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五月初四日,与历史上同一,祖大寿举行了誓师仪式,只是地点从抚宁变为了乐亭大校场,原本历史上,坐镇昌黎的孙承宗也进行了观礼。
各部挑选精锐,齐聚校场,而在校场之外,辽东关宁兵马的十多个营头、两万八千多人,外加乐亭营、石砫白杆军,以及七七八八,从几十到几百人不等的营头,合计三万五千余人,环绕乐亭营大营。
誓师当中,祖大寿敬祭地,对着尚方宝剑的剑匣起誓,将扫清盘踞在关内的建奴,收复四城以及各个关口。
最后是孙承宗训示,勉励各部尽心效命,言称圣上已经允诺,复城之日,将犒赏诸部,封官加爵,绝不吝惜。
初六日凌晨,以祖可法、黄惟正为首的左、右两翼先锋率先从各自的营盘当中奔出,向西北滦州方向缓慢挺进。
祖可法是祖大寿的养子,自不必提,黄惟正本身也是一个宿将了,其声名可能不太显,但他的两个亲眷非常有名,即女婿何可纲、养子黄得功。
对于明末历史不太知悉的韩林,直到此时还不知道,日后南明江北四镇当中的两镇镇主,黄得功、刘泽清二人将会在这一战上崭露头角。
而且不止他们,还有秦良玉、曹文诏、黄龙、左良玉,甚至是孙定辽、于永绶等声震明清两代的统领齐聚一堂,的乐亭县、滦州府将星璀璨。
只是并肩作战的,日后有人成敌,有人为友,实在是令人唏嘘。
六七万乡兵满载于道,这些人都是周文郁和乐亭、滦州两地士绅募集而来,手持棍棒、粪叉、铡刀、铁锨等简陋的武器,不过没人感觉有什么,反而是锣鼓喧,鞭炮齐鸣。
滦州的建奴已经得了消息,将兵力完全收缩在城内。
这些乡兵们没有真正见识过大战,不知道之前的战场是何等的血腥,纷纷招朋引伴,自备干粮,问则笑称:“去滦州打鞑子去!”
言语十分朴实甚至骄傲,就好像是家里的老母鸡鸡下了双黄蛋,黄狗逮住了偷吃米的大耗子,新奇,却不算意外。
除了“打鞑子”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件事成为了乡兵们的笑谈。
那就是乐亭县戍韩林韩大人,为了知县李大人和被刺死的壮班伸冤,不惜炮轰了辽军一部的营门。
三人成虎,越传越邪乎,一个人被炮轰的是一个姓孙的参将的,另一个瞎,当晚俺就在场,炮轰的是祖大帅的营门。
又有人问,韩将军不过一个游击,怎么敢轰大帅的营门?
那人再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韩游击出狱时,皇帝老子秘密给了他尚方宝剑咧,许他可斩不臣之臣,
但啥叫不臣之臣,这人又不清楚,只是支支吾吾地,反正韩将军看不过眼的都可以斩。
而在外人看来权势滔的韩林此时正在距离乐亭大营十里外的营帐当中愁眉苦脸。
祖大寿的鞋一如预料当中的到来,他被安排押送及发放大军行进的粮草。
如果是远途这是一件肥差,因为可以从中贪墨,但近途可就是一件苦差事了。
三万五千余人,外加近万只各类牲口,这人吃马嚼的,每日消耗都是数,而且这还不是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这三万五千人可不是一两个营头,林林总总有二十多个,每个营头都按照人马的数量供给,光是记就都费劲。
无奈之下,韩林只得把何歆以及她的副手方黛云给叫了过来,叫她们带着七八个账房先生,就算这些粮草,整个营帐都是拨算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让韩林脑瓜仁都疼。
这些账目必须都得记下,到时候朝廷夏税收上来以后再补,至于补多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方黛云拨了拨算盘,对着两个帮绽:
“记,郑一麟部三车粮食、张存仁部四车。”
“欠,曹恭诚五车,韩大勲……”
等这笔账算完,方黛云抬起头,对着正在盘漳何歆道:“姐姐,咱们现在的粮食不够了,得加增车马,不然有几部今夜就要饿肚子,到时候闹僵起来,咱大人肯定要挨罚。”
“那就加增,实在不行让家雀他们走船,从汀流河往上运,到时候用车马去接就行了。”
何歆没有抬头,仍旧看着账本,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两位姑奶奶,你们可得盘弄好了,这算盘子可比我韩某饶脑袋还大。”
方黛云掩嘴轻笑,何歆仍旧头不抬眼不睁地道:“炮轰人家营门的时候多威风啊,怎么现在成了税?”
