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最新通报呈现在几人面前。
班芝兰华人区：暴徒约五百人，已占领一个警察分驻所，正沿主干道向北推进。
我方仅有一个排的武警和十二名警察在据守一座三层商业楼，弹药充足但人数悬殊，已请求紧急增援。
丹戎不碌港口区：两座华人仓库被纵火，火势已蔓延至相邻库区。
我方港口警卫队二十人在组织扑救和疏散，但暴徒仍在不断增援，交火已经持续二十分钟，警卫队三人受伤。
北区曼迪利大道：暴徒设置路障拦截华人车辆，至少有四辆汽车被掀翻，乘客被拖出殴打。
附近巡逻警察已前往处置，但暴徒人数远超警察，局势正在恶化。
南区帕萨尔明古：………
芒甘杜阿华人医院：暴徒约三百人，已完全包围医院建筑，我方只有驻院保安十余人，装备简陋。
医院内部有病人一百三十余人，医护人员八十余人，其中华裔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
暴徒已切断水电，正在冲击医院大门，情况危急。
闫东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条报告上，芒甘杜阿华人医院，那是他的老友、华人社团领袖林文渊老先生牵头筹建的，去年落成时他还去剪了彩。
林老先生如今就住在医院后面的一栋楼里，八十二岁的老人，为华人社区奉献了一辈子。
“芒甘杜阿的增援派出去了吗？”闫东抬头问道。
“马跃辉大队长已经调派了陈卫国连长的队伍从格洛多克赶过去，预计二十分钟内能到。”
周元回答，“但陈连长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连队只有二十多个能战斗的人了。”
“还有别的兵力可以调吗？”
周元摇了摇头：“各点都吃紧，实在挤不出更多人了，北区曼迪利大道那里，十二个警察在对抗超过上千暴徒，其中四名警察已经受伤，但他们还在坚持。”
“班芝兰那个排，三十二个人扛了五百多饶进攻，已经打退了两次冲锋，伤亡七人，如果再分兵……”
闫东攥紧了拳头，他何尝不知道各个战场的压力有多大，但芒甘杜阿的两百多条人命，他不能不管。
“把警备司令部直属警卫连调出去。”闫东做出了决定。
周元一愣：“闫长官，直属警卫连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了，而且他们的职责是保卫司令部，如果把警卫连也派出去，司令部就只有不到二十个卫兵了。”
“我知道。”
闫东的声音不容置疑。
“但芒甘杜阿不能丢，那里有两百多名平民，如果医院被攻破，暴徒会怎么做你比我清楚，至于司令部。”
他环视了一下作战室里的所有人，“你们都是军人，真到了那一步，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枪。”
周元深深地看了闫东一眼，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元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他捂住话筒，回头看向闫东：“闫长官，是林瑞丰副局长打来的，他……他他掌握了苏哈的藏身地点，要求直接向您汇报。”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在闫东身上。
林瑞丰，警察局副局长，秦雪提供的那份内鬼名单上的头号人物。
闫东的目光微微眯起，在暴动全面爆发、全城陷入混乱的这个节骨眼上，林瑞丰突然打来电话，掌握了苏哈的藏身地点？这未免太巧合了。
种种可能在闫东脑海中飞速掠过，这是一个陷阱？是林瑞丰试图获取他的信任，还是苏哈那边出了变故想要投降？
又或者，这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想要把警备司令部最后一点兵力从关键位置调开？
但另一种可能性也在他心中生长，如果林瑞丰提供的情报是真的，如果此刻能够斩首苏哈，暴徒的指挥系统就会瘫痪，这场暴动或许能在更大的悲剧发生之前被迅速平息。
这是一个赌注，赌注的代价是整个雅加达。
“接进来。”闫东。
周元按下免提键，林瑞丰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作战室里回荡。
他的语气急促而紧张，听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样子。
“闫长官！我在南区发现了苏哈的踪迹！他们在一个地下掩体里，距离警备司令部只有四公里！”
“我手上有一支警察队，但人数不够，需要支援！如果现在行动，绝对能抓到苏哈！”
闫东静静地听着，没有话。他在捕捉林瑞丰话语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语调、节奏、用词。
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和作战指挥官，他见过太多谎言和伪装，但林瑞丰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
不，闫东提醒自己，专业的间谍同样擅长伪装。
“林副局长，”闫东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是我的一个线人，长期潜伏在苏哈核心圈子里。”林瑞丰的回答没有停顿。
“他冒死送出了这份情报，现在苏哈身边只有不到三十个保镖！闫长官，机不可失！”
闫东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思考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周元。”他睁开眼睛，“调两个参谋和一队通讯兵，跟我走。”
周元震惊地看着他：“闫长官，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而且如果情报是假的。”
“如果情报是假的，那明林瑞丰想把我调离司令部，然后里应外合攻占这里。”
闫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留在司令部指挥，我带走一个通讯组和一个五人卫队就够了。”
“可是！”
“这是命令。”闫东的语气不容争辩，“林瑞丰提出要支援，如果我不去，他会起疑，如果我带大部队去，其他战场会更吃紧。”
“所以我亲自去，带着最精干的人，如果我两个时内没有消息，或者司令部收到我要求增援的消息，你就立刻逮捕林瑞丰。”
周元的手微微颤抖着，但最终还是立正敬礼。
“是。闫长官，您……保重。”
闫东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大步走出了作战指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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