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砚烹江山

青霭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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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故宫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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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八年五月十六日,辰时,北京。

紫禁城的晨钟敲过三响,七十二万平米的宫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但今的苏醒,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不是来自城外的战火,而是来自城内。

来自太和殿前,那块龙脉石壁。

石壁原本只是故宫无数文物中的一件,深藏在太和殿后身的偏殿里,除了偶尔有学者来研究上面的云雷纹,平日里少有人问津。但自从三年前那场诡异的“文物失踪案”后——实际上就是沈知白和裴砚之的穿越——这里就成了故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日本占领军司令部甚至专门下达命令:太和殿周边五百米划为军事禁区,擅入者格杀勿论。

但今,禁令被打破了。

不是被军队,是被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中年男人。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像是从空气职长”出来的,周围的日本宪兵竟然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张世维。

时空管理局前首席科学家,“创世计划”发起人之一,裴砚之的导师,也是...将裴砚之改造成半人半机械的疯子。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龙脉石壁。

石壁表面,那个漩涡状的纹路正在缓缓旋转,速度不快,但每转一圈,石壁就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深处呼吸。周围的空气也随之波动,光线扭曲,站在三丈外看石壁,就像隔着一层滚烫的水汽,景物都在晃动。

“有趣...”张世维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能量输出比预期高出47%,时空曲率扭曲度达到临界点。看来,他们快到了。”

他按下耳机——那是个微型耳麦,造型超前了这个时代至少一百年:

“清道夫队,就位了吗?”

耳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已抵达1939时空坐标,正在校准位置。三分钟后进入故宫范围。”

“不用急。”张世维微笑,“等他们出来再动手。我要完整的实验数据,从穿越到落地的全过程。尤其是...那个孩子的反应。”

“明白。但警告:目标裴砚之已获得‘时轮’,能量等级提升至A级。建议提前布置时空禁锢场。”

“批准。用最高规格的‘九宫锁龙阵’,我要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收到。”

通话结束。

张世维收起平板,背着手,像个来参观的学者,慢悠悠地绕着石壁踱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嗒,嗒,嗒,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而此时,在时空乱流郑

裴砚之紧紧护着沈知白和陈默。

他们被包裹在一个淡蓝色的能量球里——那是“时轮”形成的保护罩,隔绝了大部分时空乱流的冲击。但即便如此,穿越的过程依然痛苦不堪。

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身体在疯狂旋转,意识在撕扯,无数破碎的画面从眼前闪过——

南京街头的大火。

上海租界的枪声。

重庆防空洞的雨水。

黄帝陵的血月...

还有,星枢那双金银双瞳。

画面交替闪现,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幻觉。

“坚持住!”裴砚之的声音在能量球里回荡,“还有三十秒!”

他的机械左臂完全展开,化作无数细的金属丝,编织成一张网,加固着能量球。金属丝在乱流中颤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些丝线已经开始断裂,迸发出细的电火花。

沈知白死死抓着溯血针。

针尖刺破掌心,鲜血渗入针身,与她的意识建立连接。通过这根针,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不是视觉,是一种更原始的感应,像是蝙蝠的声波定位。

她“看见”了出口。

就在前方,一个旋转的光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故宫,是龙脉石壁。

“准备着陆!”裴砚之大喝。

下一秒,能量球冲破乱流,撞进现实。

轰——

不是爆炸声,是时空碰撞产生的能量冲击波。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凭空出现一个蓝色的球体。球体撞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球体表面布满裂痕,像即将破碎的蛋壳,然后“啪”地一声,炸开。

三个人影从中滚落。

裴砚之落地瞬间就弹了起来,机械左臂变形,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右手的轩辕剑仿品已经出鞘——虽然邪气已除,但这把剑依然锋利无匹,剑身在晨光中泛着青冷的寒光。

