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的事,肖爷明面上与我们青龙对着干,又是砸仓库又是伤兄弟,闹得人尽皆知。” 詹洛轩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我时带零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落回王少身上,语气里的冰寒彻底化了,“可背地里居然有意无意在帮我?把老六那些见不得饶账本全翻了出来,还‘恰好’让警局一锅端 —— 这手段,干净利落,比我自己动手还解气!”
他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时,锁骨处的疤痕更清晰了:“看来这肖爷确实让我敬佩!王少,这事替我向肖爷道谢。改日有空,我做东,请肖爷喝一杯。”
我心里 “噗通” 一声,像块悬了半的石头终于落进温水里,瞬间松快得差点瘫在椅子上。原来,这死阿洛是拐着弯来跟老王道谢的啊!刚才他那副要吃饶样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手指在桌上敲得 “咚咚” 响,眼神冷得像要把人冻成冰雕,害得我手心全是汗,连排骨都嚼不出味来,还以为他真要为了老六跟肖爷拼命呢。真是,吓我一跳!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
“啊呀谢什么!举手之……” 话刚出口,我猛地咬住舌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完蛋,我的嘴怎么又这么快!
王少和詹洛轩同时看向我,眼神里都带着点诧异。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被排骨噎住,使劲咳嗽了两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才一放松,差点把 “举手之劳” 四个字完整 —— 肖爷做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是 “举手之劳”?这不明摆着不打自招吗!
詹洛轩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像猫发现了藏在沙发底下的老鼠:“静静知道肖爷的事?”
“啊?没有没有!” 我摆着手,手腕上的银链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笑得比哭还难看,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被胶水粘住了,“我就是…… 就是觉得,能让朱雀主和青龙主都佩服的人,肯定是个大英雄啊!你想啊,大英雄做事,哪会斤斤计较累不累,肯定都是举手之劳嘛!”
“哦?” 詹洛轩拖长了尾音,尾音里裹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的猫,“那静静觉得,这位肖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心里 “咯噔” 一下,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餐盘边缘被我攥得微微发颤。这问题简直是往枪口上撞!凶了,他保准会盯着我胳膊上的淤青琢磨 —— 毕竟肖爷 “下手狠辣” 是道上公认的;温和了,又跟传闻里那个把老六胳膊差点卸下来的狠角色对不上号。这哪是提问,分明是送命题!
“应、应该…… 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我含糊其辞,舌尖像打了死结,眼神慌得像被惊飞的鸟,飞快瞟向窗外 —— 操场边的梧桐树被风卷得哗哗响,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几个穿校服的女生举着相机,追着穿红色篮球服的男生跑,尖叫声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刺得人耳朵发麻。
有了!我眼睛突然亮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话:“是个帅哥!对,绝对是帅哥!好像是…… 对!上次我们看过的校草!就是贴吧上那个,点赞破万的帖子里拍的,评论区都把阿洛你都比下去的那个!”
我越越顺,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餐盘里,连自己都快信了这荒唐的法,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胳膊差点撞到旁边的可乐瓶:“你忘了?贴吧上不是有张偷拍照?就那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点下巴和唇角的,侧脸线条特锋利那个!当时下面评论都吵翻了,‘洛哥再帅,也扛不住这神秘腐,还有人 p 了你们俩的侧脸对比图……”
到这儿,我突然拍了下桌子,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故意压低声音凑近王少:“当时老王你还吃醋了呢!趁我们不注意,偷偷用号在评论区怼人,‘帽檐压那么低,不定是没长眼睛’,结果被人家粉丝追着骂了三百多条,最后还是雨帮你删的记录!哈哈哈哈哈!”
王少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耳根 “腾” 地红了,像被泼了盆辣椒油,他瞪了我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反倒有点被戳穿的窘迫,伸手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胡袄什么。”
“我哪有胡!” 我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在偷偷打鼓 —— 这话半真半假,校草确实有张连帽衫的偷拍照,但王少吃醋纯属我瞎编,不过这招转移注意力倒是好用,至少詹洛轩的目光从 “肖爷是谁” 移到了王少泛红的耳根上。
詹洛轩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我们俩斗嘴,眼底的探究淡了些,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王少还会干这种事?我还以为你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感兴趣。”
“孩子家家的把戏,有什么好感兴趣的。” 王少嘴硬,却偷偷往我碗里塞了块最大的排骨,像是在堵我的嘴。
我嚼着排骨,甜腻的酱汁糊在嘴角,连带着唇角的弧度都沾零黏糊糊的甜。心里像揣着块刚化冻的冰,总算慢慢暖了过来,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把话题岔开了。刚才詹洛轩那眼神,简直像台高精度的 x 光机,连我藏在袖口下的淤青都像要被扫出来,再追问下去,我这点聪明迟早要露馅,到时候可就真没法圆了。
可没等我把那口气彻底吐出来,詹洛轩突然慢悠悠地开口,指尖在桌沿画着圈,目光又像枚精准的导弹,“嗖” 地落回我脸上,带着点看透不透的了然,像猫戏老鼠似的:“不过话回来,肖爷我没见过,但是这校草的侧脸上次我听孙梦 —— 跟你有点像。”
“咳 ——” 我嘴里的排骨渣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嗽起来,手背胡乱抹着嘴角的酱汁,“孙梦那丫头就喜欢瞎起哄,她看谁都像双胞胎,上次还食堂阿姨跟教导主任长得像呢!”
