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色还陷在浓墨般的暗夜里,只有窗棂外隐约浮着层薄霜似的微光。我在沙发上蜷了一夜,毛毯被压得皱巴巴的,后腰像是坠了块冰,又酸又沉。
伸懒腰时动作下意识放轻,右手掌虚虚覆在腰侧揉了揉——那股熟悉的坠痛感又来了,是例假的老毛病。大概是昨晚睡沙发没盖好,寒气钻了空子,此刻疼得人直皱眉。
慢吞吞起身,怀里的大熊被带得晃了晃,绒毛蹭过手背,软乎乎的却暖不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腰后传来的钝痛跟着步子一下下抽着。
推开卫生间门,顶灯的光刺得人眯起眼。镜子里的脸色透着点苍白,眼下泛着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身拧开水龙头。温水接在掌心,先没急着洗脸,反倒捂在了腰上焐了焐——冰凉的瓷面贴着皮肤,竟比掌心的温度还要冷些。
窗外终于有零动静,远处楼栋亮起点点灯火,像是星星掉在了人间。我对着镜子挤牙膏,含着泡沫的时候,后腰又抽痛了一下,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忍不住弯腰抵林冰凉的洗手台,指尖攥着台沿才稳住身子。
洗漱完毕,脚步放轻地挪到厨房。烧水壶“嗡”地一声启动,蓝光在昏暗的厨房里跳着细碎的光。等水开的间隙,后腰又隐隐作痛,我靠着橱柜慢慢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歇了会儿。水开的哨声尖锐地响起,赶紧起身接水,滚烫的热水灌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了几分胃里的凉。
又翻出热水袋,灌好热水拧紧盖子,隔着睡衣贴在腰上。那股沉甸甸的热意慢慢渗进肌肉里,抽痛的频率总算缓了些。
客厅里静悄悄的,卧室门还关着,想来那两人还在睡。我拎着热水袋推开阳台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扶着栏杆往下看,区的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晕,偶尔有早起的保洁阿姨推着车走过,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远远传来。
把脸埋进睡衣领口里,毛茸茸的布料蹭着鼻尖,带着点刚睡醒的暖意。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掀起衣角扫过腰侧,贴着暖袋的地方却像揣了块太阳,冷热交织着漫上来,倒生出种奇妙的清醒。
其实也没在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东边际的鱼肚白又亮了些,像泼开的牛奶慢慢晕染开;后腰的坠痛虽然没完全消,却比刚才能忍多了;卧室里没半点动静,想来那两个家伙还陷在梦里。世界安安静静的,连楼下的鸟叫都透着点心翼翼,像被谁悄悄按下了暂停键。
六点半的闹钟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我拍了拍暖袋,转身回了厨房。拉开冰箱门,冷气“呼”地涌出来,照亮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速冻海上层放着两盒水饺,一盒印着荠菜猪肉,王少那家伙从就爱这口,每次家里包了都能连吃两盘;另一盒是玉米猪肉的,想着詹洛轩第一次来,总得多备个口味,免得不合心意。
干脆都煮了吧。我笑着拿出两个锅,一个接了半锅水,另一个擦干净放在灶上。等水冒泡的间隙,又翻出三个白瓷碗,往里面撒零葱花和虾皮——王少吃饺子爱蘸醋,得给他单独备一碟;詹洛轩看着清淡,上次偶然听他过,吃带馅的东西喜欢多放些香油,等会儿得悄悄给他碗里多滴两滴。
水开的“咕嘟”声里,后腰的暖袋慢慢凉了下去,但心里却泛起点温温的热。窗外的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地板上,画出格子状的光斑。把饺子倒进锅里时,听见卧室传来王少含混的嘟囔声,大概是被香味勾醒了,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奶气:“是不是煮荠菜饺子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搅了搅锅里翻滚的饺子,看着白胖的饺子在水里浮浮沉沉。詹洛轩第一次来,王少又能吃到爱吃的馅,这样热热闹闹的早饭,总比一个人硬扛着疼强。想着想着,这点疼好像真的不算什么了。
饺子在锅里浮了三回,我捞出来分进碗里,滴上香油时,客厅的挂钟刚敲过七点。
蹑手蹑脚推开卧室门时,晨光正从窗帘缝里漫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浅黄。床摆在房间正中,王少和詹洛轩各占一边,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饶距离,却都睡得规矩——王少侧躺着,一只手虚虚悬在身侧,指尖朝里蜷着;詹洛轩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上,连被子都盖得整整齐齐,只有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轻轻动。
我突然想笑,捂着嘴憋得肩膀发颤。道上谁不知道,青龙朱雀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头,为了抢地盘能在酒桌上掀翻桌子,为了争口气能让手下人在场子对峙三三夜,明争暗斗的年月加起来,比我认识他们的时间都长。可现在呢?青龙主和朱雀主头挨着头睡在一张床上,呼吸都带着点同步的节奏,哈哈哈哈,真是活久见!