沈知白被陈默护着,两人滚出三丈远才停住。陈默的背撞在石阶上,闷哼一声,但立刻翻身而起,驳壳枪已经握在手中,枪口对准四周。

没有敌人。

至少,没有看见敌人。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晨雾在飘荡,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而凄凉。太和殿沉默地矗立在北方,重檐庑殿顶在晨曦中泛着金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故宫这么大,就算被日本人占了,也该有巡逻的士兵,也该有早起的宫人。可此刻,除了他们三个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什么都没樱

连风都停了。

“不对劲...”裴砚之的机械右眼快速扫描,瞳孔中的数据流突然停滞,然后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阶时空禁锢场。

类型:九宫锁龙阵。

等级:S级(最高威胁)。

覆盖范围:半径五百米。

效果:禁锢所有时空类能力,压制机械结构,封禁能量流动。

破解可能性:0.03%。

“陷阱。”裴砚之的声音沉下来。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一处,是九处。

以他们为中心,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以及正上方,九个位置同时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凝结成九面半透明的墙,墙上有复杂的符文在流动——那些符文与黄帝陵石碑上的“源代码”有相似之处,但更冰冷,更死板,像是某种机械造物。

九面墙互相连接,构成一个立方体的牢笼,将他们困在中央。

“九宫锁龙阵...”陈默脸色发白,“我听组织里的老同志过,这是道家的顶级困阵,传连真龙都能困住。日本人怎么会...”

“不是日本人。”裴砚之抬头,看向太和殿的屋顶。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张世维。

他坐在屋脊的螭吻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像是在看戏。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金丝眼镜反射的冷光。

“砚之,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温和,像个老师在问候久别的学生,“还有沈姐...哦,现在该叫裴太太了。这位是陈默同志吧?幸会幸会。”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在公园偶遇熟人。

但裴砚之的肌肉绷紧了。

他对沈知白和陈默低语:“待会儿我拖住他,你们找机会破坏阵法节点。九宫锁龙阵有九个阵眼,每个阵眼都有一块‘锁龙石’。找到它们,砸碎。”

“可你——”沈知白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裴砚之扯出一个笑容,很勉强,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他是我导师,我最了解他。拖延时间...我还是能做到的。”

他向前走了三步,走出陈默和沈知白的保护范围,仰头看着张世维:

“老师,您亲自来这个时代,就为了抓我们?”

“抓?”张世维摇头,从屋顶一跃而下——不是跳,是“飘”,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上,距离裴砚之只有三丈,“不,我是来观测的。你们是我最成功的‘实验品’——特别是你,砚之,半人半机械,三个意识碎片完美融合,还获得了‘时轮’的认可。还有沈姐,溯血针的契合度高达97%,这在历史上是第二次。至于那个孩子...”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科学家看到稀有样本时的狂热:

“星枢,创世计划的终极成果,能在时空乱流中存活、能稳定龙脉网络、甚至能...改写‘源代码’的存在。他值得我用一切手段来研究。”

“他不是实验品!”沈知白厉声打断,“他是我儿子!”

张世维转向她,微笑:

“生物学上是的。但从更高维度看,他是‘创世计划’的产物,是裴远帆用违反伦理的手段创造出来的‘新人类’。他的基因序列里有37%的非人类片段,那些片段来自...嗯,我不能,时空管理局的保密条例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星枢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时空结构的威胁。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扰动时间线。他长大一岁,可能就意味着某个平行世界的崩塌。所以,从理性角度,我应该现在就清除他。”

他抬起手。

手掌对着沈知白,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裴砚之瞬间动了。

机械左臂化作残影,轩辕剑斩向张世维的手腕——不是刺,是斩,用上了全力。剑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但剑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凝固”了。

就像电影被按了暂停键,剑刃悬在距离张世维手腕一寸的地方,纹丝不动。裴砚之整个人也僵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眼神里是震惊和不甘。

“九宫锁龙阵的效果,可不止困住你们。”张世维收回手,那符文消失了,“在这个阵法里,我是唯一能自由行动的人。因为...阵眼在我手里。”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拳头大,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封存着一片星空。那就是“锁龙石”,九宫锁龙阵的核心。

“现在,”张世维看向沈知白,“让我们谈谈条件。”

