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深处的虚无风暴还在咆哮，紫黑色的气流卷着空间碎片，在混沌中划出狰狞的弧线。叶辰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死寂之地，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缕微弱的灵识，像风中残烛般闪烁——这是他自爆灵脉与骨狱同归于尽后，仅存的念想。
“要消散了吗……”
他试着调动灵力，却只引来周围更狂暴的虚无之力，那些力量像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灵识，要将这缕残魂彻底同化。巧倩的笑脸、青阳城的烽火、战子临死前的怒吼……记忆的碎片在灵识中闪回，最终定格在地脉水晶里那道绿金交织的光点上。
“还不能散……”
强烈的执念让灵识骤然收缩，竟在虚无风暴中稳住了一瞬。就在这时，风暴中心突然亮起一道幽蓝的光，那光芒穿透混沌，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将叶辰的灵识轻轻托起。
“有趣的灵魂。”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神墟深处回荡，分不清方位，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叶辰感觉自己的灵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那些原本要吞噬他的虚无之力，此刻竟温顺得像溪流，顺着光纹注入他的灵识核心。
“你是谁？”叶辰的灵识波动着，传递出疑问。
幽蓝光团缓缓旋转，投射出无数画面：诸神陨落时的惨烈、神墟形成的过程、无数年来被吞噬的生灵……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上，碑上“永生”二字泛着血光。
“吾乃神墟之灵，执掌簇生灭。”光团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是第一个在自爆后还能保留完整灵识的生灵，你的执念……足够强。”
叶辰的灵识剧烈震颤——神墟之灵，传中由诸神残念凝聚而成的存在，既能吞噬万物，也能赐予新生。他看着那些画面中被神墟同化的生灵，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傀儡？”
“傀儡？”光团发出类似笑声的嗡鸣，“太无趣了。吾赐予你‘永生’，代价是成为神墟的守门人，替吾筛选有资格进入簇的灵魂。”
幽蓝光芒突然暴涨，无数符文从光团中涌出，像锁链般缠向叶辰的灵识。那些符文带着磅礴的生机，却也藏着毁灭的气息——所谓“永生”，不过是将灵魂与神墟绑定，不死不灭，却永远困在这片混沌之地。
“我拒绝。”叶辰的灵识猛地挣脱符文，哪怕被勒出裂痕也毫不在意，“我要回去。”
“回去？”光团的气息变得冰冷，“你以为凭你这点残魂，能冲破神墟的壁垒？青阳城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模样，你的故人……或许早已化为枯骨。”
“那也与你无关。”叶辰的灵识燃烧起来，金色的光芒在幽蓝背景中格外刺眼，“我生为守界人，死亦当魂归故土。你所谓的‘永生’，不过是华丽的囚笼。”
他想起巧倩挡在他身前时的眼神，想起战子炸城楼时的火光，想起九儿塞给他的那半块麦饼——那些温暖的记忆，比永恒的孤寂更值得守护。
神墟之灵似乎被激怒了，虚无风暴骤然狂暴，紫黑色的气流像巨蟒般绞向叶辰的灵识。这一次，那些力量不再是冲刷，而是要将他彻底碾碎。叶辰的灵识在风暴中翻滚，金色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溃散。
就在此时，灵识核心突然亮起一点绿光——那是巧倩当年渡给他的镇魂花灵力，哪怕经过自爆、吞噬，依旧顽强地存活着。绿光扩散开来，与金色灵识交织，竟在风暴中撑起一片的安全区。
“镇魂花……地脉……”神墟之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波动，“你的灵魂里，竟有界域本源的气息？”
绿光中浮现出青阳城的画面：巧倩拄着剑站在断壁上，鬓角已添了银丝，却依旧在修补护城阵；九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在教孩子们辨认镇魂花；秦风的墓碑前，新放了一束刚开的白菊……他们都还在，都在等他回去。
“看到了？”叶辰的灵识重新凝聚，绿光与金光交织成璀璨的光茧，“这才是我要的‘生’，不是你的永生。”
光茧猛地冲向神墟壁垒，那里是混沌与现实的交界，布满空间裂隙，连神墟之灵都无法轻易触碰。叶辰的灵识在撞击中不断剥落，却凭着那点绿光指引，硬生生在壁垒上撞出一道细的缺口。
“放肆！”神墟之灵发出震耳的咆哮，无数符文化作巨手抓向光茧，“吾定要将你永世囚禁！”
光茧穿过缺口的瞬间，叶辰的灵识回头望了一眼——神墟深处，幽蓝光团的周围，浮现出无数挣扎的灵魂虚影，他们都是拒绝“永生”的存在。他突然明白，所谓守门人，不过是神墟之灵为了掩饰自己孤独的谎言。
“若有朝一日你想离开，或许……可以试试相信‘生’的力量。”
这是叶辰留给神墟之灵的最后一句话。
青阳城的地脉核心室，巧倩正用灵力滋养着水晶中的绿金光点。这些年，她总能感觉到叶辰的残魂还在，却始终无法触及。此刻，水晶突然剧烈震颤，绿金光点中竟钻出一道金色的灵识，带着熟悉的气息，在她掌心轻轻跳动。
“叶辰？”巧倩的声音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金色灵识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在回应。水晶外，镇魂花海突然无风自动，花瓣朝着核心室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朝拜。九儿冲进来看见这一幕，突然捂住嘴，眼泪掉在地上，溅起细的尘埃。
神墟深处，幽蓝光团静静悬浮在混沌郑刚才叶辰灵识停留过的地方，竟长出一点嫩绿的芽，在紫黑色风暴中，顽强地舒展着叶片。神墟之灵沉默了很久，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释然。
青阳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巧倩的掌心。金色灵识渐渐凝聚成叶辰的虚影，虽然还很模糊，却带着真实的温度。他看着巧倩鬓角的银丝，抬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却穿过了发丝。
“等我。”虚影的声音带着灵力的波动，“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巧倩笑着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知道，叶辰回来了，带着一身风霜，也带着不灭的信念。所谓永生，从来不是活多久，而是心里的光永不熄灭，是无论走多远，都记得要回到那个人身边。
地脉水晶中的绿金光点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贯通地的光柱，直冲云霄。青阳城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望着那道光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知道，他们的守界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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