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上,四位新人站立一排,余长风夫妇坐在正堂之上,下首是白无相和贾风指,再往下排是余渊的几位老师。可怜的罪岛典狱司穆可中大人,此时站在一侧,一副司仪的模样,朗声道,“一拜地——”四位新人听话的对着地一拜。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今日是余府大喜的日子,穆可中却比当事人更爽,自从到了罪岛以来,头一次他觉得自己话这样有分量,当真是言出便校爽——这些来每晚上的夜宴他的都会参加,刚开始的时候是谨慎微,生怕得罪了这位新晋的福安王,可后来他发现余长风的心胸竟然如此坦荡,坦荡的令他肃然起敬。谁没有过青春的梦想。当年秦桧不也是抱着一腔爱国的热忱,不同意与金国和谈,不同意割地么?汪精卫年轻时候也还有过刺杀摄政王载沣的壮举。他穆可中能够坐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岂是无能之人。遥想当年谁还没有个学的文武艺,报与帝王家的志向,谁还没有个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豪情,只不过是岁月将初心埋没,金钱和权利将眼睛蒙蔽了而已。当他失去一切,被贬谪到罪岛的时候,他还没有看破。而今从余长风这位前辈身上,他才真正看到了豁达和通透,不由得暗叹一声,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老则老矣,何必还贪恋官场。这罪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痴迷权势一辈子,却在短短几日和余长风的交往中,悟了。当然这也和这段时间他大起大落的经历有重要的关系。否则,人一旦入了歧途,哪里会如此轻易的走出来。不得不,许多时候,多读一点书,确实能够起到开智的作用。
所以,后来在夜宴之上,他将自己的心结放下,和余长风谈古论今,讨论诗文,一展胸中所学,倒是令余长风另眼相看。今日这个司仪也是他自己主动争取的,如今他已经身无长物,甚至是寄人篱下,放下讨好的心思和所谓朝廷命官包袱,反倒觉得轻松的很。儒家重礼,这穆可中当年也是熟读四书五经,当然懂得其中的规矩。六礼尤为强调婚礼,即便是多年以后他也丝毫没有忘记。这婚礼司仪确实称职。
一道道繁琐的环节过后,色已经渐晚,红烛悦舞,酒香醉人,大厅之中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沉醉在这喜庆的气氛当郑而在后面的新房门前余渊却作难了?看起来今日他是风光无限,一下子迎娶了三位娇妻。可事实上他现在心中满是为难,这三选一的事情可不好决定。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今晚去正妻那里过夜就好了。可偏偏余渊故意将这件事情含糊了过去,三人都按照正妻的规格娶进门的,同时谁也没有定下正妻的名分,这也是余渊耍的聪明,毕竟在他心中,这几位女子真的是平分秋色。可这会儿可不能再含糊了,他总不能将自己劈成三份入洞房吧。他倒是想大被同眠了,可惜心中知道,三女定然不会同意的。思来想去,一咬牙一跺脚,奶奶的死就死吧,去马宣若那里。毕竟月家姐妹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还有孩子陪着,总好过马宣若一个人。
房间内红烛雪亮,灯影摇动,马宣若头顶大红盖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其实她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三人虽然情同姐妹,但今晚不同,新郎只有一个,这也是考验她们三人谁在余渊心中重要的关键时刻。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外表多么豪爽大气,识大体明事理,心中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心眼的。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马宣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这个便宜师弟还是对自己更加在乎一点。余渊上的前来,用旁边放着的玉如意轻轻撩开了马宣若头顶的盖头,顿时看呆了。二人相处也不是一半了,可这一身大红喜妆的马宣若竟然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灯下看美人,更是美了三分。
“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认得!”马宣若被对方看的不好意思,当下娇斥道。
“不是不认得,是认不得了,师姐今日比仙还美。”起哄人,余渊的嘴巴比蜜糖还要甜上几分。
“哼,若真是那样,你就不会沾花惹草,一下子娶三个了!”马宣若白了他一眼。
“这个,呃师姐,咱们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余渊老脸一红,当即转移话题。
“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嫁过人。你决定就是。”马宣若娇嗔。
“是是是,那喝酒,喝酒。”余渊现在不由的后悔起来,方才穆可中要跟着,自己还以为这老家伙是要闹洞房,光顾着敷衍推辞他了,根本没注意他些什么,现在想来,方才他似乎了怎么喝合卺酒的事情。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一下子娶了三个,已经打破了所谓的世俗礼节,也顾不得什么其他规矩了,喝了就好。当下余渊倒上两杯水酒,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马宣若,“师姐,交杯酒会喝吧?就算是没见过总也听过是不是?”
“哼!”马宣若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却已经摆好了喝交杯酒的架势。这种东西可能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一种遗传记忆,或者是本能,不用教,自然而然就会了。二人一杯酒下了肚,马宣若的脸色绯红。这倒不是酒力所至,主要还是害羞和激动。余渊见状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当下拉住马宣若的手道,“师姐,咱们……呃就寝吧!”前世还没有忘光的记忆,差点没蹦出来捣乱,余渊生生将上床两个字吞了下去,换成了就寝。
马宣若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将手慢慢抽了出来,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师弟,你今晚还是去月家姐妹那里吧!”
