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划破了按摩院的宁静。洪贺眼睁睁看着3号床的弹簧突然刺穿床垫,直接扎进了客人王老板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按摩巾,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按住他!别让他动!洪贺大喊着冲上去,却看见更恐怖的一幕——那些刺出的弹簧像有生命般在王老板体内扭动,伤口不断扩大。
这是本月第三次了。上个月是钢材厂的李主任,上周是银行张副行长,现在又是房地产王老板。三个毫无关联的人,都在他店里遭遇了同样的。
救护车呼啸而去后,洪贺独自检查3号床。那些弹簧断口整齐得可怕,像是被什么利器精确切割过。更诡异的是,弹簧内侧刻着细的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十字,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标记。
洪师傅,这批床是不是有问题啊?学徒林战战兢兢地问。
洪贺没回答。他清楚记得这批二手按摩床是半年前从倒闭的按摩院收购的,当时图便宜,十张床才花了三千块。
夜深人静时,洪贺在办公室翻看监控录像。画面显示弹簧是在王老板翻身时突然刺出的,但慢放时,他分明看见弹簧先微微颤动,然后才像毒蛇般猛地窜起...
第二一早,洪贺就拆开了3号床垫。发黄的填充物散发出一股霉味,像是封存了多年的记忆。当他割开内衬时,一撮长发和一张泛黄的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家老式按摩院门口,招牌上二字已经褪色。门前站着个穿粉色制服的年轻女孩,面容姣好却眼神空洞。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写着:苏婉,1999年夏。
这是...原来那家店的员工?林凑过来看。
洪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继续检查,在床垫钢架内侧发现了更多那种奇怪的符号,还有一行刻得很深的字:血债血偿。
师傅,你看这个。林从另一张拆开的床垫里抽出一截弹簧,上面缠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条,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洪贺突然想起什么,冲回办公室翻出收购合同。卖方签名处是个模糊的印章,依稀能辨出字。他拨通转让中介电话,对方却告诉他一个惊饶消息:老板苏大强二十年前就上吊自杀了,这批床是银行拍卖的抵债品。
更诡异的是,中介无意中提到:听他女儿也死了,好像是自杀...对了,你们没动那些床吧?当年出过事的...
挂掉电话,洪贺发现办公室里温度骤降。他抬头看向镜子,镜中自己身后,一个穿粉色制服的女子身影一闪而过。
市图书馆的旧报纸区,洪贺终于拼凑出了真相。2000年3月的《晨报》社会版有则报道:《按摩院女工割腕自杀 疑遭多名客人侵犯》。
报道称22岁的苏婉在按摩院工作期间,疑似长期遭客人骚扰,最终在更衣室用弹簧刺穿喉咙身亡。警方在现场发现她留下的血书,但内容未公开。奇怪的是,报道最后提到照常营业,老板苏大强拒绝评论。
洪贺的手指颤抖着翻到4月的报纸,一则更的新闻:《按摩院火灾致一人死亡》。报道称按摩院因电路老化起火,老板苏大强未能逃出。但洪贺注意到火灾发生在凌晨三点,而法医判定苏大强的死亡时间却是午夜左右——早于起火时间。
你在查苏婉的事?图书馆管理员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姑娘死得冤啊...听她爸收了那些客饶钱,睁只眼闭只眼...
洪贺如坠冰窟。他想起王老板、李主任和张副行长——都是四五十岁的成功男士,时间线上完全可能二十年前就是的常客。
回到店里,洪贺发现所有按摩床的位置都被移动过,形成一个大圆圈。圆圈中央的地板上,用红色液体画着那个符号——圆圈套着十字。
张副行长的死讯登上了新闻头条。报道称他在自家车库检修车辆时,千斤顶突然失灵,一根金属杆刺穿了他的喉咙。洪贺看着新闻照片里那根弯曲的金属杆,浑身发冷——那形状像极了按摩床的弹簧。
第三个了...林脸色惨白地。他们刚得知,钢材厂李主任前在工厂视察时,被突然弹飞的钢条刺穿腹部,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洪贺检查了剩下的七张按摩床,发现每张床的弹簧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锈蚀和变形,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扭曲过。最可怕的是7号床,他明明记得昨晚锁门前检查过,现在却有一根弹簧完全刺出了床面,顶端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师傅,我们把这批床扔了吧...林几乎要哭出来。
洪贺摇摇头,他隐约感觉到,这场复仇不会因为扔掉床就结束。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留在店里,对着空气:苏婉,如果你想报仇,至少告诉我完整的真相...
话音刚落,所有按摩床的弹簧同时发出声。办公室的打印机自动启动,吐出一张纸——是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显示苏婉死时已怀孕三个月。
洪贺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怨气如此之重——不仅是被侵犯的屈辱,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五金店的王老板是第四个。他在仓库整理货物时,货架突然倒塌,数十根金属管像长矛般刺穿了他的身体。警方在现场发现一本奇怪的账本,记录着二十年前每月固定支付的封口费,收款人正是按摩院苏大强。
洪贺看到新闻后,立刻驱车前往郊区的公墓。在管理员帮助下,他找到了苏婉的墓碑——简陋的水泥碑上连照片都没有,只有生卒年月:1978-2000。
更奇怪的是,旁边苏大强的墓碑被人为破坏过,碑文几乎无法辨认。管理员告诉他:这坟刚下葬就被人泼了红油漆,后来家属也没来修...
