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金秋,京城周边满地金黄,麦穗沉甸甸地弯下了腰,到处是庄户人收割之时高心吆喝声。
周安西庄的那片“薄田”,早就成了四里八乡的焦点。
先前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瞅见地里那玉米棒子结得又大又匀称,豆荚饱满得像是能掐出油来,全都哑了声。
等到开镰收割,粮食一过秤,老把式周老栓直接傻了眼,手抖得厉害:“多……多少?一亩地打了一石八斗玉米?还外加五斗豆子?”
围着那金灿灿的粮堆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神了,真神了!这薄地咋能长出这么多粮食?比好地还强!”
这消息一阵风似的传开,京郊的各处庄子都炸了锅。
庄头、地主们纷纷偷偷跑来瞧,变着法儿打听周安用的啥法子。
之前那些风凉话,全变成了“周大人真有能耐”的赞叹。
南边那块肥地也没让人失望,收成比往年高了两成。
周安心里清楚,肥地增产本就有限,他原本对肥地的指望,也不在产量,而在试试能不能培育出更好的粮种。
周安乐坏了,让周大牛把新收的粮食磨成面,又宰了庄子里养的肥猪,给苏瑾然等交好的人家送去:“都尝尝鲜,自家地里出的,放心吃。”
新麦蒸的馒头香甜暄软,肉味道厚实。
“周家庄子出好粮”的名声,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也顺顺当当地飘进了周安最希望知道的那个人耳朵里。
早上,周安正在翰林院里整理文书,宫里突然来了传旨太监,高声宣道:“陛下有旨,宣翰林院侍讲周安,明日伴驾前往京郊观稼。”
周安心头一跳,强压下激动接了旨。
当晚回到家,他把消息一,全家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李杏紧张得手都没处放:“爹,皇上……皇上真要去咱庄子?这万一有啥闪失……”
“慌什么,地里的收成是实打实的,这就是最大的体面。老大老二,明儿一早就去庄子,告诉庄户们,该干啥干啥,不用特意准备,越自然越好。”
周安明白,皇帝想看的,就是最真实的农家景象。
第二秋高气爽,景和帝轻车简从,一到西庄,就被那堆积如山的粮垛吸引住了。
他走下御辇,亲手掐下一个饱满的谷穗,掂拎沉甸甸的谷粒,眼中露出惊喜:“好!这谷穗沉实,粒粒饱满,真是难得的好收成!”
待周安近前回话,将沤肥、套种、改良农具的法子一一禀明后,景和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满是赞赏。
当周安到“微臣以为,农事乃国之根本。一亩地若能多收三五斗,下千万亩田地,便能多养活无数百姓。仓廪实了,下才能安定”时。
景和帝更是龙颜大悦,抚掌赞叹:“得好!‘仓廪足则下安’!周爱卿不仅通晓刑名,竟还深谙农事,体恤民情,真是难得的实干之才。”
越越是满意,景和帝转头对随行的司农寺官员道:“尔等看见没有?这才是为官者应有的本分,不尚空谈,专务实事。若我朝官员都能如周爱卿这般,心系百姓,躬耕实践,何愁下不富足。”
随即景和帝郑重下令:“将周爱卿所用的农法、农具图样,交予司农寺详加研究。若确实行之有效,便速速拟定章程,在各地推行,朕要让我大雍的田地,都长出这样的好庄稼。”
“臣,谢陛下隆恩,”,不仅在子面前露了脸,更将他带来的那些农耕知识的种子,播撒在了这个时代,周安很是激动。
回程路上,皇帝心情极佳,对周安更是和颜悦色,甚至还亲切地问起了周安家中子侄的学业,言语间透露出对周安治家、育人之道的赞许。
经此一事,周安“文武兼备、通达实务”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
上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新科状元不只会写文章,还能让薄田变良田,是个有真本事的能人,更是深得圣心的红人。
周安站在田埂上,望着皇帝远去的仪仗,又看看身旁跪谢皇恩、满脸喜悦的庄户们,本该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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