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洪济民的工卡在感应区刷过,自助取筷机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他像往常一样将手伸入取筷口,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怎么这么冰...话音未落,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洪济民猛地抽手,却感觉四根手指被铁钳般的机关死死卡住。疼痛如电流般窜上手臂,他看见取筷口内侧的金属片上泛起诡异的暗红色锈迹。
洪工?同事老张闻声赶来,这破机器又卡了?上周市场部王也被夹过。他用力拍打机器侧面,取筷口突然喷出两截木筷,其中一根的尖端沾着新鲜的血珠。
洪济民揉着发紫的手指,发现取筷机底部渗出几滴暗红液体。更奇怪的是,当他蹲下检查时,隐约听见机器内部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
听这机器是二手改装的,老张压低声音,食堂承包商为了省钱,把倒闭餐馆的设备都...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生日快乐》音乐打断——取筷机的显示屏莫名跳出庆祝动画,背景音里混着女人细微的啜泣声。
凌晨三点,洪济民独自坐在保安室查看监控。屏幕上的取筷机在空无一饶食堂里自动启动,取筷口开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放大画面后,他浑身血液凝固——金属槽内分明有半截苍白的手指在抽搐。
第47秒。洪济民记下时间点反复观看。每当机器运转到某个角度,摄像头就会拍到一个模糊的白影站在取筷机后方,长发垂落,右手指尖残缺不全。
保安老赵递来一杯热茶:洪工,别查了。这机器...邪性。他翻开值班记录本,上个月检修时,工人在电路板后面发现了这个。——塑料袋里装着一片断裂的指甲,内侧还粘着干涸的血肉。
洪济民连夜搜索公司内网,在五年前的旧闻里找到一条简讯:《实习生操作失误致餐饮设备故障》。配图中,取筷机原型机上打着马赛克,但地砖缝隙里隐约可见喷射状暗痕。
当他关闭电脑时,屏幕反光里映出身后的白衣少女。转头瞬间,办公桌上的钢笔突然滚落,在值班表上划出一道血线般的红痕,正指向明要退休的财务总监钱忠的名字。
员工餐厅的灯光忽明忽暗。洪济民盯着钱忠颤抖的手——老人正用三根手指捏着筷子,无名指和指处是整齐的断口。
钱总,您的手...洪济民刚开口,取筷机突然自动吐出一双筷子,地砸在钱忠餐盘里。其中一根筷子顶端粘着半片灰白的指甲,与保安展示的残片完全吻合。
钱忠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后退时撞翻汤碗,紫菜汤在桌面蔓延成一只手的形状,五根正好指向墙上优秀员工照片栏——正中间是五年前突然离职的人事经理孙美芳。
深夜,洪济民潜入档案室。在积灰的保险柜里,他发现一份被咖啡渍污染的工伤报告:苏碗,女,19岁,右手中指、无名指、指第三指节离断...附件照片上,女孩的工作证被血染红半边,照片里她笑得明媚,与取筷机监控里的白影轮廓逐渐重合。
档案柜突然自行滑动,露出背后墙面上用血写的算式:2017.3.15+1825=2022.3.15。洪济民手机日历显示:明是2022年3月15日,正好是苏碗事故的五周年。
钱忠的退休欢送会办得热闹非凡。当他在众人掌声中切开蛋糕时,食堂所有取筷机同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钱忠突然捂住喉咙,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他的舌头中央出现一道环形裂痕,仿佛被极细的钢丝勒过。
是线!洪济民看见钱忠口腔里闪过银光。老人疯狂抓挠脖子时,右手的三个断指伤口突然迸裂,鲜血呈喷射状溅在蛋糕上,形成三个鲜红的指印。
混乱中,洪济民注意到取筷机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钱叔叔,你过会帮我主持公道】。钱忠听到这话后突然停止挣扎,浑浊的眼泪冲开脸上的血渍,他对着空气喃喃道:碗...我错了...
救护车拉走钱忠后,保洁阿姨在取筷机下方发现一团缠着鱼线的生肉。洪济民认出那是舌头的形状,而鱼线打结的方式,正是五年前钱忠作为钓鱼协会会长最擅长的血环结。
当晚,公司论坛有人匿名上传了一段模糊视频:午夜空荡的食堂里,取筷机不断吐出沾血的筷子,在地上拼出一个字。而本该在医院的钱忠,此刻正吊死在自家书房,用鱼线缠绕的断指紧紧攥着当年的工慎解书。
孙美芳的旧办公桌抽屉锁着三重密码。洪济民输入苏碗的事故日期,锁扣应声而开。里面是五部不同型号的手机,每部都存着同一段视频:苏碗被取筷机卡住手时,孙美芳故意延迟了断电救援。
最旧的手机里还有条未发送的短信:【碗,钱总儿子看上你是福气,别不识好歹】。洪济民翻查员工资料,发现钱忠的儿子钱昊现在是设备采购部主管——正是他经手了食堂取筷机的二手改装。
档案室突然断电。黑暗中,洪济民听见哒、哒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逼近。他打开手机照明,看见地上出现一连串湿漉漉的血脚印,停在孙美芳的座位前。抽屉里的五部手机同时亮起,播放着苏碗的惨叫混着孙美芳的冷笑。
第二,警方在郊外水库打捞起孙美芳的汽车。驾驶座上,她的右手被卡在车载杯架里,三根断指整整齐齐摆在方向盘上,断口处扎着食堂专用的消毒筷。尸检显示,真正的死因是喉咙里塞满的纸屑——全是撕碎的人事档案,每一片都沾着取筷机底部那种暗红锈迹。
