喊我一声奶奶，我就送她一个大宝贝。”
王老太拉着宝的手，犹如看待亲孙子一样慈眉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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