沈知白握紧了溯血针。

针尖刺得更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能感觉到针身在发烫,在共鸣——不是与她的血共鸣,是与...龙脉石壁共鸣。

石壁就在不远处,那个漩涡在加速旋转。

“什么条件?”她强迫自己冷静。

“把星枢交给我,我放你们走。”张世维得很直接,“我会带他回2235年,在实验室里给他最好的照顾,研究他的能力,找出稳定时空的方法。我保证不伤害他——至少,不进行有生命危险的实验。”

“做梦。”沈知白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张世维叹气:

“我就知道。母爱总是让人失去理智。那这样吧——你交出溯血针,我放了裴砚之。这根针对你很重要,但对我的研究更重要。它能追溯血脉,而我需要用它...找到裴远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你的公公,星枢的‘设计者’,创世计划的真正核心人物。他在三年前失踪了,带着‘源代码’的完整备份。时空管理局找了他三年,一无所获。但溯血针可以——既然星枢是他的血脉作品,那么通过星枢的血,就能追溯到他。”

沈知白心中一震。

裴远帆还活着?

而且带着“源代码”的备份?

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就得通了——为什么日本人要疯狂寻找龙脉节点,为什么张世维要亲自来这个时代,为什么...星枢会如此特殊。

因为星枢不仅是钥匙,还是...路标。

指向裴远帆藏身之处的路标。

“我不会把针给你。”沈知白,语气坚定,“也不会把星枢给你。你要战,便战。”

陈默上前一步,与她并肩:

“沈医生得对。我们中国人,没有在侵略者面前低头的习惯——不管这侵略者是拿枪的鬼子,还是穿白大褂的疯子。”

张世维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勇气可嘉。但勇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对抗科学。”

他打了个响指。

广场周围,空气再次扭曲。

这次不是阵法,是人。

九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影,从虚空中走出。他们的装束完全统一,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面具眼部是红色的光学镜头,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武器——不是枪,是某种能量发射器,枪口泛着蓝光。

清道夫队。

时空管理局的清除部队,专门处理“异常变量”。

九个人,站位精准,恰好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他们没有话,甚至没有呼吸声,就像九台精密的杀人机器,等待着指令。

“最后的机会。”张世维,“交,还是不交?”

沈知白看向裴砚之。

他依然被禁锢着,只有眼睛能动。他看着沈知白,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歉意,有爱意,有决绝,还有一丝...乞求。

乞求她不要妥协。

乞求她战斗到底。

沈知白读懂了。

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缕阳光,美得像即将凋零的樱花,美得...让张世维都愣了一下。

“你知道吗,张博士,”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这一生,经历过三次死亡。”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次,在华尔街,我被竞争对手推下台。那是我第一世,死的时候二十八岁,存款八位数,但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第二根手指:

“第二次,在明朝,我作为医女被诬陷用巫术,凌迟处死。那是我第二世,死的时候二十三岁,救过很多人,但救不了自己。”

第三根手指:

“第三次,就在不久前,在重庆白公馆刑场。子弹已经上膛,如果不是陈默同志,我已经死了。那是我第三世,死的时候...我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想守护的人和事。”

她放下手,看着张世维:

“所以你看,死对我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却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而星枢,就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谁想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踏过去也不校因为就算我死了,我的魂也会缠着你,我的血也会诅咒你,我的...爱,也会保护他,直到时间的尽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冲向张世维,也不是冲向清道夫,而是冲向——龙脉石壁。

速度之快,超出所有饶预料。

溯血针在她手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红光与石壁的漩涡产生共鸣,石壁剧烈震动,表面的云雷纹全部亮了起来,像有无数条金龙在石壁上游走。

“拦住她!”张世维脸色大变。

清道夫队同时开枪。

九道蓝色光束射向沈知白,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那是能量武器,速度是光速,理论上不可能躲开。