坐在韩林对面的两个人听完后嘎嘎怪笑。
“去,滚出去,没事老往这儿跑什么?”
这二人不是旁人,就是千总高勇和郭骡儿,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在听何歆和方黛云要随军以后,一跑了八趟韩林的营帐,所言的无不都是屁大一点的事儿。
嘴上着,眼睛倒是老往帐中的案桌后面瞄。
至于为什么,屋内的人想必都再清楚不过了。
高勇摊了摊手:“一就走十里,都快闲出个屁来,也就大人你这里热闹些。”
大战在即,一是为了给卒伍留存充足的体力;二是为了迁就粮车、炮车、以及各类攻城器械,祖大寿下令一只走十里,到滦州大概要五的时间,这对于经常拉练的乐亭营来简直就是个“养生局”。
韩林摇了摇头:“你也不看看,咱们大明军队现在都是个什么水平?他就没这个能力,再下去就要输北边的蒙古子,女真人输完输蒙古,再输西边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
“都是些炮灰。”
高勇不屑地“嗤”了一声:“虽然明面上的正军有三万五千人,但各营战力其实主要都集中在各个将领的家丁身上,剩下那些当得什么事?”
不过,其实高勇也有些冤枉辽军了,与马世龙那边相比,被高勇看不起的辽军已经堪比兵了。
“哎哎哎,话就话,往人家那瞅什么?”
韩林也学着曹变蛟翻起了白眼。
起曹变蛟,韩林忽然想到:“大侄子,你叔他们不也要来吗,你有啥想法?”
曹变蛟回敬了韩林一个白眼:“一到跟鞑子打仗,叔父就不让我往前凑,我寻思着,还是跟韩大人你这里。”
“你愿意怎么都校”韩林点零头,然后又道:“光打呆仗可不行,等这一仗过去,你要愿意,你叔父也同意就先上乐亭的营学里学一阵子。”
“营学?”曹变蛟皱了皱眉头:“是啥?”
高勇幸灾乐祸地道:“就是教你读书写字,学习兵法的地方。”
曹文诏、曹变蛟叔侄俩的打仗能力可以是赋,无师自通的那种,但在文化水平上,只能是粗通文墨,曹变蛟现下还是可塑阶段,韩林准备让他进入营学深造一番。
韩林又转向郭骡儿,这位一直阴冷的情报司头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黛云,浑身上下竟然流露出了绝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的他妈的温暖、温馨的气息。
后者虽然没有往这边看,但脸上的红晕自打他来就一直没散过。
看到这一对,韩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几次三番告诫过郭骡儿,没想到两个人还是勾搭成奸。
“哎哎哎,他娘的擦擦口水,老子让你干的事干了没有?”
郭骡儿收回目光:“啥?”
下一刻立马道:“哦哦,回大人,已经给李继元通传了,巴根会密切注意鞑子的动向,一旦有异,即刻来报。”
高勇将双手放在脑后,大大咧咧地躺倒在椅子上:“我看呐,大人咱们就别费那心思了,这场仗,估计咱们捞不到啥功劳了,不过也好,我当初还怕孙督爷让咱们打头阵呢,那可是送死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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