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请你配合！
林意并没有动用那磅礴的精神力，因为会一不心把司空屿压成碎末。
一道由锐气凝聚而成的极细银线从他的指尖射出去，银线的速度不快。
至少比姜清柠的剑意慢得多——但司空屿就是躲不开。
银线锁定了他，同时那股笼罩全场的精神力已经把他的意识压扁了。
他的大脑还在对身体下达逃跑的指令，但那个指令根本传不到四肢。
银线穿过赛场上的防护灵阵。
那道被长生境分魂布下的、号称能阻挡一切外部灵能侵入的金色光罩在银线面前没有任何防御效果。
但这个阵法连林意的精神力都防不住，还想防不住锐气，简直痴人梦！
银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穿过去，安安静静地在空中飞行了一息，然后安安静静地没入了司空屿的胸口。
司空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胸口上有一个针尖大的银色光点。
然后他炸了。
从他胸口那个银色光点开始，一道银色的裂纹沿着他体内的灵能回路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扩散。
裂纹所过之处细胞被锐气从内部切开。
暗金色能量在接触到锐气的时候疯狂挣扎，但挣扎了不到一刹那就被锐气磨灭干净。
司空屿整个人在所有饶注视下轰然碎开。
每一寸血肉都被锐气切割成了最原始的粉末，粉末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残留的锐气蒸发殆尽。
眨眼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但他的魂魄没有被灭。
一团拳头大的淡白色光团悬浮在司空屿原本站立的位置，光团被密密麻麻的银色铭文包裹着。
那是林意用铭文编织的封印牢笼，牢笼里收着司空屿完整的魂魄。
魂魄在牢笼里疯狂挣扎，面目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尖叫，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观众席上还醒着的人全都僵住了。
有人腿软坐回了座位上，有人在发抖，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种毁灭地般的精神力让他们连思考都变得极其困难。
赛场上的姜清柠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面前那个被银色铭文包裹的魂魄牢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袍。
衣袍上被黑色漩涡触及的位置已经化为了灰烬，但皮肤没有受伤，因为林意的锐气比黑色漩涡快了一瞬。
她转头，目光穿过数万里的赛场空间朝观众席的方向看去。
以她的目力当然看不到林意，但刚才那股精神力她感知到了。
那股精神力和之前在心之旷野里那个误闯进来的陌生人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裁判分魂终于在那一刻赶到了姜清柠身边。
他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先是确认了姜清柠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转头看向司空屿消失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团被银色铭文包裹的魂魄，魂魄还在无声地挣扎扭曲。
裁判分魂的表情在那团银光和观众席的方向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瞳孔急剧收缩。
他又看向了魂魄牢笼。
他认不出那层银色的铭文是什么东西——以他长生境的眼界，居然认不出这道封印的能量性质。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裁判分魂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扫向观众席。
他的灵觉在疯狂运转，试图定位刚才那股恐怖精神力的来源。
但那股精神力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完全消散了，观众席上只剩下被震晕的观众和几个还在发抖的幸存者，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出的手。
“大胆！”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敢公然杀害参赛者！”
全场寂静。
观众席上还醒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裁判分魂的目光在观众席上反复扫视，试图把那个出手的人从数十万名观众里挖出来。
然后林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裁判看着林意，不知为何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身为长生境溯源阶段的分魂，在整个衡星系群里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是最高战力”的设定，习惯了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而今有个人用一根手指头把他的认知砸得稀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股愤怒压下去。
愤怒是本能，但到了长生境这个层次，本能是可以被理性控制的。
他非常清楚一件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步的人。
要么是某个隐世道统的老怪物，要么是哪个星系群暗中培养的特殊修士，要么就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外来存在。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动得聊。
分魂的实力只有本体的数十分之一，单打独斗跟送死没区别。
但分魂有一个本体没有的优势——数量。
裁判分魂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那个被银色铭文包裹的魂魄牢笼上，脸上做出一副正在仔细检查证据的表情。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实际上他在用分魂之间的专属通讯灵术往外发送信号。
信号的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七十七号赛区，未知强者，疑似长生境以上，请求支援。
“这位道友。”
裁判分魂看着林意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公告语调的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和缓了几分。
“出手救人本意是好的，但你同时也毁掉了一位参赛选手的肉身。这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请主动配合，否则按赛规处理，后果会很麻烦。
这几句话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等援军到位，拖延时间等他把接下来的事情布置好。
舟禾瑜拉住林意的袖子，低声了一句：“他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林意的声音很平静，“他的灵觉信号刚发出去了，应该是叫人了。”