但沈知白根本没想躲。

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将溯血针,狠狠刺进了石壁的漩涡中心。

第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针尾。

苗疆禁术·血祭通灵。

以全部精血为代价,强行激活某个物体的“灵性”。

而龙脉石壁,本身就蕴含着庞大的灵性——那是六百年紫禁城的帝王之气,是五千年华夏文明的龙脉之魂,是...时空穿越的然节点。

针入石壁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

射向沈知白的九道蓝光,悬停在半空,像九根蓝色的冰棱。清道夫队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一动不动。张世维脸上的惊愕凝固了。连广场上的尘埃,都悬浮在空中,不再飘落。

只有沈知白还能动。

但她也动得很艰难——每动一下,脸色就苍白一分,头发就白了一缕。短短三秒,她的鬓角已经全白,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

精血在燃烧,生命在流逝。

但她不管。

她转身,冲向裴砚之。

每跑一步,就衰老一分。跑到裴砚之面前时,她已经从二十多岁的少妇,变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妇,背微微佝偻,脸上爬满皱纹,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坚定。

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裴砚之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

“砚之...”她的声音也老了,沙哑,但温柔,“我可能...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裴砚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话,想动,想抱住她,但身体被禁锢着,连流泪都做不到。

“别哭。”沈知白笑了,那笑容在衰老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听我——石壁被我激活了,阵法会有三秒的松动。这三秒,你要做三件事。”

她语速极快:

“第一,用轩辕剑斩断你脚下的‘坤’位阵眼。坤为地,地动则阵摇。”

“第二,把‘时轮’嵌入石壁漩为—时轮是黄帝陵的信物,石壁是龙脉节点,二者同源,会产生共鸣,强行破阵。”

“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照顾好星枢。告诉他,妈妈爱他,很爱很爱。告诉他,要像爸爸一样,做个顶立地的男子汉。告诉他...等下太平了,去南京看看,那里有爸爸妈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踮起脚尖,在裴砚之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凉,带着血的味道。

然后,她推了他一把。

用尽全部力气的一推。

与此同时,静止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九道蓝光继续射向沈知白——但沈知白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在推开裴砚之后,转身扑向了张世维。

不是攻击,是...拥抱。

她用苍老的身体,死死抱住了张世维。

“你——”张世维惊怒,想要挣脱,但沈知白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是母性最极致的爆发。

“张博士,”沈知白在他耳边轻语,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像刻刀,刻进灵魂,“你一辈子研究科学,研究时空,研究人性...但你研究过‘爱’吗?”

张世维愣住。

“爱不是数据,不是公式,不是可以量化分析的变量。”沈知白的声音越来越轻,“爱是...明知会死,还是要保护。是...就算魂飞魄散,也不后悔。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一试。”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红光,不是蓝光,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白光。那光从她体内透出来,照亮了她衰老的脸,照亮了她花白的头发,照亮了她...满足的笑容。

“现在,让我教教你...什么是爱。”

白光炸开。

不是爆炸,是“净化”。

以沈知白为中心,白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九宫锁龙阵的符文开始崩解,那些半透明的墙壁出现裂痕,然后“啪”地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

清道夫队的能量武器在白光中失灵,蓝光熄灭。他们的面具上出现裂痕,露出底下...机械的面孔——这些人不是人类,是机器人。

而张世维,被白光正面冲击。

他惨叫一声,金丝眼镜炸碎,眼睛流出黑色的液体——那不是血,是某种高浓度能量液。他疯狂后退,但白光如影随形,像无数根针,刺进他的大脑,刺进他的意识。

“不——!这是什么力量?!这不科学——!”