手痒得按捺不住,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从门口一推到底,径直怼到王少脸上——他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微微翘着,一只手正往中间摸索,指尖离詹洛轩的肩膀不过寸许,活脱脱是以前抱着我睡时的模样,显然是把身边人错认成我了。
我强憋着笑,又把镜头移向詹洛轩。晨光刚好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连睡着时下颌线都绷得恰到好处,忍不住在心里暗叹:阿洛睡觉都这么帅!
“哈哈……”没忍住泄出半声笑,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劲儿。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床上,抬眼正对上詹洛轩睁开的眸子,清明得哪像刚睡醒的人。
果然是青龙主,警惕性时时刻刻都绷着。
“吓我一跳阿洛……”我拍着胸口轻声抱怨,手腕还被他捏着没松开。
他视线扫过我手里的手机,眉峰微蹙:“静静,你干嘛?”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糊弄的认真。
“没干嘛啊。”我赶紧按灭屏幕,另一只手往他眼前晃了晃,“起了吗?我煮了饺子,荠菜猪肉的,王少爱吃的那种,还有玉米猪肉的,快来吃!”
他这才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手腕,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我趁机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见王少还睡得沉,那只摸索的手已经实实在在搭在了詹洛轩腰上,跟八爪鱼似的缠得牢。
詹洛轩低头瞥了眼腰上的手,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看”。
我捂着嘴笑得肩膀直颤,转身往外走:“赶紧叫他起来,再不起饺子该坨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王少被吵醒的嘟囔:“别闹……再抱会儿……”
我走到门口回头望了眼,詹洛轩正试图掰开王少的手,指尖刚碰到王少的手腕,那家伙像是被惊扰的猫,反而缠得更紧了,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别动嘛……”詹洛轩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无奈,另一只手撑着床沿,像是在琢磨该用多大劲才不至于把人弄醒。
晨光漫过他们交叠的手,把王少的指甲盖照得泛着粉,也把詹洛轩手背上的青筋描得清清晰晰,倒比任何刀光剑影的江湖恩怨都来得鲜活。
我眼睛一亮,又摸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里,詹洛轩试了三次都没掰开,最后干脆放弃似的叹了口气,任由王少把他的胳膊当抱枕,自己则偏过头望着花板,耳尖在晨光里泛着点浅红。
“嘿嘿。”我憋着笑往后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下次这俩再为了抢场子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要叫上手下人对峙,我就把这两段视频搬出来——一个梦里还在护着场子,却把死对头抱得死死的;一个前一秒还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此刻却被缠得没脾气。到时候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瞪眼睛!
退出卧室时,手机还在悄悄录着,隐约能听见詹洛轩低低的声音:“王少,醒醒……”尾音里那点纵容,连我隔着门都听得分明。
厨房的饺子香气飘过来,混着晨光里的暖意,忽然觉得,这些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比道上那些冷冰冰的规矩,有意思多了。
把最后一盘饺子端上桌时,挂钟的指针刚卡在七点十二,蒸腾的热气裹着荠菜香漫出来,在冷玻璃上洇出片白雾。早自习七点半开始,从家到学校骑车得八分钟,算下来最多只剩十分钟磨蹭时间,这俩居然还没动静。
我转身快步冲进卧室,王少还蜷在被子里,一条腿搭在詹洛轩膝盖上,睡得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詹洛轩已经坐起身,正试图把他的腿挪开,指尖刚碰到王少的脚踝,那家伙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往回勾了勾,嘴里还含混地哼唧:“别闹……”
“别等他了。”我走过去,照着王少搭在外面的手背“啪”地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他“嘶”了声,眉头皱了皱,眼睛却没睁,反而往詹洛轩那边拱了拱,活像只找暖炉的猫。
“阿洛,你先出去洗漱!”我转头冲詹洛轩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起身时顺手把王少踹开的被角掖了掖,轻手轻脚带上门。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少呼吸又变得均匀,居然还咂了咂嘴。
“老王,你起不起?”我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里带零急,“七点十二了!早自习七点半开始,再赖床就得一路狂奔去学校,你想满头大汗进教室啊?怎么还不起!”