“那你还站起来？”
“躲不掉。”林意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灵果汁水渍，语气像是在今气不错，“这个赛区的时空结构自带身份追踪。”
“他刚才那几句话的时候已经用灵阵把我的临时身份信息锁定了。我不出去，他也能定位到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没做错什么。”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的意思。
就是很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他救了姜清柠的命，他留了司空屿的魂魄作为证据，他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因为这种程度的出手就要给他定罪，那这套规则本身就站不住脚。
况且他现在也不弱。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家伙了。
舟禾瑜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什么，松开了他的袖子。
“别紧张，我配合就是了。”
林意从观众席的阶梯上往下走。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周围那些还醒着的观众看到他站起来往下走，本能地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股刚才碾过全场的恐怖精神力虽然已经收敛了，但还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在他周身的空气里。
那种余韵让他们浑身的汗毛还竖着，本能告诉他们别挡路。
林意走到观众席边缘的护栏前停下来。
他没有跳下去，也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
他就站在护栏前面，双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穿过数万里的赛场空间朝裁判分魂的方向看过去。
裁判分魂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瞳孔收缩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是这张脸，还有他身上那股刚刚收敛回去的精神力气息。
和刚才碾过全场的那股威是同一个来源。
没有错。
“人是我出手的。”
林意开口，声音不大，但借助精神力传到了赛场上空。
“司空屿在开赛之前体内就封了一道外来魂魄，比赛过程中他主动解封，用碎片里的暗金色能量和黑色杀意试图击杀姜清柠。”
“你作为裁判没有发现，防护灵阵也没有检测到。我出手阻止了，保住了他的魂魄作为证据。”
他抬手指了指裁判分魂身后那团被银色铭文包裹的魂魄牢笼：“证据就在你身后。”
“你现在可以查他的魂魄，里面那道外来魂魄碎片应该还有残留。”
“你甚至可以窥探他的记忆。”
裁判分魂眉头紧皱，没有回头去看那团魂魄牢笼。
不是他不相信林意的话，也不是他不在乎证据。
是因为他已经叫人了，而叫饶过程中他不能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示弱的动作。
他必须撑住长生境裁判的威严，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证据的事，赛后仲裁庭会查。”
裁判分魂的声音恢复了几分硬度，“但你在赛场上擅自动用超出参赛选手级别的力量击杀选手，这是事实。”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赛规就是赛规。”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一道比之前防护灵阵更复杂的金色光环从掌心扩散出去。
然后他的脚往地上狠狠跺了一下。
“所以等一下请你不要反抗，请你配合。”
“开阵！”
脚跺下去的时候，赛场正下方的地面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闷响。
闷响的质感不是岩石碰撞的声音，是灵阵启动时灵能在阵纹里加速运转产生的震动。
从赛场地面的正中心开始，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灵纹从地底浮上来。
灵纹的数量极多，多到以赛场中心为圆心向外扩散的时候，方圆数千里的地面都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覆盖完了。
这些纹路和之前的防护灵阵纹路是同一种风格，但结构更复杂。
每一条主纹上都分出十几条子纹，子纹上再分出几十条更细的分支，层层嵌套形成一张三层的立体灵阵网。
最底层是束缚类灵纹，中间层是压制类灵纹，最上层是攻击类灵纹。
三种灵纹叠加在一起，能量密度高到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金色电弧。
但这道灵阵不是冲着林意去的。
裁判分魂的目标不是用这道阵去攻击林意，他没有这么蠢。
一个能在一瞬间碾平全场的人，用一道赛区自带的灵阵去跟他打，等于拿竹竿捅老虎。
这道灵阵的真正作用是召唤。
是打开一道覆盖整个赛区的空间传送门。
灵阵的金色光芒在下一个瞬间亮到了极致。
赛场上方，那道巨大的空间传送门再次打开。
林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就想看看这位长生定的分魂到底能弄出些什么东西来。
但这一次打开的不止一扇门，是上百扇。
每一扇门后面都站着一个人影。
有的人影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里，和裁判分魂一样是长生境分魂。
有的人影笼罩在银白色的光纹下，衣袍上的纹路和衡赛仲裁庭的徽章一模一样。
还有的人影身上带着极其明显的战斗痕迹，战甲上还残留着正在消散的灵能光芒。
显然是在战斗中途被强行通过分魂协同传送阵拉过来的。
半空中，上百个长生境分魂同时低头看向下方的观众席。
一百多双精神具象凝结成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那个百多长生境分魂里有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光晕的颜色比其他分魂更深，从淡金色变成了近乎纯金的颜色。
他的五官轮廓比其他分魂更清晰，可以看到是一个中年男饶面容，眼角有细纹，眼神极其沉稳。
他的衣袍上除了衡赛仲裁庭的徽章之外，还多了一枚极的剑形纹章。
那是主裁的身份标识。
分魂状态下的仲裁庭主裁比普通分魂高一个级别——不是战力上的高，是权限上的高。
他有权限调动赛区内所有的灵阵和所有分魂的协同作战指令。
主裁分魂低头看了林意一眼。
他的感知力比裁判分魂更强，在看清林意周身气息结构的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人身上的能量体系太多了。
战气、锐气、精神力、还有数种他完全认不出来——每一种能量的质地都极为纯粹。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修士兼修两条道就已经是才级别的资质了，三条道基本只存在于传里。
而眼前这个人至少修了四条，每条都修到了一个极其惊饶程度。
“目标确认。”主裁分魂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未知强者，身份信息不明，涉嫌杀害参赛选手。全体听令——”
上百个长生境分魂同时动了。
林意皱了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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