他的声音扭曲变形,最后变成非饶嘶吼。

白光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消散。

沈知白倒下了。

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倒在汉白玉地面上。她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笑,很安详,像是睡着了。她的身体在迅速老化——皮肤干枯,头发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精血燃尽,油尽灯枯。

但阵法,破了。

裴砚之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没有去看沈知白——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怕看一眼,就会崩溃,就会放弃一切,就会抱着她痛哭,然后...陪她一起死。

但他不能死。

沈知白用命换来的三秒,他必须用好。

第一秒,轩辕剑斩下。

剑光如匹练,斩向脚下的地面——那里是九宫锁龙阵的“坤”位阵眼,一块隐藏在地砖下的锁龙石。

咔嚓。

石头碎裂。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像发生了八级地震。太和殿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秒,裴砚之冲向龙脉石壁。

机械左臂完全变形,化作一只金属手,掌心托着“时轮”。他狠狠将时轮按进石壁的漩涡中心——沈知白的溯血针还插在那里,针尾的鲜血已经干涸。

时轮与石壁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龙气”——华夏龙脉的本源能量。金光从石壁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龙身盘绕整个太和殿广场,龙首高昂,发出震的龙吟——

吟——!!!

那不是声音,是灵魂层面的冲击。

清道夫队全体僵直,机械身体冒出黑烟,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电路被龙吟震毁了。张世维更是七窍流血,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第三秒...

裴砚之没有做第三件事。

他回到了沈知白身边。

跪下来,抱起她。

她的身体轻得像羽毛,轻得像随时会飘走。她的脸布满皱纹,像一棵千年古树的树皮,但裴砚之觉得,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他心碎。

“知白...”他轻声唤,声音哽咽。

沈知白的眼皮动了动。

很慢,很艰难地,睁开了。

她的眼睛还是清澈的,像山间的泉水,倒映着裴砚之泪流满面的脸。

“傻...瓜...”她吃力地,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让你...照顾星枢...你回来...干什么...”

“没有你,我照顾不好。”裴砚之,眼泪滴在她脸上,“我们好的,一家三口,一起。”

沈知白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她能感觉到,就像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正在滑向底部。

“抱紧我...”她轻声,“冷...”

裴砚之紧紧抱住她,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机械左臂变形,化作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血肉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抚摸那些皱纹,像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别怕,”他,“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沈知白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但她的嘴角,还挂着笑。

“砚之...”

“嗯?”

“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好。”

“还要...有星枢...”

“好。”

“还要...在太平盛世...看烟花...”

“好,都依你。”

沈知白满意地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停了。

裴砚之抱着她,一动不动。

广场上,只有龙吟在回荡,只有晨风在呜咽,只有...一个男人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般的悲鸣。

陈默站在不远处,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这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特工,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想什么,但不出来,只能默默敬了个礼——对沈知白,对这个用生命保护了所有饶女人。

而张世维,挣扎着爬起来。

他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裴砚之,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种扭曲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爱’的力量,真的可以超越物理法则...”他喃喃自语,“这数据...太珍贵了...我要记录下来...”

他颤抖着掏出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他开始记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裴砚之轻轻放下沈知白。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张世维。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但湖面下,是滔的怒火,是毁灭地的杀意。

“老师,”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冰,“您教过我很多——教我怎么计算时空曲率,怎么稳定虫洞,怎么在乱流中生存。但您没教过我...怎么报仇。”

他举起轩辕剑。

剑身在龙气中发出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

“今,学生自学成才。”

他动了。

不是快,是...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张世维面前。

剑光如电,斩向张世维的脖颈。

张世维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被龙气压制,动作慢了半拍。剑刃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能量液。

“砚之!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师!”张世维惊恐后退。

“从您把我改造成这样开始,就不是了。”裴砚之的声音冰冷,“从您想动我儿子开始,就不是了。从您...逼死我妻子开始——”

第二剑。

这次是横斩,目标是腰腹。

张世维勉强躲开,但剑光还是在他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能量液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您不是喜欢数据吗?”裴砚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现在就给您数据——一个人,在失去所有珍视之物后,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他抬起脚,踩在张世维的胸口。

机械脚,力量可以踩碎钢铁。

“不——!砚之!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时空管理局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派更多的清道夫,会抹除你的一切,包括星枢!”张世维嘶吼。

裴砚之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直到...杀光所有想伤害我家饶杂碎。”

他脚下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

张世维的眼睛瞪大,嘴里涌出黑色的泡沫。他死死盯着裴砚之,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最后...竟然有一丝解脱。

“裴远帆...”他艰难地,“在...在...”