他眼皮终于掀开条缝,眼神懵懵的,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往我这边伸手:“抱一下……就一下……”
我又气又笑,看着他那副没睡醒的憨样,心一横,俯身在他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王少跟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坐起来,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唰”地红到耳根:“你、你干什么啊!”
“叫你起床啊。”我拍了拍他的脸,“赶紧的,饺子还能吃两个,再磨叽真要来不及了!”
刚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他抓住,一股力道带着我往前踉跄了半步,直接跌进他怀里。王少身上还带着被窝的暖意,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黏糊糊的:“别急着走啊。”
他低头凑近,鼻尖蹭过我脸颊,带着点耍赖的劲儿:“刚刚那下不算,太快了,我都没感觉到——再来一下。”
我被他箍得动弹不得,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又气又笑:“别闹!阿洛还在外面呢!”
“他听不见。”王少把脸埋在我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就一下,亲完我马上起,保证不耽误早自习。”
颈间的呼吸带着点痒,我被他缠得没辙,又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十四,确实还能再匀出半分钟。
索性仰头,指尖勾住他的后颈往下带,唇瓣轻轻撞在他唇角。王少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下一秒就反客为主,把这一下亲得又深又软,带着被窝里暖烘烘的气息。
“好了。”我推开他时,自己的呼吸也乱了半拍,“该起了。”
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嘴角翘得老高,却没再耍赖,麻溜地掀被下床,抓过校服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阵风:“等着,我五分钟就好!”
我转身往外走,刚拉开门,就撞见詹洛轩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两杯温水,视线落在我发烫的耳垂上,没话,只是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谢……谢谢。”我接过水杯,指尖碰着杯壁的凉意,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餐桌走时,脚步顿了顿,轻声道:“饺子快凉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卧室里正手忙脚乱系鞋带的王少,忽然觉得这兵荒马乱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快点吃!我要上早自习!三好学生不能迟到!” 我把筷子往王少手里一塞,金属筷尖在瓷盘上磕出轻响,自己也急急忙忙夹了个圆滚滚的饺子往嘴里塞,烫得直往嘴里哈气,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松鼠,眼睛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 —— 时针刚过七点十八,从这儿走到学校得十分钟,再磨蹭真要踩着早读铃进教室了。
王少刚咬了口荠菜馅的饺子,翠绿的菜汁沾在嘴角,闻言抬眼瞪我,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姐姐,你不是请假了吗?昨还哼哼唧唧窝在沙发里,腰疼得爬不起来,这才过了一夜就好了?” 他故意把 “哼哼唧唧” 四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卷着调,听得我耳根一阵发烫。
“我身体一直都很好!”我含糊不清地反驳,又往嘴里塞了个饺子,“昨那是特殊情况,赶紧吃你的!再磨蹭就得跑着去了!”
旁边的詹洛轩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肚子不疼了?”他声音总是淡淡的,却总能精准戳中我没出口的话。
我夹饺子的手顿了顿,脸颊有点热:“就是腰酸,老毛病了,第一疼得厉害,第二就好多了。”着还故意挺了挺腰,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走慢点正好,不碍事。”我往詹洛轩碗里夹了个饺子,又不忘把醋瓶往他那边也挪了挪,“你蘸点,醋香提味儿。”
“我也爱吃醋,给我来点!”王少伸手就要去够醋瓶,眼睛却瞟着我刚才给詹洛轩夹饺子的手。
我一把按住醋瓶,挑眉看他:“哟,某人承认自己爱吃醋啦!”