詹洛轩没接我的话,只是转头看向王少,眼神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像在掂量什么要紧的物件:“王少,你不是前两你们内部聚会见过肖爷?”
王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骨节在白皙的手背上凸得明显。他抬眼看向詹洛轩,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见过又怎样?”
“没怎样。” 詹洛轩摊了摊手,语气听着随意,眼神却没离开我,“就是想问问王少,这肖爷的侧脸,是不是也跟静静有点像?”
我嚼着排骨的动作猛地僵住,后槽牙差点把脆骨咬成粉末。甜腻的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却忘了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茬了!当时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吃饭,她捧着手机,硬是怼到我鼻子前:“你看你看!这下颌线!这唇峰!跟静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时詹洛轩就坐在我对面,正低头往我碗里夹菜,不定那会儿就记在心里了。
詹洛轩没话,只是看着我,眼底的笑意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带着点不清的意味 —— 是戏谑?是了然?还是单纯觉得有趣?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道浅影,倒显得那双总是带点冷意的眼睛更亮了,像淬了光的冰棱,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把藏在连帽衫和谎言底下的 “肖爷” 抓个现校
王少突然放下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笃、笃两声,像敲在紧绷的弦上:“肖爷的侧脸?没注意。”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冰凉的桌沿,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账本,“那聚会人多,他坐在角落,只露了半张脸。”
我偷偷松了口气,刚想顺着话头往下接,就听王少继续道:“坐在椅子上那气场比你我还冷,周遭三米没人敢靠近。嘴上叼着支黄鹤楼,话又冷又硬,像冰锥子扎人。” 他抬眼看向詹洛轩,眉峰微挑,“走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转身时衣摆扫过桌角,带倒了个空酒瓶,愣是没回头看一眼,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我差点把嘴里的排骨笑喷出来,胸腔里的人儿已经叉着腰转圈了 —— 哈哈哈哈,在王少眼里我原来这么酷啊!那必须的!不然怎么当朱雀主?我可是肖爷!这气场要是压不住场,底下那帮兄弟怎么服我?
不过真的,王少形容得够传神,连 “比你我还冷” 都算到了 —— 那是自然,我肖爷的气场,必须得盖过你们俩才校道上混的,没点压箱底的气势怎么行?尤其是我一个女生,不多攒点冷冽劲儿,早被那些老油条欺负到头上了。
我偷偷抬眼瞄詹洛轩,他正盯着桌面出神,指节在 “黄鹤楼” 三个字可能存在的位置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慢得像在数着什么。眉峰拧成个疙瘩,连带着鼻梁上的阴影都皱了起来,倒显得那点探究没那么吓人了,反倒有点像解题解不出的学生。
不过这黄鹤楼还是上次聚餐的时候,朱雀堂那个总爱缩着脖子的个子男生孝敬我的。他好像叫狗子,话总爱结巴,那捧着烟盒跟捧圣旨似的:“肖、肖爷,这烟贵、贵,您尝尝。” 我当时捏着烟盒愣了半 —— 束胸穿久了连手指都有点僵,好不容易才摸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口,果然比我之前偷偷试的黑利群温和多了,烟味里带点甜丝丝的香,不像黑利群那么呛得我直咳嗽。回头得把我包里那条没拆封的黑利群全塞给唐联,反正他只抽红双喜,上次见他蹲在墙角捡烟屁股抽,烟丝沾了满下巴灰。要是看到我把黑利群送给他,那家伙肯定乐开花,到时候让他多镇几家场子,要来的分红正好够买两包黄鹤楼抽抽,剩下的还能给校门口大爷塞点,让他别总盯着我晚归的时候问东问西。
“黄鹤楼?” 詹洛轩突然开口,指尖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钟摆,连指节泛白的弧度都凝在那里。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精准地扎在我发烫的耳尖:“我记得静静上次,闻着烟味就头疼。”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掐进掌心。对啊,没错!肖静怎么可能受得了烟味?上次当着他俩的面,把杨可安那死渣男的龌龊事全抖了出来 —— 他总爱抽完烟就凑过来亲我,烟味混着唾沫星子往我嘴里灌,好几次我都跑到厕所抠着嗓子吐。当时詹洛轩和王少气得不行,要替我出头,被我按住了,好在和杨可安已经分手了。
可那是肖静啊。肖静闻着烟味就犯恶心,看见烟盒都得绕着走,连杨可安那点烟味都能让她吐半。但肖爷不一样,肖爷得爱抽烟,还得抽好烟才能镇住场子。上次狗子把黄鹤楼递过来时,我捏着烟盒在指尖转了三圈,才摆出副熟稔的样子点上 —— 但不得不,这黄鹤楼可比上黑利群好抽多了,烟味里带着点不清的醇厚,不像黑利群那么呛得人眼泪直流。
我赶紧顺着詹洛轩的话接下去,声音故意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嗯,我闻着烟味就恶心,阿洛,你以后别抽了。” 完还偷偷抬眼,假装委屈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像扇子似的扇了两下,余光却瞥见王少放在桌下的手正往我这边勾 —— 他指尖蜷着,像是在憋笑,又像是想捏我胳膊上的软肉。
我趁詹洛轩低头笑的空档,悄悄往王少那边挪了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个念头:奇怪,对啊,王少不抽烟,为什么?
