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盘龙城墙能够抵御大魔的时间，正在大幅度缩短。
贺越问石头人：“大哥可曾，秘境还能坚持多久？”
“照目前珈娄的进攻力度，加上序令神格正在疯狂消耗秘境之能。”石头饶回答诚实而残酷，“最多六十五息、不对，六十息！”
不是只剩六十息，而是“最多”六十息！珈娄的修为深不可测，因而连地母都无法确认祂破城的力量能有多大，又怎么能准确预估时间？
三人都觉得嗓子干涩。
石头人又道：“我的分身又快要撑不住了。”
地母力量的上限已被珈娄摸清，后者击杀它的分身越来越娴熟，也越来越快。
相对地，地母剩余的能量越来越少，分身的防御之能也迅速减弱。
贺越下意识舐了舐嘴唇：“我哥还要多久？”
石头人答得飞快：“远远不止六十息。”
地母根据那一赌战况判断，在盘龙秘境崩塌前，恐怕九幽还不能顺利拿下仝明真君。
那个大魔也不是善茬子。
“那里的战斗十分艰难，即便击杀仝明真君，九幽也需要恢复元气，才能再战。”
它的话很客观，九幽今日对战的强者已经够多了，精金打的身板都遭不住。无论海皇宣度、百战还是仝明真君，放到外界都是跺跺脚就能令人间颤抖不已的绝世大能！即便九幽大帝打赢仝明真君后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对阵字第二号大魔珈娄又能有多少把握？
珈娄在这里养精蓄锐多久了，连序令神格都蕴饱了力量，正是以逸待劳；帝君呢，却是经历连番车轮战，一身伤病。
这场仗要怎么打？凌金宝算来算去，都没胜算。
杨昇握紧腰间刀柄，虎口都泛了白：“作为苍晏人，竟要坐看帝君抛洒热血为下，此身何用！”
他转身就往外走，决然道：“下一波地母和黑龙石雕出现，我就率军出城冲杀，再为帝君争取一点时间。”
即便是十命换一息，他和手下几百人就能换得几十息，值当！
贺越大步跟上：“我与你同去！”
他亲自下场，那一千大几百的申国军队才会出城死战。
“不可……”
“你那几百人才能顶多久？”贺越毫不客气打断他，“若是秘境破碎，我也一样没命，还会拖累兄长与仝明真君之战。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现在就用它来守盘龙秘境，也算作是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御魔！”
过去那么多年，都是兄长关照着他，关照着申国；直到现在，也是兄长藉由盘龙秘境保护着他。
他这个当弟弟的，终于有个机会，不用拖后腿了。
“听我！”杨昇抓着他的胳膊，“还有十万申国大军往这里赶。你若是死了，谁来指挥他们进攻魔？”
申国的大军，怎会听苍晏的命令？
贺越摇头：“来不及了。”
“如果我们能等来帝君，盘龙秘境就有希望，你那十万大军就能派上用场！”杨昇坚决道，“那是制胜的最大筹码，怎能轻易放弃！”
“我早就知会父王，我若身死，十万大军都交由兄长调遣！”贺越的声音轻而坚定，“我会留下副手，确保军权顺利交接。这个不成问题！”
杨昇拦不住他，只得叹口气道：“走吧。”
“此身何用？嘿嘿，得好。”凌金宝摸出自己的酒葫芦，仰首喝掉最后一口美酒，“死生有命，成事在。”
三人都跳下城墙，去往军前。
贺灵川去对付百战与仝明真君，只带上地母和明珂仙人，把凌金宝与贺越放在一起。他成仙的时日尚短，修为还不可与明珂仙热相提并论，在大魔与真仙级别的较量中，很难发挥作用。
但是现在凌金宝也顾不得了。
盘龙秘境危若累卵，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为帝君多争取一点时间。
它也无话可，因为这一战不可避免。
联军两千人早就候在城门后方，披坚执锐。两位主将保留城头二百人操作重型军械不变，其余的都上战场。
贺越和杨昇走到军队正前方，高声道：
“魔意在屠城，城亡则人亡！我等唯力战到底，才有一线生机！”
门外的巨大动静，众将士都听见了，早没了侥幸之心，闻言轰然回应：
“人在城在！”
“城亡人亡！”
这堵城门若被打破，地母平原上不会留下半个活口！
城门外的打斗声响有短暂的停顿，但没人放松，他们的视线虽被城门阻隔，但也知道那是珈娄再一次打碎霖母分身，结束了这个回合的战斗。
果然，紧接着就轰隆隆的、更加狂暴的砸门声，珈娄每一记重锤都像砸在人类的神经上，也砸得所有人心头突突直跳。
马上就轮到他们面对这样的凶神了，马上！
石头饶声音，木讷中也带有三分低沉：“我的分身，十息后抵达。”
联军将士呼吸急促、脸色发白，但没有人退缩。
先前都是帝君和盘龙秘境竭尽所能保护保护他们，现在，轮到他们来守护秘境、守护秘境……所代表的一切！
这真是众人生命中最短暂、却也最漫长的十息。
军中的术师纷纷给自己、给队友加持神通，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
贺越忽然转头，对石头壤：“我若阵亡，请兄长给父王带句话：死得其所，夫复何求？”
他不知道自己在秘境里的话，兄长会不会听见。保险一点，还是给地母听吧。
石头茹头答应：
“好。”
此时，城顶的角楼滚出新一批大石球，地母分身到位！
贺越和杨昇拔出武器，身先士卒冲向城门：
“冲！为了苍晏\/大申！”
“为了人间！”
众将士紧随其后，身上元力的光芒大作。
盘龙城大门闻声洞开，放他们冲了出去。
城墙冒出来的黑龙石雕，每一头都离开城墙，与石人分身、噬妖藤大军率先扑向魔，构筑起保护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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