设备采购部的门禁卡闪着绿光。洪济民潜入钱昊办公室,在电脑回收站里找到被删除的采购单:所谓二手取筷机实际是当年出事故的那台,只是更换了外壳。供应商签字栏里,钱昊和现任食堂承包商王大强的名字并粒
屏幕突然蓝屏,跳出一段陌生监控:年轻的钱昊将哭喊的苏碗强行按在取筷机上,而王大强笑着调整了压力参数。视频最后定格在苏碗昏厥的脸庞上,她右手的三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谁在那?钱昊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洪济民匆忙躲进储物柜,透过缝隙看见钱昊对着取筷机疯狂鞠躬:碗,我知道错了...我每年都给你烧纸...他的右手指缠着纱布——那是上周被车门夹断的。
钱昊离开后,洪济民发现取筷机插卡处渗出黏液。他用工牌轻轻一碰,机器突然吐出半截腐烂的手指,指节上套着枚钻石戒指——正是钱昊社交账号里炫耀过的求婚钻戒同款。
深夜保安巡逻时,听见设备间传来持续不断的声。破门而入后,只见钱昊的右手被卡在取筷机里,机器正以每分钟60次的频率重复着压榨动作。他的嘴被鱼线缝成微笑状,左手机械地往取筷口投喂着百元大钞,每张钞票都印着苏碗的工号。
王大强的火锅店今格外热闹。洪济民伪装成食客坐在角落,看见每桌的筷子筒都在轻微震动。当王大强举杯致辞时,所有筷子突然直立起来,尖头朝向他,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箭。
闹鬼?老子不怕!王大强醉醺醺地抓起一把筷子折断,那丫头片子活着都斗不过我...他突然噎住,从嘴里抠出半片指甲——正是他刚才折断的筷子顶端粘着的。
火锅店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时,食客们尖叫逃窜——王大强被无数筷子钉在墙上,摆成字形。滚烫的火锅汤自动倾覆,在他脚下汇成血红的字。最诡异的是,所有插入他身体的筷子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正被无形的手继续往深处推。
洪济民在混乱中摸进后厨。冰柜底层整齐码着五盒特供肉丸,每个都嵌着人类指甲。墙上的卫生许可证复印件显示,这家店的前身正是当年出事的餐馆,而营业执照角落有个模糊的血指印——只有三根手指。
警方破译了王大强的手机密码,相册里存着苏碗死亡现场的照片。最新删除的是一段自拍视频:他对着镜头炫耀如何用消毒液破坏指纹证据时,身后的取筷机自动吐出三根套着戒指的断指,正是钱昊失踪的订婚信物。
洪济民在图书馆古籍部找到本《怨灵录》,其中一页被透明胶带粘着。撕开后露出夹层的纸条,是苏碗工整的字迹:【如果意外死亡,请查我宿舍床板】。
职工宿舍早已改成仓库。在标注苏碗的储物柜里,洪济民发现被血染红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钱昊今又来了,我不答应就把爸爸的工伤赔偿金停掉。王叔叔让我忍忍,可他看我的眼神和钱昊一样...取筷机被洒快了转速,明早班我要当心...
日记本夹着张老照片:苏碗穿着食堂工作服,右手比着字手势,背后取筷机上用口红画着爱心。如今那个位置正是现在机器卡住洪济民手指的同一处金属凹槽。
仓库温度骤降。洪济民呼出的白气中浮现出细的冰晶,在空中组成【还剩一个】。当他触碰这行字时,整面货架突然倒塌,数百双一次性筷子如雨落下,在地面拼出人事部副总林淑芬的工牌照片——当年正是她批准了实习生操作失误的定性报告。
林淑芬正在主持食品安全培训。当她演示正确使用取筷机时,大屏幕突然切换成当年的事故视频。更恐怖的是,现场发放的培训资料每页都印着苏碗的遗照,而所有签字笔写出的都是还我手指的血字。
有怨报怨,与我无关!林淑芬尖叫着掏出护身符,符纸却自燃成灰,灰烬组成法院判决书的形状——那是她任法官的丈夫曾审理的苏父工伤索赔案,判决书上有个鲜红的指印,只有三个指尖。
洪济民趁机插上苏碗的U盘,投影仪播放出完整真相:林淑芬收受钱家贿赂,不仅压下事故调查,还威胁苏父签署免责协议。视频最后,苏碗对着镜头展示被机器绞烂的右手:爸爸,他们骗我签了自愿离职书,连医药费都不给...
培训室突然弥漫着火锅底料的气味。林淑芬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取筷机演示台,机器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声。当保安强行断电后,人们看见她的三根手指整齐地排列在出筷口,指甲上还残留着当年特供的红色指甲油。
洪济民独自来到苏碗的家乡。在长满野花的坟前,他摆上五份祭品:钱忠的钓鱼线、孙美芳的人事章、钱昊的钻戒、王大强的火锅底料和林淑芬的判决书复印件。
他们都得到报应了。洪济民点燃日记本,你爸爸拿到了迟来的赔偿金...火苗窜起时,一阵风卷着灰烬在空中旋转,隐约凝成少女鞠躬的形状。
回到公司,那台取筷机已被拆除。工人们在基座下发现三根泛黄的手指骨,呈抓握状扣着张字条:【谢谢】。更令人惊讶的是,骨头下方压着五份签好字的忏悔书,笔迹鉴定确为五人亲笔所写,而落款日期全是他们死亡当。
食堂重新开业那,洪济民习惯性地走向取筷区。新机器顺畅地吐出一双筷子,其中一根内侧刻着的字——正是苏碗照片里的手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筷子上,投下的影子却是完整五指的形状,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然后如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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