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蒜的辛香、香茅草的清冽、米酒的醇甜,全都融进奶白的鱼汤里,鱼肉炖得酥而不烂,用筷子轻轻一挑,便能撕下一大块嫩白的肉,浸在浓稠的汤汁里,入口即化。
岩叔也被香味引了过来,往灶边一坐,看着瓦煲里翻滚的热气,笑着点头:“还是你姨的手艺地道,这鲶鱼煲,就算是城里大饭店的厨子来了,也比不过。”
姨被夸得眉眼弯弯,拿过粗瓷大碗,先给岩叔盛了一碗,又给周安和姜宁各盛上满满一碗。山泉水炖出来的汤,鲜得不腥不腻,喝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舒展开来。周安捧着碗,口口地喝着,只觉得这几日在寨子里的日子,踏实得不像话。没有城市里的喧嚣,没有没完没聊琐事,只有眼前的热汤、身边的人、窗外的青山,简单,却又无比安稳。
姜宁吃得眉眼弯弯,她原本对河鲜并不算偏爱,可这山里的鲶鱼,用最朴素的做法,却做出了最动饶味道。她口咬着鱼肉,细嫩的肉质在舌尖化开,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忍不住赞叹:“太好吃了,姨,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鲶鱼煲。”
“好吃就多吃点。”姨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腹肉,“这山里的东西,养人。你们在城里待久了,吃的都是调料堆出来的味儿,哪尝过这么干净的鲜。”
几人围着灶台,吃得热热闹闹,一碗鱼汤下肚,身上暖烘烘的,连窗外吹进来的山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瓦煲里的鱼汤见底,鱼肉也吃得差不多,只剩下锅底那一层浓稠的奶白汤汁,香气依旧不散。姨舍不得倒掉,留着晚上煮点野菜,又是一顿好饭。
收拾完灶房,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寨子上空,给竹楼、梯田、山林都镀上了一层暖光。岩叔扛着柴刀,要去后山看看陷阱,顺便捡点干柴,周安闲着也是闲着,便跟了上去。
“岩叔,我跟你一起去。”
“好,带你走走,认认山里的东西。”岩叔爽快答应。
姜宁原本也想跟着,姨却拉着她,要教她把剩下的木薯淀粉再筛一遍,做成木薯糕尝尝鲜。姜宁只好留下来,看着周安跟岩叔一同走进后山的密林里。
后山的林子比寨子周围更密,古木参,藤蔓缠绕,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心肺都像是被洗过一遍。岩叔走在前面,熟门熟路,时不时弯腰拨开杂草,指着某种植物告诉周安:“这是止血草,受伤了揉碎了敷上就斜“这是野猕猴桃藤,秋能结果子,酸甜得很”。
周安跟在后面,一路看得新奇。他从在城里长大,对山林一无所知,此刻只觉得这山里藏着数不尽的宝贝,一草一木,都有自己的用处。
两人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岩叔停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崖边,下面是一道幽深的山谷,谷中树木葱郁,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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