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五月初九日申时,浩浩荡荡的明军终于抵达滦州城下,临时充为督标奇兵营的乐亭营跟着孙承宗最后到达,驻跸在城东,隔汀流河与之相望。
此时,先行赶到的两翼先锋已经开始接敌,城下的明军家丁和哨骑呼哨不断,在城下奔驰。
滦州城内的鞑子并非没有坐以待毙,同样选拔出了精锐的马甲出城,双方你追我赶,绕城转战。
明军的家丁和哨骑虽然数量众多,但鞑子有城池之利,韩林手持单筒远镜,分明看到一队三五十饶家丁贪功冒进,被一伙佯败的鞑子骑兵引诱,追到了城壕之下。
霎时间城上矢石齐发,外加鞑子骑兵的反冲锋,这股子家丁只余十来个人逃了出来。
随后明军的家丁们再不敢靠近城池,只是将鞑子骑兵游动的空间压缩在城池里许以内。
滦州城头亦有火炮,之前韩林离开滦州前毁掉了大半,但鞑子找了工匠来修理,又从仓廪当中寻出不少陈年旧炮,一股脑地全都拉到了城头上。
不过这些炮都是老古董了,在响了几声,发现根本打不到人以后,也就停了。
眼下双方都只剩下了试探和驱离,城头加紧向城头搬运滚石擂木,城外明军则在安营扎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担当主攻的是祖大寿所率领的辽军,以及暂时还没赶到的马世龙部的蓟州兵,乐亭营暂时没有被分配攻城的任务,他们主要是在外围游弋策警,同时阻挡可能从迁安、永平来的鞑子援军。
乐亭营左侧是孙承宗的督标本营,高达三丈的直幡督师旗直竖而起,蓝底朱字,这是御赐制式。
孙承宗只是掠阵,代表着皇帝和朝廷的意志。
而作为总指挥的祖大寿的中军坐纛在河对岸的城南,这里视线最好,可以尽观、南、东、西三侧,至于北面,则是给女真人开的生门,让他们难以生出誓死守城的决心。
这是经典的围三缺一打法。
很快,数十个大大营头的认旗都立了起来,滦州城外,五颜六色的旗幡飞舞,营头犬牙交错。
在韩林红底火焰脚的认旗右侧一里,则是秦良玉的玄青旗。
前几日在轰营事件后,韩林带着何歆携礼物亲自拜访了秦良玉,以表谢意,这个壮硕的妇裙是十分和蔼,对韩林大为赞赏,同时又对辽军嗤之以鼻。
而在得知何歆是白杆军之后以后,秦良玉拉着何歆的手,老泪横流。
何歆的父兄就是在浑河血战死的,秦良玉的两个哥哥亦如是,两个人为此好一顿抱头痛哭,最后秦良玉认了何歆为干闺女。
原本秦良玉还想将何歆带回去,不过当知道了何歆目前为韩林主理商事以后随作罢,但她又想当红娘,试图做主将何歆许配给韩林。
这可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要是能擦出男女之情的火花,两个人早就热情似火了,何苦等到现在,而且韩林可不想从他的“高大哥”嘴里夺食儿,给他戴一顶绿帽。
好在何歆给他解了围,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
往回走的时候,韩林挤眉弄眼地问,我乐亭营“女财神”的意中人究竟是哪一位?是茅副将还是高千总?
何歆瞥了他一眼,你若再瞎,我这回去叫干娘再好好道道“咱们的亲事”。
韩林立马住嘴,一路上大气儿都不敢出。
这个女人太霸道,太聪明了。
这对于一个致力于有一番大作为的男人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让高千总“享受”去罢!
连同乡兵在内,七八万人围城,所见之处全都是人影,鼎沸的人声和鼓号声交织一处,再加上闷热的气,让人不由得心生烦躁之意。
高勇披甲挎刀走了过来,告诉韩林第一、第二两个步营已经扎好了营盘,韩林点头知道了,随后两个人又讨论了一番如何完成孙、祖二人下达的任务。
高勇想了想道:“滦州虽然有山陵,但总体来地势还算平坦,鞑子援军若来,进十里即可见,这足以让我们反应了,建奴要是聪明些,估计会趁夜而进。”
但韩林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即又叫人起营,向东北方向二里扎营,这就与孙承宗的后军形成了犄角之势,他一起营,旁边的石砫兵也跟着,三个营盘形成了一条线,稳稳守住大营的后方。
韩林又将苏日格他们哨骑外放十里,叫其旦有发现,即刻来报。
做完这些,韩林再次回望城头,双方的骑兵仍在追逐,但都是打闹。
自打穿越过来,韩林经历的都是守城,唯一一次是到达金州,那时他兵力根本就不够攻城的,因此只在城外耀了一番武后就收了兵。
实打实的攻城这还是头一次。
哪怕到了后世拥有飞机大炮坦克,攻城也不是一件易事,哪怕攻下城池以后,还有残酷的巷战等着,就更别提现在了。
女真虽然只有三千的兵力,但他可以驱使城中的百姓一同守城,韩林估计即便打下来,城中的百姓也要损失不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个时候为敌人做事,那就只能当做敌人看待,而且当初他离开滦州时就发了布告,不过很多人仍不愿意走,这也怨不得谁了。
远镜一点一点地挪动,韩林惊奇地发现南边的一营竟然发现了一个炮营,而其中两门巨炮十分惹眼。
红夷大炮。
韩林将远镜拿了下来,找到这个营头的认旗所在,随后就用远镜对准,上面写是一个“黄”字。
他略微想了想,就知道了此人是谁了,右步营参将黄龙,而这两门红夷大炮,应当是另外一个火器大家,宁远兵备道孙元化从宁远城头拆下来越前线的。
看来辽军为了消除朝廷的猜忌,也不惜下了血本,势必要将四城收复了。
对于用炮一道,目前底下,估计就是辽军和他乐亭营最擅长了,不过韩林的红夷大炮一直都是在研究,刚刚掌握了理论,还没有开始制造。
十万众、巨炮,第一次参与攻坚战的韩林,开始期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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