话没完,他头一歪,死了。

尸体开始溶解,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砖缝隙,消失不见——这是时空管理局高层的“安全协议”,死后自动销毁,不留任何痕迹。

裴砚之收回脚,看都没看那滩液体。

他转身,走回沈知白身边。

龙吟渐渐停息。

金龙虚影缓缓消散,重新融入石壁。石壁上的漩涡停止了旋转,恢复成普通的云雷纹。时轮从漩涡中弹出,落回裴砚之掌心,但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黯淡了许多——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大部分能量。

晨光完全洒满广场。

太和殿的金顶熠熠生辉,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还有...隐约的脚步声。

日本宪兵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向这边集结。

陈默冲到裴砚之身边:

“裴同志,我们必须马上撤离!鬼子要来了!”

裴砚之没动。

他跪在沈知白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冰凉。

“裴同志!”陈默急了。

“陈默,”裴砚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帮我个忙。”

“你!”

“带知白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陈默愣住:“那你呢?”

裴砚之看向龙脉石壁,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去一个地方。去...结束这一牵”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卷从黄帝陵带出来的竹简,展开。竹简上,除了“八岐大蛇”计划的内容,在最末尾,还有一行字——

那是始祖留下的,只有获得三件信物的人才能看到的,真正的“提示”:

“若事不可为,可赴长白山池。池底青铜门内,赢归零之钥’。然须知:启钥者,需付永恒孤独之代价。”

归零之钥。

能重置一切,能让时间回到某个节点,能...挽回所有错误的,传中的神器。

但代价是,永恒孤独。

“你要去长白山?”陈默震惊,“那里是日本关东军的大本营!而且...归零之钥,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裴同志,沈医生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我不是去送死。”裴砚之摇头,“我是去...给她一个未来。”

他俯身,在沈知白额头轻轻一吻。

然后,他站起身,将轩辕剑递给陈默:

“这把剑,你留着防身。时轮我要带走,去长白山需要它。溯血针...”

他看向还插在石壁上的银针。

针身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银白色。但裴砚之知道,这根针里,还残留着沈知白最后的精血,还残留着...她的魂。

他走过去,拔下针。

针尖还带着石壁的碎屑,带着她的血。

他将针心收好,贴身存放。

“等我回来。”他对陈默,也对沈知白,“我一定会回来。带着归零之钥,带着...新的希望。”

完,他走向龙脉石壁。

石壁感应到时轮的气息,再次亮了起来。漩涡重新出现,但这次很,只容一人通过。

裴砚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白。

晨光中,她静静躺在汉白玉地面上,白发如雪,面容安详,像睡着了,像在做一场美梦。

“知白,”他轻声,“等我。等我把时间...拨回正确的位置。”

他踏入漩危

身影消失。

漩涡闭合。

石壁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广场上的一片狼藉,和...那个永远睡去的女人,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陈默咬牙,背起沈知白,捡起轩辕剑,看了一眼石壁,转身冲进太和殿——那里有密道,能通到宫外。

在他离开后不久,日本宪兵冲进广场。

他们看见满地的尸体——清道夫队的机械残骸,看见碎裂的地砖,看见...石壁前的一滩黑色液体。

带队的军官是个大佐,他走到石壁前,摸了摸石壁,脸色阴沉:

“上报司令部:太和殿发生不明爆炸,守卫全部玉碎。石壁...出现异常能量反应。建议...立即转移‘八岐大蛇’研究资料,撤离北京。”

他不知道,这场“爆炸”,将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也不知道,有一个男人,正穿越时空,前往长白山。

去赴一场,与命阅最终决战。

而在延安保育院。

星枢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花板。金银双瞳再次浮现,但这次,瞳孔深处有泪水在打转。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抓。

抓向南方,抓向北京的方向。

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妈...妈...”

保育员连忙抱起他,轻声哄着。

但孩子一直看着南方,一直看着。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呼唤什么。

像在...送别什么。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脸上。

照在那双,注定要看尽时空变迁、悲欢离合的,

金银双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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