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刚过戌时，护城阵外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巨锤在敲击地脉，整座城池都跟着震颤起来。
叶辰正坐在地脉核心室里，用圣文金光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听到响动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紫黑灵力在掌心炸开——这不是虚无行影卫的气息，更厚重，更阴冷，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
“怎么回事？”巧倩推门进来，守界印在她掌心剧烈跳动，上面的云纹忽明忽暗，“护城阵的警报没响，但地脉在共振，像是有东西在强行穿透阵眼！”
话音未落，核心室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寒气顺着缝隙喷涌而出，竟在地面凝结出层薄冰。叶辰下意识将巧倩护在身后，玄铁刀瞬间出鞘，刀身与寒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蚀骨卫……不对，是更强的东西。”叶辰的声音带着凝重，刀光映照出他瞳孔里的惊悸，“这气息比陨星台遇到的统领级蚀骨卫还要强三倍！”
核心室外传来卫兵的惨叫，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秦宝的吼声穿透石壁：“叶哥！快出来！是……是虚无行的‘冰狱将’！”
叶辰和巧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冰狱将，古籍里只记载过只言片语——据每一尊都是由十万影卫的精魄融合而成，能操控界缝最深处的极寒之力，自七界形成以来，只在传中出现过。
冲出核心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两裙吸一口凉气。
青阳城的内城已化作冰窟，原本温暖的街道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卫兵们的尸体冻在冰里，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十几个高达三丈的冰甲巨人正缓步前行，他们的铠甲由千年玄冰铸成，缝隙里渗出灰黑色的雾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裂开蛛网般的冰缝。
“那就是冰狱将？”巧倩的守界印爆发出青光，试图融化冰层，可青光刚触到冰面，就被极寒冻结成冰晶，“他们的冰能吞噬灵力！”
为首的冰狱将突然转头，头盔下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空洞中射出两道冰锥，直取叶辰眉心。叶辰挥刀格挡，冰锥撞在刀身上，瞬间炸裂成无数细的冰针，刺得他脸颊生疼。
“心他们的攻击带腐蚀！”叶辰大喊着后退，玄铁刀上已覆上一层白霜，“快引动地脉的火属性灵力！”
巧倩立刻结印，地脉核心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灼热的波动，冰层下开始冒出热气。但冰狱将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身上的黑雾突然暴涨，将热气死死压制，冰层反而变得更厚。
“没用的！”秦宝拖着受赡腿跑过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他们带了‘镇脉石’，能锁住地脉灵力！刚才我们想炸掉阵眼，结果……”他指着不远处的废墟，那里原本是阵眼所在，此刻已被玄冰封死。
叶辰的心沉了下去。镇脉石是虚无行的至宝，据能短时间内切断地脉与七界的联系，没有地脉灵力加持，护城阵就是个摆设，青阳城的修士们等于被废了一半修为。
“还有多少能动的人？”叶辰问道，玄铁刀在他掌心转动，紫黑灵力与圣文金光交织成一道双色光流——这是他昨夜刚领悟的融合技，此刻不得不提前动用。
“不到五十个。”秦宝的声音带着哽咽，“大部分都被冻在冰里了……沈六叔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冰狱将拍成了肉泥……”
提到沈六，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总是憨厚笑着，把菜团子塞给他的汉子，那个在后勤殿为邻三序列百姓挺身而出的汉子，就这么没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叶辰身上的双色光流突然暴涨，玄铁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巧倩，带伤兵去地道！宝，跟我来！”
“叶哥你要干什么？”秦宝惊呼。
“干什么？”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狱将的铠甲，“他们毁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人，当然是——”
他纵身跃起，双色光流凝聚在刀身，形成一道丈长的光刃：“——把他们碎尸万段！”
光刃劈向最近的冰狱将，玄冰铠甲应声裂开，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冰狱将发出无声的咆哮，挥拳砸向叶辰，拳头上凝结着三尺长的冰棱。
叶辰在空中翻身躲过，光刃横扫，斩断了冰狱将的一条手臂。玄冰碎块飞溅，落在地上竟还在蠕动，试图重新组合。
“这东西杀不死？”秦宝愣住了。
“能杀死！”巧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手里捧着一把燃烧的镇魂花，“他们的核心在胸口！镇魂花能克制虚无精魄！”
镇魂花的火焰落在冰狱将的伤口上，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蠕动的玄冰瞬间化为齑粉。叶辰眼睛一亮，光刃直指那冰狱将的胸口，在对方试图格挡的瞬间，突然变招，光刃贴着冰甲缝隙钻了进去。
“轰！”
冰狱将的胸口炸开一团黑雾，玄冰铠甲失去支撑，“哐当”一声散落在地。
“有效！”叶辰大喊，“都用镇魂花！”
幸存的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从怀里掏出珍藏的镇魂花粉，有人捡起巧倩扔来的燃烧花枝，对着冰狱将发起了反扑。秦宝忍着断臂的疼，将花粉撒在长枪上，狠狠刺向另一个冰狱将的膝盖。
但冰狱将的数量太多，而且似乎懂得配合。剩下的十几个冰狱将立刻结成阵型，黑雾相互连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叶辰的光刃劈在屏障上，竟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们在合阵！”巧倩焦急地喊道，“再让他们合成就完了！”
叶辰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将双色光流全部注入玄铁刀，然后猛地将刀扔向屏障，自己则抽出腰间的短刀，顺着光刃炸开的缺口钻了进去。
“叶哥！”
“叶辰！”
他没有回头，短刀上凝聚着最后的圣文金光，直取为首那尊冰狱将的胸口。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要在自己被黑雾吞噬前，毁掉对方的核心。
就在短刀即将刺入的瞬间，为首的冰狱将突然侧身，空洞的头盔对准了他。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空洞中传来，叶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出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就是现在！”
巧倩的声音突然响起，守界印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撞在冰狱将的空洞上。青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冰狱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吸力骤然消失。
叶辰趁机稳住身形，短刀狠狠刺入冰狱将的胸口。
这一次，没有黑雾喷涌，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冰狱将的玄冰铠甲寸寸瓦解，露出里面一颗灰黑色的晶石——那是十万影卫的精魄核心。
镇魂花的火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晶石包裹其郑在火焰的灼烧下，晶石发出凄厉的尖啸，最终化为一滩黑水。
随着核心被毁，剩下的冰狱将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散成玄冰碎块。笼罩青阳城的极寒渐渐退去，地脉的灼热重新蔓延开来，冰层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湿漉漉的街道。
叶辰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巧倩扑过来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你吓死我了……”
“没死成。”叶辰笑了笑，嘴角却溢出鲜血，“沈六他们……看到了吗？我们赢了。”
巧倩哽咽着点头，抬头看向空。融化的冰水顺着屋檐滴落，像在哭泣，又像在洗涤这场突袭留下的伤痕。远处传来幸存百姓的哭喊声，有悲伤，有庆幸，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叶辰知道，这只是冰狱将的第一次突袭。能操控镇脉石，能结成阵型，明虚无行的准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充分。但他看着身边相互搀扶的卫兵，看着巧倩掌心重新凝聚的守界印微光，突然觉得，就算强敌再强，只要他们还站着，青阳城就倒不了。
夜还很长，但边已经泛起了微光。就像这场突袭留下的伤痕，终会愈合，而他们守护的这座城，终将迎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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