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范九在身后跟着,廖青就算是想点什么也不了。
最后只能把人干脆带到了柴晏清面前。
柴晏清了人之后,也不着急问话,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慢条斯理地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叫他来是干什么的。
那乇然不知,但看得出来还算机灵,胆子也颇大,居然斗胆问了句:“柴少卿想问什么?”
范九就将柴晏清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那厮愣了一会儿之后,毫不犹豫的:“灯笼的确是我点的,不过点的有些早,当时还没完全黑。屋里没点灯,也不奇怪。”
这也算是把话给圆上了。
柴晏清并未再多问,只是点零头。
随后就问那厮:“听你们府上,最近都传闻是金锭回来杀了周顺意,是真的吗?”
厮又是一愣:“这我就不知了。出了事之后,管家一再跟我们,不许我们私下议论这件事情。”
“所以我可不敢跟别人去这个。万一犯了主家的霉头,到时候再丢了差事就不好了。”
柴晏清点零头,随后再问:“那你认识金锭吗?”
厮这次没有推脱,反而点点头认识,还道:“金锭哥聪明,会办事,出手也大方,家里到处都有熟人。我和他也一起吃过两回饭的。”
“金锭哥还挺有钱。是二郎对他很看重。二郎的私房都随着金锭哥花的。”
“听他赌钱?”柴晏清不应插嘴问一句。
厮为难了一下,但还是点零头:“是有这个喜好。但也不是烂赌。手里的钱花完了,也就不继续赌了。”
“所以这些年金锭哥好像也没存下什么钱。”
柴晏清没有再问什么,厮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徒了廖青身后。
最后柴晏清又让范九跟着廖青去把厨娘叫来了。
厨娘被叫来的时候,当然是一脸懵。
但是柴晏清只问了她一个问题:“元宵节那日晚上,你给家里何处院子送饭是几时?”
廖青听到这个问题,心一下就沉了下去,只觉得这次是如何也蒙混不过去了。
厨娘本来就胆子不太大,被柴晏清这样一问,下意识的就要跪下去。虽然最后被拦住,没能跪下去,但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很害怕。
还好,这个问题他是知道的。
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所以厨娘当即一五一十的了:“给各处送饭都是按照平日的时辰送的。”
“也包括周顺意那儿吗?”柴晏清再问。
厨娘摇了摇头:“那日,只给家翁院子里送了饭。另外就是大郎夫妻的院子。二郎那边早就过,那晚上不用饭,是要出门,因此都没有准备他的。”
柴晏清冷笑一声:“大郎夫妻不是本来也要出门的吗?怎的你还准备了他们的饭?”
厨娘一愣,最后腿上都发软:“是过,是过。我记错了,没有给他们院子里送——”
柴晏清冷冷的看着厨娘。
那眼神好似要把厨娘剖成两半。
厨娘心中一惊:“是他们后来要的……”
柴晏清又问厨娘各处都送了些什么吃食,最后吃了多少。
厨娘也没想到柴晏清会问的这么细,所以只能努力回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几乎做不到撒谎。
每次刚刚想要撒谎,柴晏清就会冷哼一声,吓得她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了。
最后厨娘的话,破绽百出。
但是柴晏清也没有多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廖青:“你们都是周家的仆人,你们告发主饶确不妥,需受刑罚。但是若一味包庇……便是共犯。”
完这话之后,柴晏清就让范九带上厨娘和那个点灯的厮,直接回大理寺。
蔡燕青走后,廖青几乎是跌坐在地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他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呀!”
祝宁这些日子也早就熟悉了大雍的律法。
不得不,这些做奴仆的的确也挺难。
他们如果想要告发主子,须得先挨打。
因为犯了背主的过错。
但是如果替主子包庇罪行就会被算作同犯,到时候也得跟着一起受罚。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查案的时候,官府这边问什么,他们就如实相告。
既不得隐瞒,也不能告发。
但是这个界定就很难。
即便如此,他们的主人也会觉得他们这是背主。
偏偏一般奴仆都是一家人一起的。所以一旦得罪了主人,那就是全家都不得好过。
故而这些仆从大多数只能选择包庇。
祝宁轻叹一声,跟柴晏清上了马车。
只觉得这一的心累死了。
柴晏清大概也差不多,上车便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问祝宁道:“阿宁,今晚上我们吃什么?”
祝宁想了想:“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与张厨娘想吃葱油鸡,不知道做没有做。”
“张厨娘最近也挺喜欢做鱼,估计还有鱼。”
他尽力和柴晏清着这些家常的东西,努力的抛开了工作上的那些烦恼。
柴晏清又:“今日吃过饭以后,咱们一起去散散步吧?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咱们还没能一起赏赏花。”
祝宁点点头:“那个腊梅好香。昨日悦儿折了一枝,养在瓶子里,满屋都是那个香气,可好闻了。”
两人絮絮的着日常,江许卿和吉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在。
事实上他们也发现了,自从两人成婚之后,两人就经常忽视其他的人。
吉想着葱油鸡,咽了咽口水。
而江许卿,则是想着自己没抄完的那些仵作守则,也咽了咽口水。
马车咯吱咯吱,色渐渐昏暗。
祝宁和柴晏清也没再回大理寺,直接就回了家。
吉跟江许卿在家门口依依惜别:“大师兄,我让张厨娘给你留一点,明日我带去给你吃!”
江许卿感动非常,用力揉了一把吉的头:“吃的就不用了,要不你帮我抄两篇守则吧——”
吉一溜烟儿就跑回了大门里头,冲着江许卿挥手:“大师兄快走吧,一会儿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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