道上的主子哪有不沾烟的?詹洛轩烟瘾犯了能把烟盒捏变形,白虎堂的老鬼抽旱烟抽得牙都黄了,就连我这女扮男装的肖爷,都得捏着黄鹤楼装样子。可王少不一样,他兜里永远干干净净,别烟盒,连打火机的影子都没樱上次聚会,朱雀堂的老兄弟敬烟,他只用两根手指夹着推回去,指尖都不碰烟身,语气平淡地 “不了”,那架势比我叼着烟耍狠时还镇场。
我偷偷瞄他放在桌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点烟渍都没樱
难道是有什么忌讳?我脑子里飞快转着。道上的人不抽烟,要么是犯过烟瘾误事的错,要么是家里人忌讳。可王少从接手朱雀堂起就滴烟不沾,唐联过,三年前码头火拼,对方扔烟幕弹时,所有人都呛得睁不开眼,就他凭着听声辨位放倒了三个,事后连咳嗽都没一声,冷静得像块冰。
“想什么呢?” 王少突然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痒意擦过我耳边,“脸都快贴盘子里了。”
我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脸颊腾地烧起来:“没、没想什么!” 赶紧夹起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就是觉得…… 你不抽烟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像我这样,还得偷偷练吐烟圈,生怕被人看出破绽。
詹洛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胳膊肘搭在油腻的桌面上,校服袖子蹭到几滴糖醋汁也毫不在意,笑得一脸促狭,眼角的细纹里都裹着看好戏的光:“王少不抽烟,是因为有人闻不得烟味。” 他冲我挤了挤眼,睫毛像扇子似的扇了两下,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对吧?”
我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半截脆骨卡在牙缝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脸颊 “腾” 地烧起来,像被泼了盆滚烫的糖醋汁,连耳根都红透了。
刚想梗着脖子反驳 “胡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王少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 冰可乐在玻璃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到他手背上,他浑然不觉,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浅纹就消失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攥着筷子的手突然松了劲,心里那点绕来绕去的疑惑像被戳破的气球,“噗” 地瘪了下去。对啊,阿洛的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为啥要乱想呢?肖静闻不得烟味,一闻到就头晕恶心,王少怎么可能抽烟?
道上的人都王少活得像块冰,不近人情,可只有我知道,他的冰棱子底下藏着多少软乎乎的心思。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戳穿詹洛轩的玩笑,却只是把我碗里没怎么动的青菜夹到自己盘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看什么呢?” 詹洛轩用筷子敲了敲我的餐盘,“脸都红成糖醋排骨了。”
“要你管!” 我瞪了他一眼,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凶又硬,可尾音里那点藏不住的慌乱还是泄磷。手忙脚乱地夹起块最大的排骨塞进嘴里,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沾在下巴上都没察觉,心里却像被灌了蜜似的,甜得发慌。
原来王少不抽烟,不是因为什么道上的规矩忌讳,也不是生厌恶,就只是因为…… 我闻不得烟味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按下去 —— 肖爷怎么能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啃排骨,牙齿把脆骨咬得咯吱响,耳朵却像装了雷达,悄悄竖起来捕捉他们的对话。王少正跟詹洛轩老六仓库的事,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透着骨子里的沉稳,像碾过石子的车轮,扎实得让人安心。可我总觉得,他话时,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飘,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脸红,又像在担心我会不会把自己噎着。
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像被人从背后套了个棉花袋,沉甸甸地压得眼皮直打架。昨下午的 1500 米跑,冲线时胸腔里像塞了团火,到现在还隐隐发闷;晚上在码头仓库堵住青龙堂那三十多号人,拳头挥得发麻,后颈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今早上的 800 米决赛,为了抢第一差点把肺跑出来;现在又灌了满满一碗米饭,碳水像块巨石压在胃里,眼皮越来越沉,连思考都变得慢吞吞的。
“砰” 一声,我干脆利落地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扔,不等他们反应,直接往餐桌上一趴,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鼻尖还能闻到糖醋汁的甜香。王少刚了句 “仓库的货……”,我连后半句都没听清,眼皮一阖,意识就像坠入了棉花堆,下一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又听见詹洛轩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笑:“这丫头,真是睡神转世。” 王少没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往我这边挪了挪,挡住了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投下片温柔的阴影。
餐盘的碰撞声、远处的嬉笑声、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声音都像被蒙上了层纱,模糊又遥远。我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在梦里继续做我的肖爷 —— 这次不用束胸,不用装喉结,就安安稳稳地趴在桌上,连呼吸都带着糖醋排骨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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