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随即也反应过来,又调派更多人手跟着潘璋进城,他原本想一起进去,却又被虞翻拉住,忍不住抱怨道:“此前仲翔你催我赶快占领要害,可如今又拉住我做甚?”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攻占城池,让先锋去做就好,若是敌人有诈,你作为一军主帅,难道要身陷险境吗?”
......
潘璋觉得这糜芳果然脓包。
明明是投降献门,把守城门的都是他的亲信,居然还穿了两层甲,在前面引路的时候也东张西望生,连马都没骑着,自己嫌弃他跑得慢,让他让开城门位置,对方立刻老实让开,完全没有一方太守的气势。
潘璋见糜芳这般怯懦模样,更是不屑,挥手让身后那一百骑兵先进城中,其余的士兵也鱼贯而入,他仰头瞥了眼城头,只零星烧着几个火盆,连个守卒的影子都没有,这景象让他愈发笃定,江陵守军早被白日的攻城耗得没了力气,糜芳献城是真,马良怕是还在府中昏睡不醒。
于是他摆摆手:“前方引路,先去捉了那马良!”
“好,好。”糜芳老老实实开始奔跑引路,可惜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如今是个大胖子,根本跑不快,于是潘璋嫌弃地:“你怎么连马都不骑?”
“将军息怒,穿着这两层甲,爬不上马。”
“你告诉我在哪,我先行一步。”
“穿过前面道路,向右拐个弯,直往北边走便是。”
于是潘璋不再等待糜芳,而是策马向前,吴军也不再遮掩,而是打起火把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来是个翁城,不过前方第二道城门已开,所以潘璋也不曾疑心,而是赶着手下往前冲,但他很快发现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潘璋不明所以,赶上前去,拐过弯来正看到自己的骑兵被密密麻麻的拒马和杂物堵在道路之中,前进不得,不仅如此,周围的房屋之间也都被砖石垒住间隙,大吃一惊的潘璋回头想要找糜芳和他那几个手下,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好!”潘璋厉声大喝,“速退!”
话音未落,只听轰然巨响,远处他们来时外侧城墙的城门处已经有千斤闸轰然落下,就这么将入城吴军的退路封死,霎时间城头火把如龙燃起,照得瓮城亮如白昼。但见一将顶盔贯甲立于敌台,声如洪钟:“吴贼中吾计矣!弓弩手准备!”
却是冯习。
不仅城墙上,周边房子房顶上方也露出拿着弓弩的荆州军来,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魏军服装的士兵。
潘璋睚眦欲裂,拔刀怒吼:“糜芳狗贼安敢诈降!众将士随我杀出血路!”吴军慌乱间欲架盾牌,却见四面箭窗密布,荆州军强弓硬弩已如飞蝗射下。
冯习冷笑一声,令旗挥处箭雨更密。吴军惨呼不绝,多有中箭倒地者。潘璋挥刀格箭,厉声叱骂:“无名之将也配逞威!可敢下城与某决死?”
然后冯习从旁边亲兵手中接过一弓,瞄着潘璋射来,因为黑,潘璋明知道对方瞄准自己却看不清箭矢的痕迹,只好凭感觉格挡,随即肩甲中箭,险些从马上跌落。
不过此刻他仍嘶声督战:“江东儿郎岂惧死耶!前军搬开拒马,他们人少,内部定然空虚,冲进城内就是生路!大都督就在外面,定然能救我们!”
坦白的瓮城这地方四面是墙,只有前后两道门,如今前门被千斤闸断了退路,第二道门出去几步后又被死死堵住,城楼上的弩箭还在瞄准,他这个应对已经是当前最好的选择,可惜慌乱之下大部分士兵慌了手脚,已经不听他的号令,更有几个胆的士兵已经扔下刀盾,跪地求饶。
“废物!”潘璋气得眼冒金星,挥刀就砍倒了一个求饶的士兵,“谁再敢投降,这就是下场!”
可他的凶戾非但没镇住手下,反而让更多人慌了手脚。而冯习也没有招降的意思,马良跟他吴军此刻偷袭就是奔着置荆州军死地的目标来的,己方兵少,不可有妇人之仁,当即上箭如雨下,吴军避无可避,纷纷中箭倒地,死伤枕藉。潘璋身中数箭,犹自死战,奈何荆州军居高临下,箭矢不绝,未几,吴军先锋千余人尽数毙命,潘璋亦被乱箭射杀,尸横当场。
(千斤闸的具体出现时间不详,孔子父亲叔梁纥力举城门应该就是千斤闸最早的原型,后来的实物也很多,比如南京城城墙就有千斤闸,这里就当千斤闸是翁城配套了,后者在匈奴时候就有雏形,两汉时候有所发展,江陵是双城结构,有翁城也得过去)
城外,吕蒙正自得意,忽见城门楼处火光骤灭,紧接着有千斤闸坠下,城中杀声大作,心知不妙。虞翻急道:“大事不好!必是糜芳有诈!”
话音未落,城上鼓声震,紧接着荆州军齐声呐喊:“吴狗中计!潘璋已死!”
吕蒙面色铁青,咬牙道:“不想糜芳竟有如川略!”
潘璋带着进城的一千多人虽然数量上不多,但是却是实打实的精锐,当中不但有潘璋自己的精心挑选的部曲,也有吕蒙为了尽快抢占各种要害派去的援军,如今这些人都成了对方的战果。
虞翻急劝:“都督,事已至此,当速退!若关羽回师,我军腹背受敌,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吕蒙恨恨望了一眼江陵城,咬牙道:“不可,他们连诈降的计策都用出来了,正明他们城中无人,令全军休息,夜间哨探警戒对方劫营,明日一早,再度攻城!”
......
陆议发现自己瞧了那个叫习珍的人了。
对方先是把自己送劝降信的使者砍了,脑袋挂在城头,然后又大声呵斥东吴背信弃义,真乃鼠辈,自己宁为大汉的鬼,不愿做孙权之臣,然后又表示自己没读过什么书,所以脸皮比较薄,不像陆议,明明自己的叔父和族人都因为孙策攻打扬州而死,如今还能面不改色地效忠孙权,又娶了孙策的女儿,不知道是恬不知耻还是打算卧薪尝胆曲线复仇,听陆康昔日亲自教导陆逊读书识字,培养其学识与品德,要是知晓陆议如今的模样,不知道能否安息。
这话出来,那肯定是死战到底的节奏了,于是陆议便派人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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