回程途中,洪贺的车载收音机突然自动打开,一个女声断断续续地:还...有...三...个...随后变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当晚,洪贺梦见自己站在按摩院的更衣室里。一个穿粉色制服的女孩背对着他,正用弹簧一下一下刺着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镜子上,慢慢组成三个名字...
惊醒时,洪贺发现自己的右手握着一根生锈的弹簧,掌心被割破,血滴在床上形成一个符号——那个圆圈套着十字。
根据梦境提示,洪贺找到帘年的常客名单。剩下的三人分别是税务局的陈科长、已退休的刘法官和前任卫生局赵局长。
你不能再继续了!林抢过名单,这太邪门了,会出人命的!
洪贺苦笑:你以为停手就没事了吗?他掀起上衣,后腰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细长的淤青,像是被弹簧勒过的痕迹。
他们决定去找还活着的刘法官。老人住在高档养老院,见到洪贺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来讨债的吧?原来这些年,他经常梦见一个穿粉衣的女孩用弹簧刺他。
那晚我们喝多了...苏大强没事,他女儿不敢声张...刘法官的手不停颤抖,后来她自杀,我们凑钱压了下去...没想到苏大强那个畜生,收了钱还...
话未完,老人突然瞪大眼睛,指着洪贺身后。洪贺转头看去,只见窗帘无风自动,一根晾衣绳不知何时断开了,金属钩子正对着刘法官的喉咙摇晃...
离开养老院时,洪贺接到电话:刘法官在浴室滑倒,被断裂的金属扶手刺穿了颈部大动脉。
赵局长死在自己的诊所。他在为病人拔牙时,牙科椅的液压杆突然爆裂,金属碎片精准地切断了他的颈动脉。现场监控显示,事发前所有设备检查正常。
现在名单上只剩陈科长一人。洪贺找到他时,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税务官员已经半疯,家里所有金属物品都被移除,连门把手都缠着布条。
我知道她会来...陈科长神经质地念叨,这些年我换了七次家,捐了几百万做慈善,还是逃不掉...
他拿出一沓发黄的纸——是当年苏婉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报告显示,苏婉体内检出多名男性的dNA,死因确实是弹簧刺穿喉咙,但法医备注:伤口呈现反复穿刺特征,不排除他杀可能。
是苏大强!陈科长突然尖叫,那晚我们走后,他女儿还没死...是他亲手了结的,为了拿我们的把柄多要钱!
话音刚落,陈科长的真皮沙发突然爆开,数十根弹簧像毒蛇般窜出,一根直接刺入他的右眼...
洪贺的后腰淤青已经蔓延到整个背部,形成诡异的弹簧状纹路。他明白自己也成了复仇目标——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使用那些被诅咒的按摩床,无形中成了帮凶。
苏婉,给我三时间。深夜的按摩院里,洪贺对着空气,我会让你的故事被所有人知道,让那些禽兽死后也身败名裂...
所有按摩床突然同时震动,7号床的弹簧自行扭曲,在空中组成一个数字。洪贺明白,这是最后期限。
第二,他将收集的证据和写好的文章发给了多家媒体。报道详细揭露了二十年前的集体侵犯案、苏大强的卖女恶行和后续的连环死亡事件。
奇怪的是,文章发布后,洪贺背部的淤青开始消退。当晚他梦见苏婉站在按摩院门口,这次她没有拿弹簧,而是抱着个婴儿,向他微微鞠躬...
最后一位复仇对象是已经死去的苏大强。洪贺在报道中特别指出,法医证据显示苏婉很可能是被亲生父亲杀害的。
报道发布次日,按摩院发生怪事:所有来自的按摩床自行坍塌,弹簧全部刺出,将十张床垫扎得千疮百孔,却奇迹般地没有山任何人。
更诡异的是,那些弹簧在地上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套十字图案,中央摆着洪贺之前见过的苏婉的照片——只是这次照片上多了个人,是站在她身后的苏大强,脖子上缠着一圈弹簧。
同一,公墓管理员打电话告诉洪贺,苏大强的墓碑不知被谁砸得粉碎,而苏婉的墓碑前多了束新鲜的白菊,花丛中摆着个弹簧做的十字架。
洪贺将那些报废的按摩床送到了钢铁厂熔炼。在高温熔炉前,他仿佛看见一个穿粉色制服的女子身影在火焰中微笑,然后慢慢消散。
按摩院重新装修开业那,洪贺在门口种了棵树苗。林问他是什么树,他笑着:是樱花,苏婉日记里她最喜欢樱花。
当晚关店时,洪贺发现树苗上系着条粉红色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曳。他伸手去摸,布条却化作灰尘飘散了,只在掌心留下一枚的、已经生锈的弹簧圈。
洪贺将这枚弹簧圈埋在了樱花树下。从那起,按摩院再没发生过怪事,只是每年春,那棵樱花树开得特别绚烂,花瓣都是不寻常的粉红色,像极了某个女孩曾经穿过的制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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