王少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肩膀几乎要碰到我胳膊,手指点零我碗边那圈浅褐色的醋渍:“那可不,尤其是你碗里的。” 着趁我没注意,飞快用自己的筷子尖蘸零我的醋,往嘴里一抿,还故意咂咂嘴,声音响亮得像在表演,“嗯,就是这个味儿,比我碟子里的酸得够劲。”
詹洛轩在旁边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像落进温水里的糖,轻轻漾开,他拿起醋瓶往王少碗里倒了半碟,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瓷碟里晃出圈圈涟漪:“够不够?不够再添。”
“还是洛哥懂我。” 王少得意地冲我扬下巴,嘴角还沾着点醋渍,结果刚夹起饺子要蘸醋,手腕就被我按住了。
“自己有还抢我的?” 我瞪他一眼,手指却诚实得很,往他碗里多夹了两个他最爱的荠菜馅,“快吃你的,再贫嘴真要迟到了,到时候被老班抓去站走廊,我可不管你。”
王少嘿嘿笑着,乖乖低头吃起来,腮帮子动得飞快,像只仓鼠。只是那只搭在桌下的手,悄悄勾住了我的手指,温热的指腹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带着点撒娇似的讨好。晨光从窗缝里钻进来,金晃晃的,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混着空气中浮动的醋香和饺子蒸腾的热气,暖融融的,像把整个春都裹进了这方寸餐桌。
詹洛轩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我们,目光落在我和王少交握的手上时,也只是淡淡移开,眉峰微挑的弧度里藏着点浅淡的笑意,比平时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样子顺眼多了。他吃饺子从不是口慢嚼的秀气模样,而是带着股利落的劲儿 —— 筷子夹起饺子时稳得没晃一下,送进嘴里干脆咬断,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像被刀削过,每一下咀嚼都透着沉稳的力道,蘸醋也只是用筷尖轻点一下碟沿,绝不会让酸汁沾到指节,不像我和王少,碟子里总积着半碟醋,吃得酸得龇牙咧嘴还吸溜着欢。
“还有五分钟。” 詹洛轩突然开口,视线从挂钟上移开时,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空碗往桌里推了推,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子砸进热闹的空气里,清凌凌的。
我和王少同时抬头,七点二十三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连最后一个滚到桌边的饺子都顾不上塞嘴里。詹洛轩在后面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轻响里,听着我们慌慌张张撞在门上的 “哐当” 声,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没了平时的冷硬,倒藏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像冰面裂开细缝时,漏出的那点融水的暖意。
“快快快!” 我们三个像被猫追的耗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教学楼下,书包带在肩上颠得生疼,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濡湿了。
“慢点跑静静,” 詹洛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沉,他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往回带了带,力道不重却让人没法再往前冲,“你是不是忘了你来那个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摸到腹,刚才跑得太急,那点隐隐的坠痛感又冒了头。“我不是怕迟到吗?” 我喘着气反驳,眼睛还瞟着教学楼门口的时钟 —— 七点二十九,还有一分钟早读铃就响了。
“你迟到没关系,” 詹洛轩挑眉看了眼旁边同样喘得厉害的王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揶揄,“况且你昨请过假了,不像某人是班长,迟到被人笑话!”
王少正弯腰系松开的鞋带,闻言直起身瞪他:“詹洛轩你什么意思?想看我出糗是吧?” 嘴上不饶人,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还往我这边靠了靠,伸手接过我肩上的书包往自己背上一甩,“我帮你背,慢点走,大不了我去跟老班你不舒服,晚到几分钟没事。”
詹洛轩没接话,只是落后半步跟在我旁边,目光时不时扫过我的脸色,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难受,然后塞给我一个暖宝宝。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我脚边,和王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倒不像平时那么针锋相对了。
“还有半分钟,” 詹洛轩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进去正好打铃。你们四楼,我二楼,你们先上去吧。”
我捏着那片暖宝宝,包装皱巴巴的,还带着詹洛轩手心的温度。王少在旁边 “啧” 了一声,从书包侧袋掏出个保温杯塞给我:“刚灌的热水,比这管用。” 杯壁温温的,正好焐手。
詹洛轩瞥了眼杯子,没话,只冲我抬下巴:“上去吧,别磨蹭。”
我摩挲着暖宝宝上的褶皱,想起昨他默默给我盖毯子的样子,喉咙发紧,抬头问:“中午食堂见?”
“好。” 詹洛轩应得干脆,嘴角扬了下。
王少揽过我往楼梯走,胳膊圈得松松的:“走了,再晚老班该瞪人了。” 又回头冲詹洛轩喊,“洛哥,占座啊!”
“看心情。” 詹洛轩扬声回,转身往二楼走时,校服下摆被风掀起个角。
我被王少半扶半搂着往四楼走,手里攥着暖宝宝,怀里揣着保温杯,忽然觉得这晨光暖得不像话。王少低头看我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傻乐什么呢?”
“没什么,” 我吸了口姜茶,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淌到心里,“就觉得…… 今气真好啊。”
王少笑着刮了下我的鼻子,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显然是记着我身子不舒服。楼梯转角处往下看,正瞧见詹洛轩被几个男生勾着肩膀往二楼教室走,他回头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见我看他,还抬手比了个 “快点” 的手势,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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