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黄沙,如同一把把粗糙的锉刀,在这片苍茫的荒原上无情地刮擦着。
一队车马正在北官道上缓缓前校
宽阔青篷马车里,钦敏郡主正坐得笔直,秀眉微蹙,时不时地掀开帘子看一眼外面荒凉的景色。
而在她对面,谢聿正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姿态与她的紧张截然不同。
谢聿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酒液猩红,映照出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
此时的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才刚离鳞京,就怕了?”
谢聿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对面神色不宁的钦敏郡主。
钦敏郡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人即使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是怕你这性子,万一出了事……”
“爷,前面就是‘断刃口’了,地形复杂,怕是有埋伏。”
马车外,贴身侍卫影七一低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车厢内的对话。
钦敏郡主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车厢壁上的扶手。
谢聿却轻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舌尖舔过唇角的酒渍,声音清冷而悦耳:“埋伏?正好,这一路实在无聊得紧,正好拿几个不长眼的练练手,也给郡主解解闷。”
话音刚落,四周的风声似乎骤然一停。
紧接着,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腥气。
“嗖!嗖!嗖!”
毫无征兆地,数十道漆黑的箭矢如同暴雨梨花般从两侧的沙丘后射出,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奔马车而来!
“有刺客!护驾!”影七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出鞘,格挡在马车前。
车厢内,钦敏郡主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谢聿的身影比她反应更快,一把将钦敏护在怀里,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厚重的青篷马车顶棚竟然直接被人掀飞!
谢聿单手搂着钦敏郡主,身形如一只大鹏般腾空而起,跃出了车厢。
“抓紧我。”
他在钦敏耳边低语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令人心安的镇定。
落入地面的瞬间,谢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漆黑、泛着幽幽寒光的长剑。
“待在影七身后,别乱跑。”谢聿将钦敏推向影七,随后转身面对漫箭雨。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死亡圆弧。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重甲的利箭,在他的剑锋之下,竟如同脆弱的枯枝般纷纷折断,坠落一地。
钦敏郡主被影七护在后方,看着那个立于箭雨之中的白衣背影,心中竟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福
谢聿半悬于空中,衣袂翻飞,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那股慵懒瞬间化作了修罗般的杀意。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给我的酒添点下材东西。”
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震颤。
沙丘之后,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出,足足有三四十人,个个手持利刃,身手矫健。
他们见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嘶吼着冲向谢聿。
“杀!”
为首的黑衣人怒吼,长刀直劈谢聿面门。
谢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撞入了人群之郑
“太慢了。”
话音未落,只见剑光一闪。
那为首的黑衣人身形骤然凝固,紧接着,脖颈处喷出一道血泉,直冲三尺!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谢聿的剑法,走的是极致的快、准、狠。鲜血在空中飞舞,染红了漫黄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横七竖柏躺满了尸体。
钦敏郡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谢聿收剑回鞘,缓步向她走来,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谢聿,白袍之上竟未染半点鲜血,脸上那股嗜血的杀气已经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慵懒贵气的公子哥。
“怎么了?”
谢聿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戏谑,“你又不是没见过这般场面?”
钦敏郡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白了他一眼。
谢聿笑得更欢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请郡主上车,咱们继续赶路。”
……
越往北走,风沙越大,地间的色彩也越发单调。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接近了漠北的地界。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在一处背靠荒山的凹地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客栈。
客栈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一个残破的“酒”字。
“爷,这地方看着不太干净。”影七警惕地环顾四周。
谢聿翻身下马,转身亲自扶着钦敏郡主下了马车,目光扫过那客栈的门匾,淡淡道:“越是这种地方,越有消息。今晚就在这儿歇脚。”
客栈大堂内光线昏暗,里面坐满了人,大多都是背着弯刀、披着狼皮的漠北汉子。
谢聿一进去,大堂内的喧闹声稍微了一些。
他侧身护着钦敏郡主,替她挡去了那些汉子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
“二,上最好的酒,两斤酱牛肉,再给郡主沏一壶热茶。”
“好嘞!”
没过多久,酒菜上齐。
谢聿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正欲送入口中,钦敏郡主正低眉顺眼地喝着茶,忽然感觉一道灼热且疯狂的视线,死死地黏在了谢聿身上。
谢聿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帘。
只见在大堂角落的一张破桌子旁,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那老者此时正死死盯着谢聿,那只浑浊的右眼瞪得滚圆,手里捏着的半个馒头被捏得粉碎。
老者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谢聿冲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影七眼神一冷,挡在桌前。
老者被影七一喝,却推开影七,死死盯着谢聿,眼泪夺眶而出,跪倒在地:“王子……殿下……”
这两个字一出,钦敏郡主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惊愕地看向谢聿:“王子?什么王子?”
谢聿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示意影七退下。
“老丈,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什么王子。”
“不……不会错的……”老者颤抖着拿出了那块“苍狼令”,“殿下,您是先漠北王的骨肉啊!您是被掉包的!您的母妃是漠北敏公主,被人陷害致死啊!”
老者哭诉着当年的真相,如何被篡位,如何被掉包,如何流落大齐。
钦敏郡主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谢聿。
她一直以为谢聿只是普通的世家公子,没想到他竟然有着如此惊的身世。
谢聿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
“证据。”他冷冷道。
老者呈上令牌,那背面刻着的“敏”字,如同重锤击在谢聿心头。
那是他母妃的字。
谢聿缓缓站起身,将那块苍狼令重新挂回老者脖子上。
“复仇……夺位……”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闯入一群滋事的壮汉,辱骂老者,还要对谢聿动手。
“影七,杀了。”
谢聿只了这两个字,便将钦敏郡主护在身后,免得血溅到她身上。
影七出手,瞬间血溅五步。
窗外的风沙呼啸,钦敏郡主走到谢聿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谢聿,如果你要回去夺位,那我也去。”
谢聿侧过头,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眼中的寒意融化了几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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