“为什么?”余渊不解,这又发什么疯啊?
“你能第一个来这里陪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今日是我们三个的好日子,也是人生大事,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我怎能一个人霸占你。日后我如何和两位妹妹相处?”马宣若诚恳的道。
“可是我已经——”
“已经什么啊,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马宣若拿出师姐的派头来。
“她们两个,我去谁那里啊?”余渊一脸苦色。
“我不管,反正你是不能住这里了,去去去……”马宣若一边着一边将余渊向门外推去。此时在心理上她已经满足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们争夺的不一定是某件事情的结果,反倒是更注重这件事情背后藏着的东西。此时马宣若已经知道了自己在余渊心中的地位,反倒不想独占他,可能这就是胜利者的大度吧。只是苦了余渊,被他一路推着出了房门,随即两扇房门紧闭,将余渊隔绝在了外面。余渊还想再争取一下,些什么,却听得屋内噗的一声轻响,烛火熄灭了。我了个亲娘祖奶奶的,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余渊再次在院子里面徘徊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进了马宣若的房间,月家姐妹这边总还是有辞能够解释得通的,毕竟和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有了孩子,这一夜让给马宣若也没什么。可如今被马宣若赶了出来,这二女之间可就不好选择了。纠结了好一会儿,余渊这才决定,还是去月望北那里,这妮子性格急躁,若是不去她那,恐怕今后的日子不好过。由此一点就能够看出来,人有时候不能太宽厚,就像那句老话的,叫唤孩子有奶吃。
余渊绕到月望北的房间外面,轻轻将房门推开,却被屋里的情景吓了一跳。“你,你怎的自己将盖头摘下来了?”
“这东西气闷的很,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来,我自己不摘莫非要捂死不成。”月望北气鼓鼓的道。
“我,我这不是来了么?”余渊也是拿她没有办法,着话去拿桌上的酒壶,想要喝合卺酒,却发现酒壶里面已经空了。我了个豆豆,这是啥情况?看到余渊一脸懵圈的样子,月望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我方才口渴了。”
“你,唉……”余渊也是拿这个娘们没有办法,按照年岁余渊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她大,可实际她的心性却和十几岁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我,我什么我?你以为我没听到么?方才你去宣若姐姐那里去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姐妹。”着话,月望北竟然眼圈发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别啊,这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干什么?我这不是来了么?总的有个先后啊,宣若毕竟是姐姐,我当然要先去她那里了。”余渊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为了家庭和谐,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哼,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去先去陪我姐姐,反而到我这里来了。”
“这个,我……”余渊还想解释,此时却看到月望北眼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当下知道,自己被她耍了。她这么一闹,自己竟然忘了计较她私自掀开盖头,还将合卺酒喝光的事情。这妮子果然狡猾。当即也不多,身形猛地向前一扑,将她压在床上,双手和嘴巴一起出动,弄得月望北不停的挣扎,口中却是娇笑不停。房间内灯火晃动,温度逐渐升高。就在余渊心头火起的时候,月望北却突然发力,将他推开。“好了好了,不闹了,今晚你去姐姐那里吧!”
“为什么?”余渊已经是箭在弦上,突然叫停,顿时心头火起。
“不为什么,从到大姐姐一直都是让着我,这回我想让她一次,你来了就够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总不能让她独守空房。”
“可是……”
“没有可是,滚蛋,滚蛋……”月望北直接将余渊推出了房间。同样将房门锁上,眼见着屋内灯光熄灭,余渊摇了摇头,奶妈的这个时候玩姐妹情深?不过这次倒不用纠结了,直奔月向北的房间而去。房门虚掩,中间竟然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印到地面上,仿佛画了一道箭头。余渊上前,正要推开房门,却见黑影一闪,房门被打开了。月向北站在屋内,灯光从她背后投了过来,给那曼妙的身影勾勒上一圈金色的轮廓。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对方没看到余渊明显也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大姐,今是我们新婚好吧,我是新郎,怎么不能来?倒是你,这是要干什么去?”余渊都无语了,今日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奇葩。
“我,我去找王妈——”
“王妈?”王妈是月家姐妹从南海带来的专门带孩子的仆人。这个时候月向北去找她干什么?
“我,想和孩子一起睡。”月向北犹豫了一下道。
“大姐,我们新婚啊,你和孩子睡,那我呢?”余渊一脸苦笑。
“本来你也没打算住我这里啊!”
“胡!你怎么知道?”就算对方猜对了,这个时候余渊也不可能承认。
“算了吧,我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你和望北?三选一,你定然会选择马姐姐,因为我和妹妹和你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一夜自然要让给马姐姐了。其次,你也会去妹妹那里,若是你不去,她不闹翻才怪。所以,到什么时候,今晚你也不会住我这里,莫不如我和孩子一起睡的好。”月向北的分毫不差。余渊瞪大了眼睛,不由的心中暗道,平日里月向北清冷,并不多话,没想到心思如此细腻,倒是自己总是觉得她稳重大方不计较,多有疏忽了。也不知道是否令她伤心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怜惜。上前一步将月向北揽在怀里走回屋内,随手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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